南朝世家子肯定冲着世家说话,但这份折子写得不错,四平八稳的。 “赏贵嫔那对冰花芙蓉玉绞丝镯。”荣宜前几天从萧珂那讨来的。那是五股绞丝镯,从工艺上说是稀世珍品。 谢希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怒火。 楚皇是在讽刺他为后宫妃嫔见识短浅吗? 他气的灌了一壶酒。 “喝交杯酒嘛?”荣宜见他喝酒想起来件事,她笑嘻嘻的问玉箫。 玉箫有些意外,“纳妃不同娶妇,这……” “那交杯剑?” 玉箫好奇心顿起,“什么是交杯剑?” 荣宜命人拿来两把剑,“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荣宜起手。 玉箫当时就看出荣宜是个战五渣。 这剑握法不对。 真的与人对战会自己割伤手指的。 荣宜转身,点步,玉箫只好举着剑和她转来转去,最后两人的剑绕在一起。 荣宜一手捏剑尖,松开手,挽着玉箫的臂,再握住剑,“这就叫交杯剑。” 玉箫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鬼?” 她以为是舞剑过程中手就能绕在一起。 这这这…… 先松手,再绕臂,最后持剑。 行吧。 谢希还在灌酒。 他很郁闷,翌日真的招了几个朋友来见。 过年前他姨母家的孩子王煜求见。 两人吟诗作赋,一番痛饮。 “谢弟郁郁寡欢至此,可是受了什么委屈?”王煜此前已经游说谢袅一番。 卫国主君自己作死。 废赐田令,收归土地为/国/有,匀田给百姓。 当然世家绝对不能忍。
伪卫世家死的差不多了,没人反对。 但陈朝世家仍在。 大家都有魔法,纵千军万马当前,也有一战之力。 只要行刺杀了楚皇与三位摄政王,一时群龙无首,各派内斗,到时候里应外合,迎翡冷翠军队入东陆,便能一统东方。 他要拨乱反正。 因此需要谢希配合。 “我也……”谢希不知从何说起,半遮半掩说了些。 “欺人太甚。”王煜怒骂。 “噤声。”谢希忙说。 王煜吞吞吐吐的告知来意,“水击三千里,扶摇直上九万里,此乃鲲鹏之志。” “此一时彼一时。” 此时谢希还没动心。 除夕是荣宜生日,摆了宫宴。 梁王后酒品很差,发酒疯,“荣妃呐。” 荣宪很不满地说,“你还想怎样?” “你怎么这么凶?”荣元姜委屈。“你太过分了。这还没吃你的花你的你就这么对我。” “四妹,那你弹个曲子吧,今天我生日。”荣宜央求。 荣宪瞥了谢希一眼,但谢希没意识到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他也想荣宪跳舞。 荣元姜挑了下眉,“谢贵嫔,您回避一下?” 谢希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荣宜。 荣宜也觉得谢希在不方便,“你先回宫吧。” 谢希很气的走了。 谢希走后荣宪对玉箫笑,“托付娘子了。” 玉箫喝了杯酒,叹气,告退。 她去演良宵解语花了。 荣宪妥协,叫人拿来箜篌。 荣元姜与萧珞这俩女人太一言难尽了。 捅娄子一个比一个狠。 挖坑不管填。 她快要累死了。 “话说珞珞呢?”荣宪调弦。 她好想质问珞珞是不是只管挖坑不管添。 “不知道。”元姜问,“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快被你们累死了,”荣宪说,“找她要点工钱。” “来,姐姐抱抱就不累了。”荣元姜话音未落,荣宜从善如流扑过来坐她腿上。 “你个长不大的撒娇怪。”荣元姜只好搂着荣宜。“我要抱漂亮的。” “我这不是来了吗?”荣宜拿了块点心。 “姐姐的漂亮猫猫呀,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元姜拿额蹭了一下荣宜的脸颊,“其他时空里的你是只大猫猫了,就你还是个小奶猫。” # 萧珞坐在湖心亭,对着冰面喝酒。 她卷带了橘子,橘子这只橘猫不够胖,在寒风中冻的直往她怀里钻。 一瓶酒,三十二道菜摆满了整个桌面。 侍女送第三瓶酒时她弟来了。 “天冷,你回去。”萧珞持着酒盏。 她原本是去搜刮点贵的首饰送荣二孬,结果撞到她弟在家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吓得她上去探鼻息和脉。 就她探脉那么大动静人都不醒。 萧珞瞬间没进宫过年的心思了。 萧珂坐在她对面。 “你怎么没进宫?”他问。 “我在回忆往昔。”萧珞指着那一桌子席面,“我现在还记得你小时候生病,我典卖了竹园里的一些家具摆件,买了点肉,说好做糖醋里脊给你吃……” 这盘菜出锅就被她吃了一半,走到院子里她把那一盘都吃了,对着空盘子急到哭。 现在喝个酒配三十二盘菜。 “你以前做菜很难吃的。”萧珂回忆起萧珞当年那不加糖的银耳羹,味道过于鬼畜他记到现在。 萧珞横了他一眼,支颐着头,“你小时候生病我都没钱给你请医生。” 那时的一个常态是萧珂生病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她蹲在窗户下哭。 她没钱请医生也没钱买药。可又不想向荣元姜求助。 “如果你请了医生我可能早死了。”萧珂望向湖面。 冰面映着无数宫灯,若繁星点点。 “我当时应该找元姜借钱。”萧珞又喝了半瓶。“至少我该给你弄点吃的。” 萧珂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医生说你心衰是贫血造成的。”萧珞夹了一筷子鹿肉脯。 当年英国公府根本不给她维持生存的钱,想以此逼她自/卖/入乐/籍,湖阳公主会在想起来的时候送她点吃的,直到九岁那年魔力觉醒,她终于可以弄点花草果腹或换钱。 她现在仍不吃米面是因父母过世后她根本没得吃,养成习惯后连带着逐月也不吃主食,至今非宴饮场合都是叫一桌子菜吃几筷子菜对付一顿。 五岁到九岁那四年里家里根本没吃的,她只能隔一天吃一顿饭,这样一盘炒土豆丝可以吃两顿四天。 她一直在想逐月的病会不会和这有关。 萧珞/咬/了一口肉脯,呸,该死的厨子往肉脯里加了姜。 “应该是咯血的缘故,和吃食不搭界的。”萧珂看着她将肉脯丢回去,“有姜?” “有姜。”萧珞叫人将那一盘肉脯撤了。 她不吃姜。 过了很久她说,“对不住把你祸害了。” 她姓萧,父为公主幕僚,人们不敢对她直接下手,但他们会引诱她自奔为妾。 甜言蜜语金银珠宝都是毒。 男人想她死,要她命。 他们想/糟/蹋/她,嘲/讽/她,令白玉蒙尘,名花委地。将她弄到手后/折/辱/致/死。 对于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和中年仕途失意的老男人来说,有什么比/虐//杀/美人更开心的事呢? 她只能一遍遍的心理暗示自己男人恶心。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哪天碰到一个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人渣,因此掉进陷阱里,万劫不复。 最后这方法过于成功,她看见男人就吐。 “在另一个你不讨厌男人的时空里我也是这样子的。”萧珂补了一句特指。“你是季熙宫的那个。” 他见过一面季熙宫版的萧珞。惊才绝艳是真的,但有那么一点点的魔/性。 “诛她丈夫九族的那姑娘?”萧珞直皱眉。“她超可怕的好不啦,大荣元姜真可怜。” “你夫人才可怕。”萧珂调侃道,“是真的能哭,说哭就哭,说闹就闹。” “你心里有点数,她只是哭,你是心情不好就死给我看。”萧珞将一盏冰糖荔枝递过去,“这个好吃。” “我昨天吃过饭了。”萧珂接过碗,搁到一边。 “正常人一天三顿饭。”萧珞舀了一勺双皮奶,“月娘哎,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大的奢望就是活下去。” 萧珂倒了杯酒。 他才要喝,萧珞劈手抢走杯子。 萧珞转着琉璃酒盏,良久后她出言垂询,“你当年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斗?” 班宝镜叫她弟躺着什么都不要做,这样养一辈子能保四十年的命。 她弟却去习武,最后戮英国公府满门,纵兵京师,打出幽州占河西自立。 高宗兴兵换将二十七次伐河西均败,不得不低头。 但也是真的拿命换权势。 “不是为了你。”萧珂终于看出来萧珞抱在怀里的是只猫,他还以为萧珞将披肩团成球了,“求速死却算活过,求偷生却任人宰割,对比之下第一个选项不是很糟。” 至少他这二十年活得开心,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昭郡。”萧珞挠着橘子的白肚皮,“生病时养着,身体好一些的时候你大可帮帮元姜的忙。” 萧珂莞尔,“我不称臣的。楚星河见我都得他先下马问好,她荣元姜例外吗?” “楚星河是糟老头子,人家元姜是漂亮小姑娘。”萧珞白了他一眼。“这能比吗?” “那是我的猫吗?”萧珂觉得这猫和他家的那只特别像。 一样的胖。 萧珞将猫抱起来,“就是你家的那只橘子啊。” # 谢希坐在翊坤宫里生闷气。 宫女击掌。 他抬头,是玉贵妃。 玉妃坐在他对面,“今日见你愁容满面,怎么了?” 谢希和女人说话比较肆无忌惮。 他抱怨起荣宜——荣宜不拿他当人看。 玉箫闻言心里一沉,以为荣宜表面温柔内心扭/曲。 听到中途玉箫醋瓶子翻了。 她也想要累丝金凤和祖母绿五福梅花步摇。 凭什么不给她却给谢希,她才是贵妃! 玉箫醋海翻涌,但牢记今日任务,在谢希说的泣不成声时温柔的握住谢希的手。 她柔声说,“你看,梁王后和楚皇也不把平王当一回事,公然叫人献舞。” 谢希恍惚间错将玉箫当成了荣宪。 荣宪捉着他的手,美目含泪,在向他求助。 荣宪是他都舍不得妄想的女人。 梁王后就这么随便的命她献舞。 此时谢希冲冠一怒为红颜。 “如今名花委尘,我真是……”玉箫假装悲戚,“痛彻心扉。” “像平王这样的女子,应置金屋藏娇,如今真是……” 她有些幸灾乐祸。 翌日谢希见王煜。 上元节设宴琥珀宫,谢希等人趁机动手,至玄武门,只见火把齐燃,将夜晚照如白昼。 王煜策马急停。 率军的是两个姑娘。 右策黑马,玄裙严妆,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玉梨拢青丝,步摇垂珠坠,不知是谁,他未曾见过。 左御白马,着银甲,绝代色,倾城姿,轻云出岫,灼灼桃花,天下红颜自此皆不入眼,如若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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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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