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她彻底看清楚这个家有多疯魔,私下里打听了许多有关司玉的事情,知道司玉大哥说过“要不你们再生一个”这种话,只觉得浑身冰凉。 假若她生了孩子,那孩子会不会成为司玉的牺牲品。这群族里的长辈,会不会强行夺走她的孩子,让她的孩子替司玉去死? 哪怕她能够勉强保住孩子的性命,可她孩子长大以后,是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小心会有人把他杀害,是不是也要如他父亲那般,定期给人放血? 她越想越害怕,私下里便让丫鬟给她抓来了避孕的汤药,定期喝着。 她的婆婆公公不是没有因为这件事给她使脸色,嫌弃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怀孩子,她全都忍了。 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上一遭,更何况生出来的孩子十有八九保不住,那何苦要生? 没看司玉的大哥成亲多年,也一直没有子嗣吗?她不信这群人心里没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随后第二年,第三年,偌大的将军府,竟然一直没有新生的婴儿,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的丈夫私下里找到她,冷着脸质问她是不是喝了避孕的汤药,她承认了,并且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明了原因,还扯过男人满是刀疤的手臂,质问他是不是想要生出来的孩子也如他一样有着这样的手臂。 男人沉默了。 此后再也没有对女人说过这个话题。
女人只是讥讽的笑笑,对他说:“也是,你有司玉这个孩子就够了,哪儿还需要自己的亲生骨肉。” 男人气得将整个卧室都狠狠砸了个遍,女人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发疯。 自那天起,男人对司玉的态度变得冷漠了几分,而他并不是首例,未来几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司玉有意见,而护犊子的将军夫人也因此和许多人撕破脸皮,吵架那是常有的事,像今天这样逮着机会就刺上几句更是常规操作。 别说她们说话的人心里不痛快了,就是从来不打嘴仗的几个男性在一旁听着也很是恼火,谁会喜欢天天生活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火气自然格外的大。 可火气大,等到司玉要吃药的时候,他们还是得乖乖撸起袖子,任由那尖锐的刀刃割破自己的手臂,看着那鲜血一点一点流进那仿佛一辈子都填不满的碗里。 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明明他们只是想保护好一个晚辈,甚至连自己血亲的性命都能够毫不犹豫的牺牲。如今却又因为这个晚辈,让他们家不像家,连一个和和美美的生活一个承欢膝下的孩子都无法得到,自己还得时常受着这刀割之苦。
第291章 先生带我去造反 司家的人后悔了。 可后悔也没用了。 割开的刀口即使愈合也会留下疤, 就像做出来的事情不可能时光倒流当成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如今新皇要拿术士开刀,禁止一切与术士有关的事物,他们无法再收集血液拜托术士炼制, 司玉到底还是得脱离将军府,否则光是有血也没有用——难道真的要让他们冒着被皇帝治罪的风险, 去给司玉炼药吗?司玉并不是只有这一条活路可以走!! 早就看司玉不顺眼,甚至连孩子都不敢生的诸位终于松一口气, 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与之相反, 早就对让司玉成为自己亲生儿子一事产生执念的将军夫人气疯了,不停拍打桌面捶打自己的身体,哭喊着说:“你们就是不想救我家玉儿, 就是舍不得自己的那点血!如果我的血能有用, 我哪怕浑身鲜血流干了我也愿意!!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玉儿是那么的爱你们啊!!!” 几个男人面色铁青, 好歹克制着没有和将军夫人这个女性计较, 其他妯娌却是彻底忍不了了, 怒喊着扑了上去:“你家玉儿是人,我家孩子难道就不是人了吗?青冉才六岁你就要拿刀子往他身上割,你有把他当成自己的晚辈吗?!” 司将军看着面前乱糟糟的一片,本就烦躁不已的情绪越发疯狂,他一把扯开几位女性,狠狠一巴掌甩在尖叫怒骂不已的妻子脸上, 将人打得脑袋歪在一边,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就像是个疯子。余口惜口蠹口珈。 而司玉就在一边梨花带雨的小声哭泣着, 扯了扯哥哥的袖子, 低声说:“哥哥, 是玉儿做错了吗,哥哥您别生气,劝一劝爹娘吧……” 这个自小疼爱弟弟的大哥看着妻子在一旁冰冷的眼神,实在是忍不了了,他对司玉说:“我生什么气?我要气也是气我自己不识好歹!你确实做错了,你根本不用找我哭,你直接去找娘,让娘同意公开你的身份,和你脱离母子关系,娘什么都听你的,你求几次她难道不会答应?” “司青远!!!”将军夫人捂着红肿的脸颊,尖锐的嗓音刺痛着人的耳膜:“你这个畜生,你怎么和你弟弟说话,你就这么向着这些外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司家大少神情僵硬无比,梗着声音说:“是,我向着外人,在您心里,连我都是外人!您就司玉一个儿子是吗?您有注意过我这些年被划了多少刀吗?您根本不在意!” “那你死了吗?你死了吗?!”将军夫人完全不顾司家大少的心情,流着眼泪控诉:“我要司祁的命,可我要你的命了吗?我只是让你给你弟弟放一点血而已,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一旁的大少奶奶气得直翻白眼,司家大少低着头沉默的握紧了拳头,深呼吸一口气,对将军夫人说:“是,我就放一点血而已。” 他低头摸了摸两条胳膊,上面丑陋的刀疤凹凸起伏,六年来绷带几乎没离开过身体,旧的伤口好了又添新伤,可这一切对他母亲而言只是一点小事,他母亲甚至觉得没有要他的命已经对他非常好了。 当初那个被所有人围堵着,逼迫着,压着脑袋想让他死的司祁,他的亲弟弟,应该也是这种心情吧? 不,怎么会是这种心情,明明是比他们更绝望,更痛苦,更孤立无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帮着一个外人想要了他的命,对着他的身体千刀万剐…… 他越想越觉得难以呼吸,崩溃的蹲下身子,抱着脑袋,发出哽咽的哭泣:“他可是我的亲弟弟啊……我到底做了什么……” 司家大少的突然崩溃,看得在场不少人神情一滞。 几个曾经亲手逼迫过司祁,还被司祁狠狠踹了几脚的长辈板着脸,吩咐下人:“把大少爷带回去。” 没有人主动提及司祁的名字,就好像至今从未有人亲口承认自己犯错一样。 将军夫人恨恨看着面前这群人,那目光,就仿佛将他们当成了亲手迫害他们母子俩的凶手一般,充满了仇恨。 每个被将军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的人心里都是分外的不爽,连带着对躲在将军夫人怀里的少年也厌恶了起来。 这都十五六岁可以成家立业的人了,还什么事情都只知道躲在大人怀里。说他单纯无辜,可就他这做什么事情最终都只对他有利的行事风格,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吗? 将军夫人揽着司玉离开了乱糟糟的大堂,抹着眼泪,对司玉说:“玉儿莫怕,娘亲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还记得娘和你说过什么吗?当年那术士一看见你便说,你以后会给将军府带来莫大荣耀。他们都是短视的,忘记了你的好,对你这般无情,等日后玉儿康健,定要叫他们后悔。” 司玉挽着将军夫人的手,温声细语道:“娘放心,玉儿一定孝顺您,不会让娘失望。” 将军夫人感动的握着司玉的手:“好玉儿。” 司玉垂眸:“玉儿只是不想娘亲与叔伯爷奶争论,每每想起他们为玉儿的付出,玉儿便很是自责。” 将军夫人不高兴道:“你是他们的晚辈,他们保护你是应该的。若不是他们当年放跑了那孽种,玉儿如今早已康复,何必日日受病症缠身。” 司玉不动声色的道:“娘亲还记得哥哥?” “他可不是你哥哥,”将军夫人不满道:“那没良心的东西,宁可一辈子东躲西藏,保全他那条烂命,也不肯救玉儿,若是娘发现他的下落,定让他好好尝尝苦头!” 司玉轻声说:“娘您别生气……” …… 将军夫人走后,留下一地的烂摊子。将军府众人本就因为司将军的战败,秋朝的皇权更替而担忧不已,被将军夫人这么一折腾,原本便烦躁的心越发暴躁起来。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若是将军府败落,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小玉,难道还能有好日子过!”将军府的老太爷重力一敲手中拐杖,对着司将军愠怒道:“若是让她私下与术士碰面,被司国君王发现,所有人都要跟着她倒霉!” 司将军面色难看:“是我以前太惯着她了。” 司将军的弟弟询问:“那司国真就这般强大?”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一路攻至京城,快到京城的权贵都没反应过来,敌军已经到家门口了。 司将军无比颓唐:“你没在战场上,你不懂。” 问话之人抿了抿唇,不甘心道:“可我们秋朝的气运……” “气运鼎盛又如何,”司将军疲惫道:“那个叫司祁的司国国师说,术士只是将未来的收获全部挪到了现在,以前我们享了多少福分,以后便要偿还多少因果。司国并非是依靠术士发展起来的,原因你们清楚,结果你们也已看到。” 众人一阵沉默。 “识时务者为俊杰,”司家老太爷沉默片刻后道:“大难当头忍辱负重,及时服软,许还能为将军府某一条生路。” 话音刚落,远处的大门猛地被撞开。铠甲碰撞声响起,隐约传来喝令抓捕的声音,在场众人面色齐齐一僵,片刻后无力地低下了头颅。 司将军从位置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着,试图给自己留有最后的一丝体面。 当手持武器的士兵闯入大堂,司将军上前,无需士兵开口,主动束手就擒,身后司家众人默默看着他被抓。 然而下一秒,士兵们将他们全部包围起来,众人惊怒交加:“你们要做什么?!” 为什么连他们也要被牵连?! 很快的,秋朝的诸位大臣尽皆被捉到了朝堂之上。司家一众面色惨白的被推搡着来到大殿之上,左右观察,发现除了他们一家之外,包括其他与司将军一同迎击司仪的将军,都没有被殃及家人,心中又是忐忑又是不忿。 ——凭什么? 司祁的大哥,司家的大少爷本还沉浸在懊悔之中,此刻行走脚步突然一顿,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来,心脏飞快跳动。 “快走!”站在他身后的士兵不满地推了他一下,司家大少狼狈的踉跄几步,低着脑袋,来到了大殿中央。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群身穿长袍,面色惨白的术士们。 偌大的殿堂上,除了偶尔想起的士兵警告声,没有人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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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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