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想了想,片刻后露出些许捉狭的笑意,轻笑说:“首先……需要一个会吹糖人的。” 太子:“…………?” 半个月后,太子殿下终于弄明白吹糖人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这个“糖”的颜色虽然看起来和饴糖(麦芽糖)很像,橙黄橙黄的,同样也是软绵绵的半流体模样。但温度却高到吓人,根本不能吃。 一位经过训练应聘上岗的工匠手里拿着又细又长的铁管在掌心中不断旋转,对着铁管的一头用嘴往里面稳定的吹气,另一头则黏着烧至半熔融的玻璃。 在没有工业化机器制造的时代,人们通过吹制的方法将玻璃吹成空泡,再利用重力以及外加工的方式把这个空泡制作成各种各样所需要的形状。 最后稍加冷却,就可以得到最终的玻璃成品了。 这位手艺人自从得知自己面前正在制作的东西,就是那价值千金的玻璃以后,工作热情强烈到离谱不说,连每一次的吹制都态度端正小心谨慎得不行。 深怕因为自己的一次失误就浪费了东家无数的银钱,这位工匠私底下用其他方法自我训练了良久,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手法都务必要求自己做到最佳。 因此最终制造出来的东西,即便是司祁见了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那不能说和设计图上的东西大同小异,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太子殿下看着实验桌上摆放着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试验器具,举起一个又细又长的试管放在眼前观赏,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种东西究竟美在何处、又有何用。 司祁见太子殿下忍耐着炉火的高温、站在这粗鄙的冶炼厂里不肯走,以为他喜欢这些玻璃制品。 投桃报李,同时也算是送自己心目中的友人一份礼物,司祁含笑问道:“殿下,可否容臣送您一份礼物?” 太子眸光微闪,竭力按捺住不断往上扬起的嘴角,矜持道:“哦?是什么礼物?” 司祁让那工匠做完手头的烧杯就停下,自己则是站在那炉火前,拿起铁管取了一部分的半熔融玻璃,问道:“殿下是喜欢杯盏,还是更喜欢摆饰?” ——司祁这是要亲手制作礼物送给他吗? 太子楚忍不住露出微笑,克制的说:“杯盏吧。” 这样可以每天都放在唇边享用。 他可是亲眼见到玻璃的制作方式,是用嘴巴吹气炼制而成的。 司祁亲口吹制的玻璃杯子……嘿。 司祁在脑海中构想了一下楚沨会喜欢的杯盏模样,点了点头,拿起铁管,吸一口气。 “等等!”太子楚见状,连忙大声把他拦下。 司祁:? 太子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动作不会显得太焦急太明显,取出丝绸帕子,递到司祁面前,说:“擦擦吧。” 司祁:“……” 司祁恍然:“多谢殿下。” 看来这位太子楚有些洁癖。 有洁癖怎么会让他做杯盏呢?难道不介意这辈子是他吹出来的吗? 拿着帕子把铁管吹口那头擦了擦,司祁动作熟练的拿着吹管在掌心中旋转。稍稍对着吹了口气,专心致志的观察着玻璃的形状。 没多久,就作出了一个造型简约美观,细节处又格外精美的杯盏来。 拿着这个颜色还有些透着红的杯子放到一旁的通风处晾凉。 回来后,司祁看到太子手里拿着那个铁管,站在热腾腾的炉火前一动不动。 不嫌热吗?司祁开口道:“您对这个感兴趣?” 忽然响起的声音把太子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收回手里的铁管,略显慌乱的回头看了一眼司祁:“是,是啊。” 司祁笑道:“您若是不介意,可以动手试试。” 太子的脸在火光下映照下似乎有些泛红,他点点头:“好。” 效仿着司祁的动作,太子点了些玻璃过来,转头看了司祁一眼,说:“孤也给你做一个杯子吧。” 司祁闻言,浅浅笑道:“多谢殿下。” 楚沨唇边勾起一抹微笑,他就是喜欢司祁这种宠辱不惊,落落大方的处事方式。 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对方的亲近的好友一般,没有任何的身份上的隔阂。 相处起来说不出的舒服自在。 司祁拿起手帕想递过去,楚沨仿佛没看见似的,转过头,对着那铁管吹了口气。 司祁:“……” 太子这是太期待尝试新玩意,所以一时间忘了吧? 还是不要提醒他,免得他事后觉得嫌弃了。 默默把手帕收起来,司祁观察着玻璃的形状走向。 但也不知道是太小心谨慎了还是如何,楚沨嘴唇贴着铁管边缘,竟然没有出多少气,直到液体坠落掉到地上也没有什么变化。 太子略显尴尬地看了一眼司祁。 “多练练就好了。”司祁见原材料还有很多,鼓励道。 太子没说话,沉默着又一次点了些玻璃过来。 大概是因为方才的失败让他觉得有些丢脸,太子旋转铁管的速度特别快,而且动作还很不规律,这会让吹出来的玻璃形状变形,做不出圆圆的对称外观。 司祁见状走近两步,掌心碰了碰太子的手背,间接控制着铁管的速度,对着楚沨低声耳语道:“殿下,您不用太紧张,放松一些……” “噗”的一声,太子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这回直接把杯子吹成了扭曲的中空试管。 司祁看着太子额头冒汗,脸都被火烤的红通通一片,呼吸好像也有点急促,便道:“若是觉得不舒服,您可以休息一下?” 太子眼神闪躲,转过身试图躲避司祁看向他的目光,“没有,孤没觉得不舒服……” 还挺倔,司祁点点头,放缓语气指点道:“呼吸要尽量放缓、保持匀长的状态。旋转铁管时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太慢都会导致制作出来的玻璃变形扭曲。” 太子低着头,看着垂眸指点着制作方法的司祁,心脏不知不觉跳得越来越快。 一定是这里太热了,所以才害得他起了一身的汗,才会让他产生这种面红耳赤、口干舌燥的感觉。 太子自欺欺人的寻找着借口,声音沙哑,哀求般说:“你能再给孤示范一次么?” “没问题。”司祁拿出手帕,在太子莫名有些受伤的眼神中擦了擦铁管吹口,用尽量放慢了的动作,给太子示范了一遍。 这回他给太子做了个这个时代并不常见的单柄茶杯。 解释道:“这样喝水更加方便。” 太子深深看了那因为加了个把手,所以模样有点古怪的茶杯,道:“那我也给你做个这个吧。” 想必这世上,也就他们俩才会用这样造型独特的杯子了。 全球仅此两个的,而且是对方亲手为另一人制作的杯子。 想到这里,太子的耳根都给炉火烤红了。 司祁不经意看见,心想没想到楚沨这么怕热,回头给他做个冰箱放些冰淇淋什么的送给他做礼物好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还礼呢? 比如做些布丁什么的送给他…… 不过太子殿下会做布丁吗? 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像就单方面认为他们性格方面也一样吧。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楚沨终于把那个茶杯给做了出来,看着司祁将它放在了之前司祁为楚沨做出来的茶杯旁边,想想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玻璃杯接下来会被送到另一个人的手里,太子殿下笑得格外开心。 司祁见状,心想这就是劳动的魅力啊!脑回路完全错误的感慨了一下。 浏览完了玻璃制作工坊,司祁又带着太子殿下去了不远处的炼铁坊。 望着那足足有两层楼高的高炉,太子殿下新奇道:“这就是你说的,能将铁矿熔炼成铁水,甚至能炼出……” 看对方一时间忘记了那个名词叫什么,司祁说:“钢。” “对,钢。”楚沨问道:“那钢真有你说的那般神奇?” “对,无论是硬度还是密度,都远超于铁良多。” 铁水脱碳就能炼制出钢,这个步骤也叫退火。硬度当然没办法一下子达到上个世界的现代水平,说它是钢可能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但也绝对能碾压如今这个时代的铁器了。 如今产量不高的原因,主要还是人工将铁矿打成铁粉的效率太低太低。 等到蒸汽机问世,动力方面的问题就再也不成问题了,那是力大无穷且永远不会疲惫的动力狂魔。 也是在等待铁水被工匠们打造成相应造型铁片的这几日功夫,千里迢迢从南方拉过来的几车甘蔗终于抵达了京城。 因为事情过于重大,连皇帝都亲自抵达了现场,观摩司祁的制糖过程。 原以为会是多么复杂,多么艰辛的巨大工程,怎料不过短短半日的功夫,甘蔗就被制作成了红糖。其过程说白了就是榨汁→熬制→蒸干水分→析出红糖→装盆而已。 惊得那见多识广的皇帝目瞪口呆,一边吃着红糖,一边直呼“怎么如此之甜,怎么如此之甜”,望着那几盆红糖仿佛眼睛里都在放光。 有了这么多的好东西,这位素来仁善又疼爱家人的皇帝,高兴地立即叫来了后宫里的嫔妃和未成年的孩子们,每人都发了至少拳头大的红糖。 所有人都笑开了花,看得旁边宫女太监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皇子公主们围着皇帝,嘴甜的说父皇果真疼爱孩子和蔼可亲,把这么珍贵的东西全都发给了他们。听得皇帝满脸都是慈父的笑。 唯有细心的司祁敏锐的发现,他明明给皇帝做出了四盆红糖,怎么拿出来的只有两盆。 嗯………… 还是什么都不要说好了。 等到后来司祁把味精弄了出来,献给皇帝让他品尝的时候。 这位连日来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的皇帝,已经学会用淡定的眼光去看待所有与司祁有关的事情了。 也就是淡定自若的多吃了好几碗饭,不小心把自己吃撑了而已。 都是小事。 吃完饭后,原本还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司祁与太子教训户部谁也不偏袒的皇帝,当天就把户部侍郎叫过来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 理由不仅仅是司祁制造出的红糖、味精与玻璃,能为楚国带来多么庞大的利益,还因为司祁那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智慧与才干,绝对不是区区一个户部侍郎能够比拟的。 从此以后,不管司祁要从户部拿什么东西,都没有人再敢从中作梗,惹得司祁不高兴了。 其他效忠于四王爷的大臣们,就算因为党争的缘故和司祁不对付,做事的时候多多少少,也会有些顾及,不敢太过火。毕竟司祁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穿越过来不过一月的功夫,司祁顺利成为了在楚国举足轻重的角色。 这日,司祁让工匠做了个造型优雅声音清脆悦耳的风铃带回来,给总是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的司佩环玩乐。 因为味精的出现,他家姐姐如今是越来越喜欢下厨做饭了。即使有了厨娘也还是选择自己亲自做菜给弟弟吃,还总喜欢一脸兴奋的在司祁面前以厨神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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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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