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天晕倒前她母亲说的,每次看见柯白那张神似汤骊茹的脸她就难受到了极点。 许均尧想到这儿,就感到心脏一阵刺痛。“那个晚上她晕倒后醒来,就又被复仇型人格操纵了身体,因为我爸怀疑她在陷害你,她再次受到了刺激。” 柯白确定许均尧判断得没错,就是不知道这个复仇型人格在清醒之后否认自己迫害他的行为,故意误导杨家人以为一切都是他搞的鬼,究竟是那天下午就已经计划好了,还是后来才临时起意的。 “爸的怀疑对她来说打击太大,因此这回复仇型人格一连控制了她的身体好几天。” 所以许均尧在意识到母亲杨集茗可能人格分裂时,就试图“召唤”回她原来的人格。 这几天他被他外婆监管得人生自由受限,那时他才体会到他外婆的决心不容小觑。还有他外公也在暗中帮助他外婆,他外公一直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除此之外就是孔峻皓,因为他外婆的威胁以及杨羽晨的耳提面命和枕边风,果断加入了他外婆家人的队伍中。 许均尧当然很想念柯白,也很想联系柯白,但他担心刺激他外公外婆,而且他很确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突破口在他母亲身上,尤其他本就十分担心他母亲的状况。 他母亲的病情再拖下去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于是这几天许均尧就全身心地查阅人格分裂的相关资料,通过网络咨询几名精神科的专家,同时经常找他母亲回忆母子两曾经幸福的生活片段,终于在今天将他母亲原来的人格唤醒了。 这一点柯白倒是没有听1769提起,也不知1769是不知道,还是认为许均尧找母亲杨集茗回忆过去的生活不在异常范围之列,没有跟他说。 柯白和许均尧谈完后,就肩并着肩走进杨家别墅内。那时精神科的医生已经给杨集茗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告诉他们初步判断杨集茗是患上了人格分裂症。 “人格分裂症是人格障碍的一种,即我们平常所说的双重人格,主要特征是患者将引起内在心里痛苦的意识活动从整个精神层面解离开来,从而保护自己,但也因此丧失自我的整体性。一般情况下,新人格的特质与原人格特质相当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 医生解释道。 “就像杨集茗女士,原来的人格温柔善良,新出现的人格却冷漠阴鸷。这一类的患者,有的不同人格不共享记忆,少数甚至两种人格还能进行交流,也有和杨集茗女士一样,次人格享有主人格的记忆,主人格却完全不知道次人格的存在。” “那这病能治好吗?”杨老爷子一边抚着妻子杨老太太的胸口,一边沉着脸问道。 “可以改善。”无法保证将来会不会复发。 杨老太太听了后几乎崩溃,举起拐杖就对许承平一阵打。“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不然我女儿怎么会得这种病啊!” 众人都听出了医生的一语双关。 只是可以改善,痊愈的概率却不大…… 医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患者家属,而有些话虽然听了让人更加绝望,却还是不得不说。“这种病你们一定要予以重视,长期下去,有可能使所有人格毁灭,也就是死亡或是紊乱,即变成疯子……” 他顿了顿,像是给众人消化适应的时间,若干秒后,才接着道:“刚才我走出房间之前,患者要求见她的两个儿子。”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杨集茗说的是两个儿子,而不是一个,这意味着包括柯白这个养子。 柯白和许均尧在思忖了片刻后,终是敲响杨集茗的房门。 既然杨集茗主动提出这个要求,那想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两人走进房间时,杨集茗正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一看见柯白,就万分愧疚地同他道歉。“睿恩,真的很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我发誓,那不是我自愿的,我自己都不明白我怎么会变成了那样……” 她说着眼睛就红了。 “妈,我没有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柯白想了想终是握住杨集茗的手,发现一片冰凉。 柯白的谅解和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杨集茗好受了些许。 “这十几年来我过得实在太压抑了,睿恩的母亲汤女士时刻在我的脑海中挥洒不去。你们爸爸坚持收养睿恩对我的打击也很大,相当于时刻提醒我,我的丈夫爱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女人。” 遭遇这种背叛哪个女人不恨?尤其她还那么爱许承平。可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生性善良的她,做不出报复人的事,对柯白这个养子也是相当友好和善。 她总是在时刻提醒自己,柯白是无辜的,她不能伤害他。 然而兴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找不到宣泄痛苦的途径,即使去了尼姑庵潜心修佛也丝毫缓解不了那种痛。看着模样愈发精致、眉眼神似母亲汤骊茹的柯白,她肝肠寸断;瞧见许承平抱起幼年的柯白慈父般地哄着,她悲恸欲绝。 “漫长的十几年,我都过着痛不欲生的日子,结果就被这种痛苦逼“疯”了……”杨集茗掩面痛哭。 柯白和许均尧的鼻子都在隐隐发酸。 情字最是伤人,两情相悦是一大幸事,一厢情愿则会令人难受得几乎窒息。而杨集茗的情况还更加特殊,她是和许承平相恋、结婚了多年后才发现丈夫不爱自己,受到的打击更加强烈不说,那么多年的感情也更是难以割舍。 许承平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她的许多快乐和甜蜜都是他给予的,他在她的人生中画上了太重要的一笔,她如何都擦不掉,也如何都放不下…… “我大概是在半年前开始发病的……”杨集茗开始回忆病情。“另一个人格出现的频率很低,而且应该都是在我睡觉时苏醒过来。我一直没发现自己缺失了部分的记忆,只以为自己在睡觉。8月8日那天,我醒来时静和师太问我一大清早出门去了哪里,我还以为是她看花了眼,原来是我自己忘记了。” 8月8日,本来那天杨集茗会呆在寺庙里,但是那天她突然回许家,为了拿走柯白衬衫的袖口。许家有保全人员,其中几名还是退伍的军人,杨集茗担心暴露,这件事就没有找她雇佣的人做。 毕竟身为许家的女主人,她出入自由,走到哪儿都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拿到袖扣后她走出别墅,因为见四周没人,忍不住将袖扣拿出来确认了一遍,结果猛然想起家里的花园有安装摄像头,于是之后就想办法破坏了监控录像。 许均尧会怀疑她,正是因为8月8日那天在家里意外地看见了她,而监控录像正是在那天遭到破坏的。 “睿恩你不要怪外公外婆他们,他们只是太关心我了,才会将你想成那样……”杨集茗接着就开始为她的家人寻求柯白的原谅。 许均尧在到了他外公外婆家后,就将侦探查到的资料给杨家人看,然而即使证据确凿,杨家人也始终认为是柯白的搞的鬼,是柯白设计的障眼法。 “我不会怪他们的,妈,你不用担心。”柯白发自肺腑地说道。 后来,柯白和许均尧就一直宽慰杨集茗,待她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之后,才走出了房间。当时许承平一直站在房门口,想要探视杨集茗,但杨集茗听到他的声音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将许承平忧心忡忡的神色看在眼底,柯白想到昨天傍晚许承平还在怀念他的母亲汤骊茹,安慰许承平的话就一句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确诊了病情的杨集茗开始接受治疗,可遗憾的是,效果非常不理想。 这个世界的医学专家至今没有找出治疗人格分裂症的有效手段,而杨集茗可能心理压力太大,这么多年来她的心千疮百孔,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临界点,复仇型的人格愈加频繁出现。 一察觉到自己缺失了某些记忆,杨集茗就明白她又“疯”了,经常以泪洗面。她不想自己变成那种残忍冷血的人,时而哭着说恨不能自己死了。 杨家和许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浓雾中,众人都很担心杨集茗会真的干了傻事,或者如医生说的那般,逼死自己或者变成疯子。 某日杨集茗再次病发,柯白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问系统1769道:“小69,你之前说过,若是引起身边多人怀疑,人设可能崩塌,那如果只是引起一个人的怀疑,会崩塌吗?” “不一定,看那个人的精神状态。”1769说道。“但是宿主,万一那个人和其他人说起什么,可能会导致其他人也开始怀疑啊。” 柯白当然相信他老攻会替他保密,便找他老攻商量。 “我也许能治好妈的病,但前提可能是她会忘记爸,不再爱爸了。” 是的,柯白想到了他在投入下一个世界之前,都会服用的淡化情感的药水,这种药水系统商城有,他目前的积分也非常充足。 因爱生恨,杨集茗会分裂出复仇型的人格,归根究底就是因为对许承平放不下的爱。 “你觉得这个办法我要不要试试?说实话,这可能导致爸妈感情破裂。” 许均尧闻言愣了好一会儿,虽错愕,但瞧见柯白的眼神明白他不会说出原因,便没有过问。他沉默了好半晌,大概是在沉思,片刻后,终是道:“这是妈的人生,应该让她自己选择。” 柯白如梦初醒,心想他老攻说得非常有道理。 于是柯白和许均尧在杨集茗情绪比较良好的一个午后,趁着陪她下棋之际,旁敲侧击了一番,得知她无时无刻不想放弃对许承平的爱。 “我都恨不能当初他没有救溺水的我,我宁愿自己被海水淹死,也不想爱上他!可为什么爱情偏偏不受人的理智控制?!”杨集茗撕心裂肺地哭道。 确定了杨集茗的意愿,柯白就在某次杨集茗接受治疗的当天夜里,让1769对睡梦中的她使用淡化情感的药水。 毕竟是系统商品,效果非常显著,第二天,杨集茗醒来的时候就认不出许承平,于她而言,许承平根本和陌生人无异。 和柯白服用的效果一样,杨集茗倒不是彻底忘了许承平,她记得自己有一位丈夫,甚至记得他真正爱的女人不是自己,但两人之间的回忆却非常非常模糊,具体的片段更是完全想不起来,而且那对她来说就像是别人的故事,相应的,她对这位丈夫毫无感情可言。 医生诊断杨集茗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就是情况要比较特殊,毕竟她还记得有丈夫这回事。这种病的患者出于自我保护意识,遗忘了某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或者想要逃避的人和事。 柯白料到医生会作出这样的诊断,否则他也不敢贸然使用淡化情感的药水。 不再爱着许承平的杨集茗如获新生,好几天都没发病不说,还向许承平递交了离婚协议书。 “我以前真的太傻了,傻到我都想揪出以前的自己扇几个耳光清醒清醒。爱情果然会让人失去理智,让人变傻。”杨集茗对所有的至亲说道。“虽说我已经老了,但不管你们怎么劝我,这个婚我肯定要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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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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