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君? 虞衍白想了想,好像上辈子是有这么一处剑府秘境,他没有去,亓迦倒是去了。 嗜君是万年前不世的剑修天才,根据记载传闻,为人冷酷无情,杀父弑师,虽修正派剑道,但其心狠手辣比之魔修更甚,世人对他无褒只有贬,有诛杀之心,却无诛杀的能力。 而他一生修剑,自辟剑府,在飞升之时却将剑府留在了下届,万年来引无数宗门世家觊觎寻找,近千年来有了些苗头,而找出剑府的所在地,足足花了上百年。 剑府自成一届,其内天灵法宝无数,最为珍贵的当属那些只在传说里记载的数把神剑。 所有人都疯了,安静维持不下去,大家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虞衍白想着想着,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对上亓迦的冰蓝长眸,脑子突然划过什么,一闪而过,呼之欲出。 亓迦见少年狐狸眼闪闪烁烁,煞是好看,左眼皮上的红色泪痣更是平添动人之色,他刚想开口,就见容姿昳丽的少年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手。 “大师兄,那内门弟子有多少名额?”虞衍白拽着亓迦的衣摆,仰着脸问他。 他瞳色浅,此刻一双狐狸眼潋滟着水光,映着亓迦冷峻的脸庞,像是脉脉含情。 亓迦微愣片刻,才对上少年满眼是自己的双眸:“怎么了?” 虞衍白想起来了,亓迦修为飞速增长,好像就是在去了剑府之后的事情,上辈子突破出窍期就是从剑府回来。 这辈子虽然提前突破了,但剑府一行绝对没那么简单,再大的机缘也不会让人能够在十年内突破合体,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当时从剑府出来的人还传出一些上古巨魔的消息,这让他更不能忽视了。 “我就问问,内门弟子要怎么筛选啊,我能去吗?”虞衍白一脸的乖巧,平日里的利爪全收了起来,乖得不成样子。 更不舍让人拒绝。 但亓迦还是拒绝了他,“剑府危险,你的修为还不足以闯剑府。” 虞衍白:“……” 他筑基大圆满怎么了,四舍五入不也就金丹了吗,他记得上辈子金丹就可以入剑府的。 见少年脸垮了下去,亓迦沉默片刻,眸色微闪,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又开口:“若是你半年内能突破金丹,倒也不是不能去。”
“当真?”虞衍白一双眸子亮起来。 他记得上辈子他没到半年就突破金丹了,这辈子绝对也没问题的! “当真。”亓迦点头,眸中带了点笑意,“但剑府路途遥远,且有上古阵法守护,无法传送,月后就要出发。” 虞衍白刚高兴没两秒,就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见亓迦眸中仍带着笑,软声开口:“那怎么办啊,大师兄。” 讨好之意十分明显,像只小动物。 再联想到虞衍白的原身是只白狐,亓迦的手有些痒,他克制住自己想伸出去的手,别开一点目光,道:“无妄山山内的阴阳潭有益修为,你若来此修炼,我倒能稍作指导,让你一月内突破金丹。” 无妄山……山内的阴阳潭。 虞衍白脸色刹的变白,他垂眸抿唇,袖下拳头握紧,心脏“咚咚咚”的跳起来。 阴阳潭,一阴一阳,阴潭又唤做寒潭,就是他上辈子的葬身之处。 亓迦眸光落在少年垂下的眸上,乌睫轻颤,红色妖痣如胭脂淬血般惑人,点缀在白玉面庞上,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少年没开口,他也没催。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衍白咬着牙吐出:“好。” 为了剑府一行,他认了。 虞衍白眼角微红,他看着亓迦离去的背影,重生以来心底好不容易落下去的杀念又浮了起来。 要不是亓迦,要不是亓迦…… “小师弟,你怎么了?”司空原见他眼角红红的,关心的问:“是大师兄说你了吗?” “没有。”虞衍白摇摇头,憋下心底的那份郁气。 剑府修为压制,等去了剑府,他一定要偷偷收拾亓迦一顿。 若是把人收拾没了? 那好像也不错。 但想了想,虞衍白觉得亓迦是伪君子是恶人,他不能因为亓迦作恶,自己也跟着作恶。 那就好好收拾他一顿吧! 想通了以后,虞衍白心情也没那么郁闷了。 他抽出鲛灵,表示自己身为师兄,要做榜样,也要教导新弟子们。 早些入门的弟子:“?” 这届弟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么多年,也没见哪一届虞师兄出来路过脸。 司空原也愣了两秒,“你确定?” “来来来,师兄教你们什么才叫御剑。”虞衍白让鲛灵化为虚剑,纵身一跃。 衣诀翻飞间,白袍裹腰,显得腰细腿长,身段风流,满头青丝扬起又落下,晃花了众人的眼。 虞衍白回眸一笑,笑容意气风发,白玉面庞虽少了分以生俱来的魅色,却越发的令人移不开眼了。 站在广场上的弟子们呆愣愣的看着飞剑上的虞衍白,讲不出话更迈不开步,满眼都都是如谪仙般绝美的少年。 “若是你们能追上我,这御剑术便算过关了。”虞衍白轻笑了下,狐狸眼弯起,妖痣若隐若现。 剑虹一晃,众人只见白色虚影掠过,瞬间没了虞衍白的身影。 站在人群中的清俊青年率先反应过来,踏剑追上。 人群也陆陆续续从这美色中回过神来,剑虹飞起一片,如剑雨般冲天而上,五颜六色,在剑峰上形成了一片壮阔的场景。 虞衍白虽说修为不怎么样,但这御剑术,在剑峰却是能排得上号的,毕竟从小到大,剑峰上下都爱抓他玩,久而久之,这逃跑的功夫炼得不错。 后方已有剑声传来,虞衍白连忙催动十成十的灵气飞速向前。 天上只见无数剑虹翻飞。 亓迦站在殿前,双眸虚合,神识却已笼罩在空中追逐的少年身上,少年的笑颜入眼,干净得让人心生恶念。
第一章 小狐狸 虞衍白浪了好几日,尤其是在这一届新弟子面前刷足了脸。 亓迦虽然没来催他,也没来说塑剑魂后拜师的事情,但虞衍白知道自己不能再玩下去了。 做了几日的心理准备后,他才磨磨唧唧的踏进无妄殿。 殿门大开,殿内青烟袅袅,几幅水墨画挂在壁上,殿外的清风与艳阳皆扫了进来,显得大殿空旷而冷寂。 “大师兄?”虞衍白扒在门边,往里伸脑袋。 阳光打在他的后背,掀起了一片耀眼的金光。 亓迦从侧殿出来,一眼便将少年纳入眸底,些许金光让少年清澈的眸子闪着金光,亮晶晶的。 看到亓迦出来,虞衍白几步跨进殿,甩了甩袖子,故作轻松的开口:“大师兄,我来阴阳潭修炼了。” 亓迦点点头,没问他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天才来,转身往阴阳潭去。 踏入暗殿,随着亓迦打出术法,一阵波光后,长长的暗道出现在眼前。 虞衍白看着面前的暗道,双脚仿佛灌了铅般抬不起来,心跳加速,暗道内夜明珠虽程亮,但这股熟悉到刻入骨血中的压抑和害怕还是让他慌了神。 他下意识的就抬脚往后迈。 才刚退了一步,手腕被钳,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他腕上,灼热的气息从皮肤相接处传来,烫得虞衍白想也没想就甩开他。 等把人甩开,他也回过神来。 这不是上辈子了。 地下暗道弥漫着过分安静的味道,亓迦的气息更是充斥整个空间,让虞衍白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走,走吧。”虞衍白小小的咽了下喉,垂着脑袋先一步跨进暗道,一眼也不敢抬起来看亓迦,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亓迦看着少年走得颇为僵硬的身体,心底叹了口气,抬脚跟上。 暗道除了虞衍白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音,亓迦走路像是幽灵一样没有声音,总惹得他时不时要回头看一眼,这一看就要对上他那双万年含笑的长眸,这种熟悉感让虞衍白浑身都炸了起来。 如果他现在是狐身,毛毛绝对要炸开了。 亓迦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不寻常的气氛一样,面色如常,但若虞衍白放开神识包围他,就能发现他袖下的手掌轻握成拳。 等终于踏出暗道那一刻,虞衍白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只觉得那短短一条暗道,仿佛走了几百年般久。 阴阳潭一热一寒,立在无妄山山体中心,洞内宽阔却简陋,除了里侧有一张石床,再无它物。 看着这简陋的山洞,虞衍白一时愣住了,大脑有些迟钝的想起,上辈子他死之前,这洞内很是豪华,应有尽有,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甚至比无妄殿还要豪华。 他也在这洞里住了好长时间…… “衍白。”低沉的男声从耳后传来,温热的气息让虞衍白耳尖一颤,连忙往前小跨几步。 他双手捂住耳朵,只感觉耳上的热意一直无法散去,侧着身看亓迦,虞衍白怀疑他是故意的,狐狸眼转了转,发现男人还是那么副淡然的样子。 气不打一出来,尤其这洞内每个角落都充满了令他不愿回想的屈辱记忆,更是令他想抽出鲛灵和亓迦打一架。 但虞衍白知道,就算他使出吃奶的劲,对上亓迦,那也就是以卵击石般不堪一击。 更何况这山洞里孤男寡男的,要是自己吃力不讨好被欺负了,都没地方哭去。 “干嘛。”虞衍白恶声恶气的开口,狐狸眼转朝另一方,不想看亓迦。 亓迦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潭边,侧身冲他招手,“过来修炼了。” 虞衍白身子一僵,尴尬的走过去。 他怎么光顾生气把正事给忘了。 看着冒着寒气的寒潭,上辈子死前最后的记忆又浮了起来。 就算水雾朦胧了他的眼,透过寒潭水,他也还记得亓迦站在岸上冷冰冰的样子,那样的眼神,不像爱他,反倒像是恨他,恨不得抽他骨血。 寒潭水浸过虞衍白的小腿,他撤了身上的护体灵气,任由冰冷的潭水侵入身体,寒气一路从脚尖漫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虞衍白垂下眸,看着寒潭内倒倒影出的自己,还有岸上亓迦的身影。 他眸底的所有情绪褪去,只留下冰冷,浅褐色的眼瞳映满了深潭的暗色。 重生太久,剑峰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亓迦太迁就他,他都快把上辈子亓迦对他做的事淡到心底了。 寒潭的冰冷重新唤起他上辈子的屈辱。 上辈子他在这洞内一方天地,被禁了修为,同凡人无异。 透过潭中倒影,虞衍白视线落在亓迦身上,眸中划过痛苦的恨意,发白的唇瓣紧咬,袖下拳头握紧。 他可知道。 他死的时候,好冷啊。 寒潭的冰冷一寸寸浸入他身体,将空气一丝丝的抽离,时间仿佛像身体一样被冻住,他无法张口,动弹不得,一个人冰冷冷的死在了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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