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冶眉头一皱,视线顺着手掌而上, 对上那双狭长的冰蓝长眸时, 愣了一下,那眸中的冷意更是让他心底颤了一下。 “无妄仙君。”甄冶开口,他这才注意到,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少年正靠在亓迦怀中。 “衍白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他收了脸上的表情,往后退两步,但目光仍然落在少年身上未曾移开。 “不如让我给衍白……” “无碍。”亓迦打断他,淡淡道:“衍白休息一下就好了。” “甄老前辈,肯见我一面吗?”亓迦看着甄冶,眸底隐约浮现一丝焦虑,但片刻便恢复如常,好像从未出现过。 甄冶想和少年说话,但奈何少年靠在男人怀中一言不发,连一眼都没瞧他,只得把注意力收回。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玉简,递给亓迦,“爷爷说,仅凭只言片语,无法取信,若仙君所言为真,甄家必有大谢。” “多谢。”亓迦点头,将玉简收进了储物戒。 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更何况他们一个是美人榜榜首,一个是新秀榜榜首,聚集的视线变便一直没断过。 “叮叮叮”的清脆铃声突然响起,少帝荒戢出现在殿前。 他身着金丝绣龙的复杂宫袍,虽面容清俊,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凌厉的上位者气势,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弯腰行礼,避其锋芒。 “拜见少帝。”洪亮的声音在殿前整齐响起。 荒戢抬抬手,眸子漆黑一片,看不出情绪。 他眸光扫过众人,看到靠在亓迦怀里的羸弱少年时,顿了一下,又移开,慢慢开口:“众位前辈不必如此多礼。” “想必前辈们都知道了,父王他遭遇危险,此刻生死不明,此次帝令出,还望前辈们能救救帝宫。” “哪里哪里?” “帝宫的安危,便是天下的安危,我等自是应尽一份力。” 殿前的修士们争先恐后的开口,但好多人脸上却都散漫不当一回事。 “父王失踪的地方,出现了一口巨钟,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吧。”荒戢转身,命侍官打开殿门,引众人入殿。 亓迦因揽着少年,等众人都入了殿,才慢慢抬脚踱入。 甄冶不死心的跟在亓迦身边,视线一直没从少年身上移开过,他看着少年眉头轻蹙的难受样,忍不住开口:“无妄仙君,我甄冶年纪虽不大,却也从小在甄家的药谷长大,衍白已这般难受,你为何不愿让我为他看一看。” 他语气有些不好,若不是亓迦的修为在这,他早就把少年带走了。
少年这幅难受的样子,难道他没看到吗,就忍心让少年这般遭罪,衍白遇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就算无大碍,你也该让他休息,而不是带着他进殿,这只会让他更难受。”他跟着亓迦身旁,皱着眉头不停说。 虞衍白迷迷糊糊的听到吵闹声,他掀了掀眼皮,但还没看清眼前人又无力的合上了,他闭着眼睛轻喃,“我没事。” 亓迦听到甄冶这话,非但没有恼,眸中略微思索,他抬眸看向甄冶,道:“我带衍白去休息一下,马上回来,若是有人寻我,你帮我应一下。” 说完,他没等甄冶回答,便消失在原地。 亓迦揽着少年入了拐角的一间空房,随后两人双双消失。 芥子空间的三层小楼上,亓迦手臂穿过少年腿腕,微微用力,便将少年拦腰抱起,放到了囍红一片的大床上,袍衣铺在床上,和松软的被褥将少年一同埋了进去,只露出苍白虚弱的小脸。 虞衍白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松开,他整个人正在往下陷,大脑发晕间心一下慌了起来,他十指紧紧抓住掌下衣袖,闭着眼睛喃喃自语,“不要走。” 白皙的手指因用力而染上桃色,皮肤下黛色血管隐隐约约。 亓迦握住少年的手,坐在床沿矮身在少年耳边道:“不走,这是我们的芥子空间,哪里也不去。” 雪味扑在鼻尖,虞衍白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芥子空间……” 是个安全的地方。 十指缓缓松开,他再也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亓迦给少年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将指尖探入少年耳后,缓缓下滑,指下肌肤细腻,让他忍不住轻轻擦了擦。 蓝光在少年颈后闪烁,少年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些,蹙着的眉头也缓缓松开。 “不会有事的,衍白。”亓迦望着少年沉睡的恬静睡颜,深邃的长眸渐渐染上温柔。 玉简从储物戒中浮出,亓迦伸手握住,长眸合上。 长眸再次睁开时,眸中带上了喜色,他扭头看向床上沉睡的少年,语气温柔似水,“衍白不怕,马上就不难受了。” 仿佛怕少年没听到,他躬身,手臂撑在少年耳侧,附在少年耳边又说了一遍,“衍白不怕,马上就不难受了。” …… “衍白不怕,马上就不难受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虞衍白顺着声音往去,是大师兄。 马上就不难受了? 虞衍白纳闷的想,他现在感觉很好啊,这么想着他便这么开口了,可他眼前的男人仿佛不曾听到他的声音,男人眸中带着痛苦,自责还有隐约的疯狂之色,薄唇更是被咬破,有鲜红的血色顺着他嘴角流下。 “大师兄?”虞衍白抬起手,想要擦去亓迦嘴角的血迹,却发现他的手穿过了亓迦,在空中虚虚划过。 他疑惑的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神色悲怆的男人,再次开口:“大师兄?” 亓迦仍然没回应他。 而虞衍白余光瞥到躺在床上的人时,也愣住了。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满头灰白发,狐狸耳耸拉在发间,呈现和发色一样的斑驳灰白,唇瓣白得已经裂开,整个人身上死气沉沉,不见一丝生气,俨然就是一个死人。 虞衍白看着床上的人,眉头蹙了起来。 这是他? 他怎么成这幅样子? 那床上的人是他,他又是谁? 有“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陌生的声音从外传来,“仙君,长老让你去一趟丹房。” 虞衍白见坐在床边的亓迦顿了顿,眸中渐渐染上期冀,他弯下腰,在‘自己’耳旁温柔的笑道:“衍白不怕,马上就不难受了。” 笑中带着疯狂,陌生却又让虞衍白心底难受得揪起。 他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有咸咸的液体流入口中,咸中带着丝丝苦涩。 抬起手指,刚触碰到脸颊,虞衍白便发现他已泪流满面,心底涌起阵阵难过,难过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在难过什么。 视线移向亓迦,虞衍白发现他已经站了起来,而床上自己的“尸体”也已经消失。 虞衍白迷惘的跟着亓迦往外走,一路上所过之处皆陌生无比,他面前的亓迦脚步极快,虞衍白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穿过长长的游廊,平平无奇的茅草屋立在眼前,亓迦一点儿也没犹豫,抬脚便迈了进去,虞衍白想要跟进去,却发现一股阻力拦在门边,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跨进去。 他心急的等在门外,耳朵覆在门边也无任何声音传出来。 心脏“砰砰砰”的跳了起来,虞衍白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他,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站在外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仿佛过了几百年之长。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陌生老者声音,“不后悔?”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温热的气息仿佛吐在耳边,“不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什么。 虞衍白慌得整个人都没神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接着,虞衍白只感觉视线一晃,一股拉力从门后传来,他一下便被拉了进去。 再次恢复视线时,他眸光只能匆匆一瞥,便一头撞进冰冷的液体中。 “大师兄!”虞衍白猛地睁开眼睛。 冰冷的液体仿佛仍包裹着他,皮肤冰凉一片,冷汗细细密密的在额角冒出,更是出了一身。 躺在床上,虞衍白望着陌生的红色床蔓,眸中茫然一片。 他又做梦了。 他还记得梦醒最后一刻,视线扫到的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中液体呈阴阳两半,一黑一白,他的‘尸体’浮在黑色池水中,而亓迦……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躺在白色池水中。 有一灰线将他们眉心相连,源源不断的灰光从自己的‘尸体’向亓迦眉心涌去,并且……亓迦的一头墨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变白。 虞衍白躺在床上,梦中的那画面不停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为其他,只因为……最后那副画面中,亓迦的发色让他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亓迦的墨发变成了银灰色,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是为什么。 是什么原因,才导致亓迦的发色发生了改变。 究竟是什么原因? 虞衍白烦躁的把头埋进被褥里,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一直生活在凡运宗,怎么会不知道大师兄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变的,因为什么原因变的。 联想到最近自己身体的莫名不舒服,一种可怕的猜测渐渐在虞衍白心底萌芽。 他十指捏紧手中被褥,抿着唇把自己狠狠埋进褥子里,仿佛那样就能将脑中不停浮现的事情埋入深处。 “衍白。”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耳后传来。 那是他梦中听了无数次的声音。 “还难受吗?” 短短几个字,让虞衍白眼眶突然发酸。
第41章 天机(一更) “不难受了。”虞衍白连忙憋回眼底的眼泪。 捏住褥子的十指微松, 他撑着上半身起来。 乌发披肩,亵|衣微露的肌肤白如雪,红被更是衬得少年肌肤泛着粉意, 无端诱人。 亓迦合了合眸子, 再次睁开时一如既往的幽深看不出情绪,他伸出手, 握住少年露在外的一双玉足,垂下眸, 细细为他穿上袜子。 虞衍白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亓迦的动作, 等袜子已穿好,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摩擦过小腿肌肤时, 他才一下反应过来,收腿的同时脸刷的就红了。 眼神闪躲不敢看亓迦,小声的道:“大、大师兄, 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少年眸子半垂着看向一边,长睫小幅度颤着, 像两把小刷子一样挠在亓迦心底, 亓迦抿了抿唇, 转开话题, “天机子正在算帝君的下落,需要你出现配合一下。” “嗯。”虞衍白也觉得这气氛委实旖|旎, 尤其是身下的大喜红被, 帐上的鸳鸯戏水,更是像什么样。 随便套了件外袍,他便说:“好了。” 亓迦见他乌发散开, 眸中划过无奈,走到少年身后,撩起他的满头青丝,细细为他用红绸带绑好,才道:“走吧。” “唔。”虞衍白没抬头,低低的应,耳尖泛着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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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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