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急事,还要指望着那一千两银子。比如,一个月后,北昭生辰,而后是谢文的生辰,太后的寿诞,其他各种官员杂七杂八的事情,只要发了请柬,他就得去。 “奴婢不要您的钱,只求您别赶奴婢走。”银耳不仅没有起来,反而还磕了几个头。 谢晋叹道:“你为何不愿走?我此时待你不错,那是因为我没别的人可用,等回到京城,你以为我不会嫌你累赘吗?” “奴婢什么都能做,不会给少爷添麻烦的。”银耳眸子含了泪看向他。 “这是为何?”谢晋简直有些头疼,这一个两个的,都叫人琢磨不透。 银耳道:“奴婢之所以卖身,是因为家人都死尽了,所以离开之后也无法归家,民间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您不知道,若是奴婢就这样被丢出去,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一家愿意雇奴婢,也不会有人敢娶奴婢,这不是……这不是要把奴婢往死路上逼吗?” 这一番话把谢晋说的无言以对,这哪里是银耳的卖身契,分明是他的枷锁才对。 叹息一声,他拉起银耳:“别哭了,我留下你。” 想不到民间陋习竟如此……古怪不堪。 及至晚间,谢晋负伤且是主子,自然睡在床上。他又让银耳搬了张矮榻,银耳本就身量小,睡在榻上虽不太舒服,但也勉强可行。 次日银耳服侍他起床,云夙从屋外踏进来时正好看见他在穿衣服。目光又触及床上还未来得及整理的被褥,不由退了一步,低头咳了咳:“谢公子,麻烦您快些,大家都在等着您吃早饭。” “我马上就好,多谢了。”谢晋知道他误会了,可也没解释。 吃了早饭之后一众人便出发了,唯有一辆马车,念及谢晋有伤,北昭让给了他一半,其他人皆是骑马。 “你可知谢子韩犯了什么罪?”北昭声线带着天然的磁性,微微压低时好听极了。 谢晋心道:这声音倒同他本人不一样,并不狠毒。口头上却应道:“烦请王爷告知。” 北昭道:“他买官卖官,甚至涉嫌透露会试考题,个个都是足以灭族的大罪。” 谢晋佯惊道:“他、他竟如此大胆,看来我得逃命去了,否则岂不是要受他连累一并砍头?” “那是你生父,你就不想救他?” 谢晋哂笑道:“我倒是想救他,可这等大罪叫我如何救?” 自他明白谢子韩一直在利用他,限制他自由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当谢子韩是他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
第13章 第 13 章 “你不救,自会有人救。”北昭道:“太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谢晋道:“即使有太子相救又能如何?谢子韩也必将一蹶不振。” 上一世,谢子韩得太子倾力相保,最终还是被贬为庶民。这一世还不知会怎样。 “一蹶不振?”北昭嗤笑道:“你恐怕对你这个父亲并不了解,像他那样的人,只要不死就不会放弃他的野心。” 谢晋道:“我以为,是人就会有被击垮的一天。” 北昭道:“有些事你不知道,谢子韩曾想让谢文入太子府。” “什么?”谢晋一惊,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谢文不是早就在为太子卖命了吗?” “谢文身姿俊逸,容貌昳丽,你难道不知?我虽不好龙阳,看着也有几分心动,更何况太子本就男女不忌?”北昭看向他,忽的笑道:“其实你的长相也不错。” 谢晋垂眸颔首:“我与兄长有五六分相似,但绝不及兄长。” 他的母亲虽是名妓,可谢文的母亲当年也是才貌双全的人物。他运气不好,未承得母亲容貌,谢文则不同,天生秀丽,生生能把女子比下去。 北昭讽笑:“谢子韩该把你送出去才对,这样才合了你的心意。” 谢晋一愣,继而起身在车厢内跪下:“王爷,谢晋明白断袖为世人不容,但谢晋自认并未碍着王爷什么事,也未曾有过霍乱行事,为何王爷要如此相辱?” 若是北昭实在看不惯他,他大可以离开,也不必受此侮辱。 “是我失言,起来吧。”北昭闭了闭眸,也不知自己怒从何来。似乎看见谢晋与旁人亲近,他就止不住恼火。可这恼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再说话,闭目养神。谢晋心中却是乱糟糟的一团。 谢晋与北昭想的自然不同。他是真的不知谢文竟与北冥有那种关系,如今想来,北冥会倾力相护,也是因为谢文。 可谢文……除去容貌外,怎么也不像是会断袖的人。谢子韩对他们兄弟俩的利用,真个是一干二净! 前一世或许他还会觉得谢子韩有所偏心,现在看来,谢子韩一生只为自己谋划,只把他们当棋子。 “简直混蛋。”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谢晋道:“王爷,太子垮掉之后……可否不治我兄长的罪?” 北昭看了他一眼,哂笑道:“自然不会治他的罪,此次能顺利收集齐证据,谢文功不可没,倒是你寸功未立,如何自保?” “这……求王爷指点。” 北昭转头抬起他的下巴,半真半假道:“不如你效仿谢文,太子保他,我保你。” 说出这话后,不仅是谢晋,北昭自己心里都惊了一下。他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使谢晋长的好看些,毕竟还是个男人,哪有女人的妙处? 虽是这样想,他面上却是一点没表露出来,只松了手,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如何?”
北昭长相俊朗,棱角分明,眸里浮着三分冰凌七分笑意,笑意后面又掩着无数情绪,崇山峻岭般让人看不见尽头——是好看极了的。 谢晋一时心如擂鼓,有些心动。但转瞬便把这情绪压了下去,肃了面色:“王爷别开玩笑。” “你不是断袖吗?为何不愿?” “我是不是断袖与愿不愿意无关,王爷,您该娶王妃了。” 北昭笑了笑,没再说话。 三天的路程算不得远,很快他们便到了京城外,这也算是谢子韩的最后的一个机会了。进了京城之后如果再想有什么动作,那便会惊动皇帝。 “王爷,快到城门口了,要不要歇一会儿?”云夙请示道。 马车里露出颗人头,却是谢晋:“王爷睡着了,继续往前走,慢一些。” 云夙踌躇的看向旁边的刘以序,刘以序点了点头道:“按谢兄说的办。” “等等,车里有点闷,我也骑马。”谢晋说着,从车上走下来,向许慎道:“许兄,可否载我一程?” 许慎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刘以序:“这匹马让给你了。”他下了马,转身便上了刘大人的马,也不顾对方不情愿,只嬉皮笑脸:“我人都已经上来了,总不能让我去走路吧?” 谢晋还带着伤,可也只能叹息一声上马,道:“走吧。” 车轮再次转了起来,只是放慢了速度。刚走了不到一里地,树梢中便悄悄伸出些箭尖,往这边射了出来。 瞬间乱箭插满了车厢,有好些还射了进去。对方似乎都是些神射手,除了车厢外其它地方竟没一支箭。 “王爷!”云夙神色一紧,拔剑厉喝道:“谁?别藏头露尾的,有本事出来决战!” 那边估计早就被吩咐过,也没人理他,树叶摩挲颤动,一会儿的声音竟都跑光了。 谢晋这才抬袖,擦了把额上冒出的冷汗:“还好我机灵,要不现在就成筛子了。” “既然他们走了,我们也快走吧。”许慎哀伤的叹息了一声,道:“这车厢算是废了,我看就留在这里吧。” 刘以序道:“带回去做证据岂不是更好?” 谢晋笑着摇了摇头:“弃了吧,若是这能当证据治他们的罪,他们便不敢来刺杀王爷了。” 幸好北昭早从小路走了,否则还真叫他们得逞了。此刻,北昭应已见到皇帝了。 一行人不急不缓的往城内走,进城之后回了王府,刘以序自回刘府,便再也没人出来了。 “什么?一直没有人出来?”谢子韩惊道。 回话那人道:“是,小人一直在盯着,哪怕出来只蚊子小人也看得见。” “你下去吧。”谢子韩眸色敛起,沉声吩咐。 待那人行了个礼出去之后,他立刻进了里屋,拿出包袱,换了身粗布衣裳,准备从后院逃走。 可他刚打开院门便看见了北昭。北昭笑着踏了进去,仿佛只是来拜访他,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不似拜访:“谢卿何去?父皇方才还在念叨你,说天牢还有诸多空房,可任你挑选,也不枉君臣一场。” “这……”谢子韩眸光一动,转身朝着北昭跪了下来:“老臣不知犯了什么罪。” “见了父皇你就知道了,带走。”北昭一声令下,后面禁军立刻上前擒住谢子韩,拿绳索捆了。 谢子韩出去时,正好碰上谢文往家里赶,他立刻拦住了谢文:“文儿,太子、太子在哪里?” “太子顾不了这些了。”谢文神色很冷:“你犯下了大错,谁也救不了你。” “怎么可能?”谢子韩挣脱开后面两人的挟制,拉住了谢文的衣袖:“他……他难道也不管你了吗?” 谢文看着他,忽而露出个阴寒的笑:“自然是要管的,且我又没犯错,况且即便太子不管,六王爷也总要管的。爹呀,你顾好你自己吧。” 全然没料到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谢子韩一时如遭雷击,半响才被人推着走了。 “王爷。”谢文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问道:“此事是否会累及谢家满门?” 北昭道:“此时还不能确定,毕竟圣意难测,但我与太子都竭力保你兄弟二人,至少你们会无事。” “多谢王爷。”谢文再次躬身,又问道:“我听闻二弟受了伤,可严重?” “不严重,他现在就在王府,你可以去看看他。” 谢文犹豫了下,而后有些涩然的道:“我还是别去为好,他对父亲向来爱戴,又知道此次父亲下昭狱于我脱不了干系,心里对我定然有恨。” 闻言,北昭心中有些奇怪,惑道:“你怎会这样想?” 谢晋明明记恨谢子韩,谢文却说他爱戴?这两兄弟是怎么相处的这二十年? 两个人相互都不了解,甚至还有如此深的误会,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第14章 第 14 章 谢文道:“这并非是我妄自揣测,您可以问问谢家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知道,二弟对父亲甚为爱戴。” 北昭眸光闪了闪,依他平日与谢晋的谈话来看,谢晋对谢子韩无一丝爱戴,可谢文却又如此说。 这究竟是谢晋忍性过人,还是这中间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情?恐怕也只有问问谢晋才能知道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若果真如此,又怎会离开谢家?你去吧。”顿了顿,北昭道。 谢文被这么一点拨,也了悟了:“臣告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