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巧。”白闲笑道,“我道是谁呢,如今这些日子风头这么大,原来是陶姑娘啊。” “白公子说笑了。”陶宁雨笑笑,唤了店员沏了壶茶过来,伸手邀请白闲坐下。 白闲也不客气地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礼貌赞了一句好茶。 陶宁雨笑笑,没说话。店里的茶水自然是不差,但也说不上好,白闲这种富家子弟想必也是瞧不上,只是说说场面话罢了。 白闲同陶宁雨简单寒暄了一番,白闲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一个穿着嫩黄衣裳的少女冒了出来,带着富家小姐特有的骄纵气息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那少女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微皱着眉头,撇撇嘴,娇气道:“不是说好陪我的么,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她提着裙子走来,在白闲身边寻了个位置坐下,微微有些警惕地看了陶宁雨一眼。 “我这不是在这儿么?”白闲面色不变,淡淡道。 她“哼”了一声,白闲无奈道:“好了,别闹了,薛琪。我向你赔罪便是。” 薛琪这才面色好转了一些,虚虚挽了一把他的手撒娇道:“这还差不多。” 白闲转向陶宁雨,正要说些什么,薛琪便问道:“表哥,她是谁?” 语气里有些暗含的敌意。 陶宁雨看了他俩一眼,微微笑起来,心下了然。 白闲道:“是我从前认识的旧友。” “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过?”薛琪道,“莫不是你在......那处认识的?” 她知道表哥被设计时内心的愤懑,不想说出“流放”这两字来伤了表哥的心,便随意含糊了过去。 白闲“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薛琪又抬头看了陶宁雨一眼,眼里敌意不减反增,还多了几分轻视。 陶宁雨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眼神,转眼对着白闲挑了挑眉,示意他给自己带来的这个小麻烦。 白闲只对她微微笑了笑,不作其他回应。 薛琪看着表哥同这个模样尚可的乡野丫头眉来眼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道有什么好笑来笑去的,不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丫头么? 她又看了几眼陶宁雨,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是那又怎么样?表哥说了他们是在那处认识的,那么个小地方出来的人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身世呢,不像自己,不但家世显赫,更是同表哥青梅竹马,更应亲上加亲才是。 这么一想,薛琪心里对陶宁雨的敌意又降下来不少,只是还是看表哥同她那副熟稔模样不爽。眼看他们又要在自己面前攀谈起来,薛琪故意扶住额头,做出一副头疼的模样,皱眉道:“啊呀,表哥,我忽然有些头疼。” 白闲便回过头来看她,道:“怎么忽然头疼起来了?” “不知道。”薛琪故作可怜巴巴道,“方才出门时还好好的,或许是店里的花香太浓郁了吧。” 陶宁雨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话可就是在胡说八道了。店里花香虽多,大部分都是隔了一段距离的,更别提这花本就很大程度用来当药用的,自然不可能对人体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都怪我身体太虚弱,扰了哥哥的兴了。要不我先自己回去吧,表哥再同这位姑娘聊会儿天。” 陶宁雨看得实在好笑,这小姑娘装模作样的样子还怪有意思的。她放下茶杯,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这茶不错。” 店员马上接话,说下次多买些。 薛琪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白闲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但也不能真的让她一个人回去,便只好起身同陶宁雨告辞。结账时,薛琪发现自己选的东西里面多了一盆紫色的花,便有些抱怨地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我没有选这盆。” 店员笑道:“这是我家老板送小姐的。看小姐方才唤头疼,我家老板便自作主张送了小姐一盆佳丽花。该花对于缓解头疼有一定效果,希望小姐喜欢。” 薛琪抬眼,正对上陶宁雨含笑的眼睛。陶宁雨冲她挑了挑眉,仿佛早就看穿了她方才拙劣的演技。 她转过眼,又气又恼,又不能当面拂了别人的好意,只得“哼”了一声,唤了下人拿了东西便默不作声地同白闲离开了。 坐上马车后,薛琪还闷闷不乐。白闲见了,有些好笑道:“你究竟是在不开心些什么呢,我不都跟你回来了么?” 薛琪扭头道:“没有。” “没有?”白闲笑道,“那你怎么连装病都使出来了?” 薛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原来自己方才的拙劣演技也没有瞒过表哥。想想也是,表哥这般聪慧,怎么可能连这都看不出来? “我就是没想到,表哥又认识了新的朋友,还是在那边认识的。”薛琪顿了顿,又小声道:“我就是怕表哥被别人抢了去。她什么都没有,怎么配得上表哥?” “慎言。”白闲淡淡道,“陶姑娘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子,她有过人之处。” “那表哥是承认你同她有些什么了?”薛琪急道,“姑父和姑姑不会同意的!” “我同她并未有些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到时坏了人家清誉。”白闲有些严肃地道。 自己虽然是对陶宁雨有些好感,但也只是对她行事有些欣赏和对她本人有些好奇罢了,这点好感还不至于到谈婚论嫁这地步。 再说,陶宁雨同那位是什么关系他都还没搞清楚,怎么会胡乱动心呢? 薛琪撇撇嘴,眼角含泪道:“表哥,你不要同别人成婚,和我不行么?” 白闲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还小。” 我不小了!薛琪把这句话咽回了心里。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裙子,含着希望道:“等我大些了,表哥便会同我一起么?” 白闲摇着折扇,眼神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无情,“等你大些了,我早已娶妻生子了。”
第79章 陶宁雨目送白闲和他表妹离开时,只觉得有趣,回到座位里坐了一会儿便不知为此心里有些郁闷起来了。 她都瞧得出那小表妹对白闲的心思,白闲自然也瞧得出来,只是看他们这模样,小表妹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陶宁雨有些烦躁地翻过一页。她不了解白闲的事,也不知道白闲有没有同那位天真的小姑娘摊牌,只他们方才那副有些亲近的模样看得她有些烦闷,尤其是看出白闲并不喜欢表妹后。 明明知道自己这般联想是毫无道理的,陶宁雨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越隽和自己。 不喜欢便不喜欢罢,瞒着不说算什么?陶宁雨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越隽还是在说白闲。 瞧着时间也不早了,书反正也看不进去,陶宁雨索性站起身来准备回客栈。 陶安每日精神旺盛得很,陶宁雨唤了一个傀儡人去陪他逛街了,如今应该还在外头玩。 陶宁雨走上客栈,正要打开自己的房间,忽然听见对面的门开了。陶宁雨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越隽。 越隽站在门口,瞧着脸色并不大好,眉眼间有些疲惫。 “能谈谈么?”越隽道。 陶宁雨下意识地皱眉,正想开口拒绝,不知为何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她看了看越隽略显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开了门。 越隽身边没带下人,一个人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其他人呢?”陶宁雨道,心想越府的下人怎么会放心自己主子一个人。 越隽摇了摇头,道:“他们出去办点事。” 陶宁雨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倒完后顺便也给越隽倒了一杯。 方才匆匆一瞥,陶宁雨便注意到越隽面色疲惫,嘴唇也有些干燥,大概是刚到京城不久,还没怎么休息。 越隽垂着眼慢慢地喝着水,一言不发。 陶宁雨有些受不了这气氛,道:“不是你说要谈谈的么,现在怎么一个字都不说?” 越隽慢慢放下水杯,有些犹豫地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不知道。陶宁雨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道:“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这么远跑来身体没问题吧?” “尚可。无事。”越隽答道。 房内一时又沉默下去了。 “抱歉。”越隽忽然道。 陶宁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越隽竟然也会说抱歉么? “我承认我利用了你。”越隽道。他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他身体尚算虚弱,又一路舟车劳顿过来,一到京城就来找人,还未休息过。 “其实我并不姓越,越是我的母姓。多年前我隐姓埋名来到大牛村,目的就是多年后的你。我姓闻人,原名闻人隽,是家中的嫡子,父亲是当朝王爷。”越隽轻描淡写地说着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陶宁雨有些愣住了。她一早就猜到越隽身份不普通,却也实在没想到他竟然是皇室子弟。她默默抓紧了手中的杯子,安静地听着越隽继续讲下去。 “从一开始我就是带着目的来的。我幼年开始患这怪病,一开始家中都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寻常病症,只是后来愈来愈严重,屡屡呕血起来,家中人这才慌了神,察觉出不对来。此前请来的大夫也从未察觉出任何不对。 父王母后为我寻遍天下名医,朝中御医也请了个遍,可是都束手无策,即使有了法子也都是治标不治本。无奈之下,父王母后听说护国寺的神僧算命很是灵验,便为我算了一卦。 神僧说这是命中的劫数,为我指了一个方位,说五年之内若是有机遇便可痊愈,若无,便无计可施。父王母后虽不舍,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把我送往那偏僻小村,这一去就是五年。 前面四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本没了希望,却在第五年遇见了你。” 越隽露出了一个似笑似悲的神色。他抬头看向陶宁雨,道:“我从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还有救。” “我本想令下人去设法把你带到我的身边,却发现你竟然早已待在我府中,我本不信自己竟然拥有这样的幸运,也不信你真的就是神僧所说的机缘,便顺势把你调来做了侍女,想放在身边观察一番。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越隽抿了抿唇,道。 陶宁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说完了?” 越隽顿了顿,点了点头。 陶宁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固然心疼越隽自身的遭遇,但是他为什么不能同自己说呢?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告诉自己他可能对我有所图? 她了解了越隽的身世,却还是不能明白,越隽在同自己相处时,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为什么不同我直说呢?难道直说我就不会救你了么?”陶宁雨恼羞成怒道,“别说是你,就是路上的随便什么人告诉我我能救他,我也不会弃之不顾。” “你就一定要以玩弄人心的手段来得到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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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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