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颐这才面色好转一些,走到床边坐下为越隽搭脉。 搭完脉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地面沉思。 越隽倒是不急,管家就先沉不住气躬身问道:“林大夫,这,我家公子怎么样啊?” “并无大碍。内有忧思,心力疲劳罢了。”林大夫刷刷写下药房,“就按这个方子煎药去吧。” 林大夫看了他一眼,道:“也不知你是有什么烦心事,这地方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操心的?” “我才离开你身边几天,就给我整出这样的事儿?” 越隽合上眼不说话。 “我也实在不懂王爷王妃到底是怎么想的,偏要听信那神神叨叨的预言把你送来这破地方。怎么着,待了两年,有用么?还不是得我来给你开药。” 越隽出身天潢贵胄,本应一生荣华富贵、顺遂无忧,谁知却从小害了病。这病说来也怪,也没什么预兆,时不时地就要发作一下,发作时伴随着咳嗽、呕吐、晕厥等。 从小到大越隽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方,唯有这林大夫的药稍稍有些作用,却仍是治标不治本。 越隽十四岁那年,这怪病又发作了,他不住地咳嗽,直把血都咳了出来,连吃了两天药才勉强把咳嗽止住。 病急乱投医,王爷王妃找上了颇负盛名的护国寺的神僧为他算了一卦。神僧要去了生辰八字,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此非疾也,此乃命也。” 王爷王妃顿时急道:“这命局如何可破?” 神僧沉默良久,缓缓道:“唯有一法或许有用。” 神僧于是写了一张纸条给他们,告诉他们将越隽送到此处长居五年。若五年内能有机遇,便能痊愈,若无,便没有法子了。 无奈之下,纵使百般不舍,王爷王妃也只得听从神僧的话,将越隽送去纸条上的地方养身子。 这纸上的地方,正是这破落的小山村。 越隽刚来的时候,村子比现在更穷更破。村民每日早出晚归,日复一日。孩童们小些的就在家中,大些的就去地里帮忙或是满村疯玩。 越隽那时也正是少年心性,胸中有一腔热血,尝试做出举措让村民过得好些。无奈村民们大都被这方寸之地困住了,难以做出改变。 正巧那时正是朝廷大举建造书院,大兴科举之道的时候,越隽于是也请了工匠在这小山村建了个相当得体的书院。 建成那天,越隽本一腔激情,却听见有几个村民在底下悄声絮叨说这本不必要,镇上也不是没有书院,何必在村里花费这么多地盘呢;又说孩子们读了书便都能做官么,还不是要回家来种田。 越隽才明白,要改变固有的观念并不是一朝一夕的。这地方实在是偏僻,走出实在有难度。所幸朝廷也在大力宣扬,这些年来来书院读书的孩子也越来越多。 今年便是越隽来此处的第五年了。刚来的时候,他也是很期待,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希望越来越渺茫,神僧所谓的“机遇”并未出现。 他也曾每日期待,唤了暗卫每日汇报村里发生的可疑的大事,如今也几乎失去兴趣,只一月听一次汇报,每次都听得昏昏欲睡、心烦意乱。 听了林大夫质疑不屑的话,越隽抬了抬眼,恹恹道:“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还能如何?在王府里等死不也是等死么?” 林大夫是与王爷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曾是皇宫中的御医,时常说话毫不客气句句带针,越隽倒也习以为常。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林大夫不客气地蹬了他一眼,“我还能让你死么?瞧不起谁呢?” 越隽微微勾起有些苍白的唇,嘲讽道:“您也没让我活呀。” “你这臭小子,看来还活力得很,还说得出这种瞎话来气我。”林大夫摸了一把胡子,“你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 越隽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写着:“这还叫活得好好的?” 林大夫替他拉了拉被子,“生场小病罢了,人家普通人还时常发烧风寒呢。” 越隽眨眨眼睛不说话了。 小厮端着刚煎好的药过来了。“刚好,趁热喝。” 越隽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又往口中塞了蜜饯压苦味。 “吃完药就好好休息。记得时常开窗通通风。有不舒服再叫我。”林大夫嘱咐完就离开了。 今天正是一月一次的汇报。刚好无事,越隽索性就唤了暗卫出来汇报,正好充当催眠的作用。 这名暗卫名为暗一。 暗一先是说了几件村里大娘们争论的八卦,又说了几件村里的打架斗殴事件。 越隽正昏昏欲睡,就听暗一继续道:“村里近来有一个女子疑似性情有变,这些日子忽然变得有些口齿伶俐起来。听村民说,这女子之前胆怯懦弱,话都不敢大声说。” 越隽稍稍提起了点兴趣,“哦?什么时候的事儿?” 暗一继续道:“大致是在半月前。该女子刚过了两年的守孝期。” “两年啊……两年时间变了性情也不算奇怪。”越隽又合上了眼皮,“多大了?” “如今十四。” “那就更不奇怪了。”越隽轻声道,“年龄尚小,又痛失爱亲,如此这般也合情合理。” “罢了罢了,想来我这半零不落的身子是只能在这儿等死了。”越隽闭着眼,声音愈来愈低,“退下吧。”
第11章 吃完晚饭洗完碗,陶安当真从书包里拿出纸笔,意图教陶宁雨识字。 陶宁雨本着逗小孩的心态点头,等到陶安写出几个字来教她念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就缓缓消失了。 这跟汉语根本就不搭边吧? 陶宁雨在“我可能不太识字”和“弟弟可能不太会写字”之间犹豫,想了一阵子还是没想出结果,于是她问陶安道:“夫子有给你们发书么?” 陶安摇摇头,道:“还没,夫子说等我们识字识得多了再给我们看书。” “好吧。”陶宁雨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那阿安等夫子发书了再教阿姊识字好不好?” “那也好的。”陶安想了想就同意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第一天上学,陶安晚上仍是有些兴奋,晚上在床上辗转好一阵子才睡着。 陶宁雨也辗转好一阵子才睡着,她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即将成为文盲这一事实,看陶安第一天学的字看起来都这么难,她提前对自己未来可能的学习生涯感到痛苦。 十几年寒窗苦读,重来一生,生活状态倒退好几百年不说,还得在语言问题上重新学习。 陶宁雨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陶宁雨和陶安照例一起吃完了早餐一起出门。陶宁雨把陶安送去了书院,自己则去了地里。 前阵子播种的时候刚下过雨,所以没有额外浇水。这几日天色好转,日日艳阳高照,今天必须得浇水了。 村里用的提水工具还停留在辘轳。辘轳是一种起重工具,利用了轮轴原理用于井上取水。陶宁雨觉得看起来有点类似于物理课上最简单的单个定滑轮。 陶宁雨去往提水的时候,井边有几个村民也正在提水。见她来了,一个个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聊了几句还顺便把她的水给提了。 陶宁雨一一道谢。她弯腰一提,嘿,有点重,又放下了。 李大壮见状,加快脚步来到她身边道:“陶丫头,我来吧。” 陶宁雨忙道:“没事,李叔,不麻烦你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李大壮嘿嘿一笑,“嘿你这丫头还跟我装呢?叔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那点儿力气几斤几两我还不晓得啊,叔面前说啥大话逞啥强呢?你哪能提得动这么重玩意儿?” 陶宁雨一听这话,顿时就有点不服气了,一把提起,腰不弯腿不抖的,连走几大步,边走边道:“叔,没逞强,我真行!” 李大壮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哈哈一笑拍了拍陶宁雨的肩道:“看来是叔不对了,是叔小看你了!你这丫头可以呀,几年不见劲儿大了不少哇!” 李大壮那一掌让本就艰难的陶宁雨雪上加霜,她勉强笑笑道:“那叔我就先走了,您慢慢来啊!” “诶,好!” 一走出李大壮视线范围,陶宁雨就猛地放下水桶。 好累! 陶宁雨弯下腰喘了口气,又放松了一下手指,继续与水桶奋斗,走一段休息一段。
要说是上辈子的身体还不至于这么狼狈,这辈子的身体是真的弱得很,也不知道要吃点什么才能补回来。 陶宁雨:“系统,讲真,我这浇水效率,还不如在家等着老天降雨呢。” 系统:“亲亲不要自暴自弃嘛~还有亲亲怎么知道我们系统正在考虑出人工降雨卡片呢?” 陶宁雨:“哈?” 陶宁雨:“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系统:“那说明亲亲真的是很聪慧,很适合我们抽卡系统了呢~竟然能和我们主系统不约而同想到一块去了呢~” 系统:“人工降雨出了之后亲亲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哦~等下雨比自己浇水更便捷呢~” 陶宁雨冷笑一声,道:“想法不错,尽管出,我抽到算我输。” “我都‘B’了,还没出过‘SR’卡,出的全是‘R’卡!这合理吗?” 系统:“不要生气嘛亲亲,或许是因为样本太少了呢,说不定多抽几次就抽到了呢~” 系统:“^_^” 陶宁雨犹豫了一下,道:“真的吗?” 系统:“也是有可能的哦~” 陶宁雨:“好吧,信你一次。过几天我再来抽。” 系统:“好的呢亲亲。” 陶宁雨又开始和水奋斗,实在不行了就吃两颗红牛。她也不敢吃太多,这红牛功效太强,总有点屏蔽痛觉的感觉,她担心长期使用会对身体有损伤。 把地浇完,今天就过去了。陶宁雨没空去看那被陶大占领的地收拾好没有,不过她揣测应该收拾得挺快的。陶大家虽然贪得无厌,但总归还是有点脑子的。逃税漏税可不是小事,这可是犯法。 陶宁雨拿上工具准备去接陶安回家。今天她到得有些晚了,书院门口就陶安一个人了。 陶宁雨左顾右盼,陶安无情揭穿道:“阿姊,别看了,夫子刚走。” “哦?走哪儿了?”陶宁雨立马拉着陶安往外走。 “当然是回家啦。” 正说着,陶宁雨也正好看到了越隽的背影。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越隽今日身影有些踉跄不稳,好像有点没精气神儿。 好几天都没看见欧皇了,看他这状态,莫不是生病了? 陶宁雨思索着,低头了眼陶安,忽然拍拍他的书包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越夫子?” 陶安:“啊?” 陶宁雨重复道:“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越夫子?“ 陶安:“……我没有。” 陶宁雨有些纳闷,道:”你上次不是还说,有个地方没搞明白,想去问问他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