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改制一事,你回去想个章程出来。也不必急于求成,只在下次秋闱到来之前,将折子递上来便是了。”康熙一脸信任,“此事交予你,朕也放心。” “主子爷放心,奴才定当仔细思量,不负主子爷信重。”康熙这么一说,索额图当即接下了任务,顺带借机表忠心。 即便一早就从御前侍卫考核一事中揣测出了上意,可方才若是上来就贬低科举,直言改革……科举袭明制是先祖爷的主意,先祖爷的面子他区区一个臣子能踩? 这会儿皇帝不注意也就罢了,日后若是想起来,数罪并罚可不是闹着玩的。 书房外,殿门两侧,是今日在此值班的御前侍卫,其中一人正是乐臻。 索额图经过的时候,两个御前侍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剩下的几个太监朝他行礼。还礼之后,索额图突然问道:“不知乐大人对女子参加科举一事,有何高见?” “索大人看过卑职那日文试的答卷,应当知道才是。”乐臻道,“卑职的看法都写在考卷里了。” 女子参加科举,本就是她那份考卷中提出的,除了她也没有旁人说这事。 索额图也没管剩下几个听见这话的是个什么反应,点了点头,径自走了。乐臻嘛,早在她当真顺着孝庄的说法毫不客气地真就不跪拜不行礼的时候,她就已经可以无视周围人明里暗里的目光了。 嗯,对,她这个表现,像极了仗着功劳嚣张跋扈迟早要被搞死的炮灰,如果这个康熙爷先前不是她同桌的话。 如果就她自己,那就是江湖上嚣张了。 科举三年一度,今年春闱刚过,下一场秋闱,是在两年后。两年时间,改科举制度,废八股文、创新考题、鼓励女子科举……应当来得及,反正完善科举也不是能够一步到位的事。 这表现,一看就知道索额图有幸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乐臻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地站在那儿,莫名有些期待。 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哪些大臣被喊过来,临走的时候再疑惑地看她一眼或者像索额图那样问她一句呢? 不过,能像索额图那样一步到位问女子科举的,怕是不多吧。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但凡乐臻当值的日子里,都有大臣被单独召进书房。有的如索额图一般会联想到她身上,有的看都不看她一眼;有的兴奋激动,有的眉头紧皱,有的表情淡淡什么也看不出来……乐臻高高兴兴吃瓜看戏,十分逍遥自在。 水平不错等级足够的文官轮了一圈后,书房终于平静下来,康熙和乐臻看着他们总结出来的资料,感觉情况还算乐观。 “你这个办法,可以啊。”康熙忍不住感叹,别的不说,这么一交代可比在朝堂上看着他们吵方便多了。万一是群臣反对,再来个御史撞柱死谏说什么女子科举不合规矩有违祖制、八股“求实尚正”、“代先贤立言”……那这改革基本是没戏了。 并不是说皇帝推行的政令就一定能成的,若是叫大臣们群起反对,政令还真不一定能推行下去。又或者阳奉阴违,又或者死谏反对。再者,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俱在,确实会比一个人独自面对皇帝要有勇气。 “一般般啦,其实就是个问卷调查。”乐臻一脸世外高人的骄傲加谦虚。 想当年为了毕业设计,她可是厚着脸皮连自家爸妈的同学家孩子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没放过,死乞白赖地求爷爷告奶奶找人帮忙填。现在这种配合度百分百的调查都不用她设计问卷,把论题抛下去等着回收完整版论文就行,轻轻松松装逼成功。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两年时间,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交上来。”康熙将手里的资料放到一边,扭头问乐臻,“绿营征兵在即,乐叁他们几个练得怎样了?” “还不错,他们几个本身实力就不差,我还找了先生在教他们读书识字。”乐臻倒不担心他们的实力,只是,“三藩之乱已经没有了吧,绿营又要加上吴三桂和耿精忠的兵,还需要额外征兵吗?” “藩王所率士兵有不少面服心不服的,须得打散了重新排,这些自然是强制安排征兵的,便按新兵算。再者,原本绿营兵是终身制的,如今安排了退役,自然也要有征兵。” “那就行。”乐臻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个,“到下班时间了,我便先回去了。” 正好事情解决了,明天也不是她当值,她和塔娜约好了请她如意楼一聚,席面她都订好了。 “这就回去了啊……”康熙闻言,语气还算正常,心底却还是略有些失落,偏偏却没什么挽留的借口。 这些天,乐臻当值的时候都是在殿外,用膳也是和侍卫们一起。康熙也想区别对待,叫她来伴驾或者一道用膳,可这样即便不影响乐臻的社交,也平白惹人猜疑。 最重要的是,乐臻的态度很明确,不想和他产生友情以外的感情。当然了,他现在也不想,就是控制不住想两人离得近点…… “时间也不早了,我这难得空闲,拒绝加班啊。”乐臻一脸警惕,“虽然我很同情你零零七,但是我拒绝。” 一个咸鱼做到这份上已经够悲惨的了,她简直是有史以来最不咸鱼的咸鱼了。出谋划策她接受,上班不能摸鱼她忍了,不加班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没说让你加班。”康熙一时无语,“你回去吧。” “那我走了,后天见。”乐臻将信将疑看他一眼,转身走人。 “对了。”走了两步,乐臻突然回头,“隆科多这个人,你了解吗?” “隆科多?”康熙沉吟道,“你若是说现如今的话,算得上有些能力,文武都还算过得去。” 史书上那只言片语,康熙不打算用来评价任何人。现如今的隆科多他接触不多,对他的了解也只限于文武都还过得去。毕竟,隆科多年纪不大,至今仍未入朝为官。 “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康熙有些疑惑。毕竟,这俩人算得上是毫无干系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乐臻没有细说的打算,见康熙也不清楚,含糊说了两句就告别走人了。 隆科多还未入朝,史书记载又不详细不足以评判,她不了解清史,康熙了解的也多半是朝堂或者战场的事情。所以,历史上隆科多这个人感情生活怎样他们还就真不知道。 这样想着,乐臻忽然觉得有些无趣。私情私欲嘛,难登大雅之堂,史书记载寥寥无几,更何况赫舍里氏塔娜和隆科多,日后也只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对夫妻,他们相爱与否不会影响历史进程,自然也就没必要记载。 照这么下去,大概率是貌合神离、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这也不算奇怪,毕竟这个时代大多数夫妻都是如此。 她走之后,康熙喊了梁九功过来,头也不抬地吩咐道:“你去查查,隆科多最近在忙些什么。” “喳。”梁九功干脆利落地低头应了,什么也没问,退出去查了。 康熙始终低头盯着折子,忽略掉了心底的那么一丢丢心虚。 他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知道隆科多在干什么而已。关心自己的表弟嘛,这不是很正常,能有什么错……
第30章 不要靠近隆科多,会变得…… 回到府里, 乐臻照常检查了兄弟几个的课业后,开始安排明天的行程。她和塔娜轮流请客,默契地约在外面, 不肯去谁家里。 塔娜的自由时光肉眼可见的少, 明年及笄后,即便不是立刻走三书六礼出嫁, 也要准备起来了。到时候要避嫌,定是不能像现在这样往外跑的。 这样一来, 她们要再见,就只能等塔娜出嫁以后了。婚后, 新妇还得晨昏定省、掌管中馈,各种麻烦事。佟佳氏汉化严重,规矩也颇多, 她们若是想自在地出来玩,怕是也难。 所以, 如今这珍贵的闲暇时光, 必须得好好安排起来,光吃饭怎么够。可惜这年代没什么有趣的玩乐项目,能做的也只有逛街跑马听曲儿看戏,单调得很。 不过, 比起汉家姑娘们, 能有这些已经是十分幸福的事了。最后还是打算和小姐妹一起整逛街跑马这老一套的乐臻这样想着,早早进入梦乡。 翌日,还是那茶楼, 还是那个隔间,乐臻看着时间提前一小会儿点好了茶点,坐在那儿悠哉地品茶。 赫舍里塔娜到得不早不晚, 恰好是在点心端上来的时候。刚一坐下,塔娜便怒气冲冲地喝了口茶,表情愤怒地开始吐槽。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阿玛额娘他们怎么想的,我是嫁给隆科多,又不是卖给隆科多,他们还要我去学你们那些风花雪月诗词歌赋,说是他喜欢。”塔娜着重强调了那个“他”字,继续道,“他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喜鹊和巧霜早在一开始见礼之后就默契地守到门口防备着有人经过,毕竟两位主子聊的这话若是叫有心人听见了,麻烦恐怕不会小。 乐臻听她吐槽也不打断,熟练地给她递上点心,等她骂完了才顺着她一起吐槽:“就是,他喜不喜欢一点儿都不重要!” 类似的场景,她大学四年没少经历,现如今隔了一个时空再碰上,也是得心应手。 等塔娜吃完嘴里的点心,又喝了口茶冷静下来,她才又劝慰道:“不过,令尊令堂肯定也是想让你婚后与夫君的共同话题多些,想让你幸福,就是方式不对,能忍则忍嘛。” “你想啊,你明年就及笄,之后就要嫁人了,也没多少时间和他们相处了,是不是?” 不高兴的事情说出来后,塔娜的情绪就缓和了许多。好姐妹能理解她为何不高兴、和她同仇敌忾,又吃了点心喝了水,这样一圈下来,塔娜心里的愤怒已然消去了许多。 本来情绪就不是什么稳定的东西,好姐妹就是要在她对某件事生气的时候赞同她,等她冷静下来再讲道理。 这会儿,乐臻说的道理塔娜很明显是听进去了,她叹了口气,道:“我也想与他们好好相处,只是次次都要问起此事,光是听着我便不耐烦了,偏额娘还非要我学。” “那就糊弄过去,反正,你没法子改变她的观点,又不可能同他们闹翻,糊弄过去就是了,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乐臻拈起一块糕点,说得随意。 糊弄家长这事,另一个时代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很熟,在这个时代估计也一样行得通。不,这么干的一定不少。 “糊弄?”塔娜若有所思,显然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不过很快便满脸跃跃欲试,“我明白了!” 塔娜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兴致勃勃地问道:“我们今日做些什么?” “听说西郊新开的马场不错,去看看?”乐臻提议。 “新开的?好,那我们就去跑马!”塔娜高高兴兴起身拉着乐臻的手往外走,“走走走,我好久没畅快地跑一跑了。”
“那不是刚好,今天跑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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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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