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祭祖,察哈尔亲王竟没整什么幺蛾子,乐臻提起精神防备了一天,无事发生。 祭祖结束后,还有一场围猎。比起祭祖,很明显围猎更容易出事。乐臻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选择——不上场。 不上场,那些人就不能在马匹上做文章,不能在猎场的猎物身上做文章,更不能在进入森林后找一帮会武功的人围攻她…… 只要她足够苟,危险将永远慢她一步。察哈尔亲王还劝了她好几句想叫她参与围猎,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身为御前侍卫,她就应该老老实实跟在康熙身边,片刻不离那种。 康熙并未下场,但是他也很有存在感。因为,大清参与围猎的人中,有那么几人的武器是火铳。 没错,旁人射箭,他们举火铳。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树林遮挡,蒙古亲王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火铳的准头明显不差,一个弹药射出来,那冲击力能直接将猎物爆头。 最关键的是,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抬手间悠哉悠哉地打了几下,猎物就倒了几个,就算是再凶猛的动物也扛不住火铳的攻击。 “皇上,这是什么新武器吗,小王瞧着竟比弓箭还要好使?”一个蒙古亲王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不是什么新奇物件,火铳罢了,前朝就有。”康熙的语气轻描淡写,“朕瞧着有趣,便叫人试着改了改,如今这些用着还算不错,朕就随手赏赐了一些出去,不曾想他们竟连围猎都用火铳来。” “可见他们重视皇上恩赏,围猎本也不曾有谁说一定要用弓箭。”蒙古亲王奉承道,“再者,皇上这火铳威力甚大,倒和小王先前见的完全不同。” 这番话说得好听,康熙很满意,也就宽恕了他言语中的试探,只随口道:“不过玩物罢了,比起火炮,火铳威力还是小了许多。” 这句话说出来,康熙像是自知失言,只专心看他们围猎,不肯再提半句火铳的事。蒙古亲王也懂得察言观色,笑着转移了话题,只在心中默默想着康熙口中的火炮。 康熙自然不可能和他们解释自己费了多大功夫才将火铳改造到这种程度,更不可能告诉他们这玩意儿目前还不能大批量生产。他想要达到的也就是一个震慑目的罢了,毫无疑问,现在已经达到了。 经过今日这场围猎,即便先前不了解火炮,蒙古亲王们也一定会好好了解一番。火铳曾经什么样他们也能查到,和如今一对比,想叫他们不要恐惧于改造后的火炮都难。 虽然事实上火炮的改造毫无进展。 其实,即便没有火铳火炮,在得知大清皇帝不费一兵一卒平三藩、清楚大清兵力不损反盛的情况下,蒙古亲王也不敢造次。但是,为了避免某些人有侥幸心理,康熙还是选择吹吹牛。 毕竟,他下一步就打算搞台湾了,一点也不想感受到台湾还没搞定家就被偷了的惨状呢。 围猎中途竟然出现了一头大棕熊,弓箭拿它毫无办法,在大家只能狼狈逃窜的情况下,一个手持火铳的官员出现了,二话不说举起火铳射向棕熊的脑袋。连着两发弹药出去,棕熊大吼一声,还是摇摇晃晃地躺下了。 这些是在参与围猎的几位官员一道将大棕熊拖出来后亲口讲述的,其中一位官员口才极好,将场面描述得惊险万分,火铳更是被他说得神乎其神。 经他这么一番讲述,又有那样大一头棕熊佐证,在场便没有不信服的,火铳的威力又被抬了一个档次。 有些人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点——连着两发弹药。 弓弩正常一次只能射一箭,即便同时搭上两支箭,也只能射向一个地方,准头还会变差。只射一箭的情况下,每次弯弓搭箭都是要费时间的,可火铳可以连着打,中途也不会浪费时间。 威力大,续航也好,连棕熊都能轻易解决。这样的武器在康熙口中竟然还只是玩物,那火炮的威力又有多大? 不管心底里怎么想,面上,众人都在夸赞火铳威力强,夸康熙,夸救人的官员。那官员也是会来事的,直接在围场上将那棕熊献给了康熙,惹得康熙龙颜大悦,大方地赏赐了那官员不少东西。 这场围猎大家都十分满意,除了不曾得到火铳的隆科多。不止没得到,围猎之前,隆科多压根没听说过火铳的存在。 这也就导致,碰到棕熊时狼狈逃窜的众人中就有一个他。看到有人拿着火铳轻松解决掉棕熊时,看到康熙给了那人赏赐,把火铳说成一个玩物,他便忍不住心中的不平了。 回到住处后,隆科多便忍不住想摔东西发泄怒火,可这儿是蒙古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旁人关注,更有可能传到主子爷耳朵里。 也因此,茶杯都举起来了,顾虑到这一点的隆科多还是没敢砸下去。 心中的怒火得不到发泄,此次出行又不曾带女眷无法泄火,隆科多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 他可是主子爷的亲表弟,主子爷竟从头到尾都不曾告诉过他火铳的存在,更不说赏赐他一支。玩物而已,他这个嫡亲的表弟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今日可是注意到了,拥有火铳的那些武官里,有好几个官职不算高的。他们都能有,他却连知道都不配吗? 除了不平,隆科多心中更多的却是畏惧。除了他,阿玛和昂邦阿玛那里好像也没有。究竟是主子爷忘了,还是佟家已然离主子爷越来越远了。前者不太可能,后者……隆科多不敢相信。 该道歉的他道歉了,该受的罚他也没少受,从始至终不曾有半点不规矩或是心怀恨意的表现,隆科多怎么也想不明白,主子爷究竟是哪里不满。 这不满究竟是对他的,还是对佟佳氏的? 还有最糟糕的一种可能——他做的那些事叫主子爷知道了。
第43章 故人 想到这里, 隆科多心中不寒而栗,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可能。若是主子爷知道了,他不可能还好好待在这里。 他做得那样隐蔽, 就算主子爷调查, 也绝对查不到他身上。 事实上,隆科多想的不错, 康熙的确不曾查到他身上,甚至都没想过他和蒙古亲王勾结的可能性。至于火铳, 当然不可能真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随手赏赐出去的。 知道火器营花大功夫研究火铳火炮的不多, 佟国纲和佟国维这两兄弟都在其中,这次手持火铳参与围猎的臣子有一部分还是他二人举荐的。 至于隆科多,他尚未入朝为官, 自然没有知道的资格。即便佟国维宠爱这个幼子,也不会将这些事告知他。 康熙对佟佳氏的恩宠, 即便已经有所收敛、不如当年, 却也还是肉眼可见的偏爱。 “查不到就不必查了。” 御帐中,康熙一面批阅奏折一面听梁九功汇报完明面上能查到的那些东西,语调略带着嘲讽:“能如此隐蔽,想来蒙古这边没少花力气遮掩, 再查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就像乐臻说的, 如今震慑住这些蒙古亲王,叫蒙古这边安分些就行。 等回头台湾那边解决了,他们再空出手来把蒙古各部彻头彻尾地清理一遍。为了如今这种小打小闹浪费精力, 实在很没有必要。 虽然这些小打小闹气人得很,专门盯着乐臻来,日后若是叫他查出来了, 必要狠狠重罚,杀鸡儆猴。 “喳。”梁九功弓着身子应下。 “乐卿那边如何了?”康熙看似随意地问道,“等她好些了,咱们便返程。” “回主子爷,奴才送药过去的时候,乐大人的脸色瞧着还好。”梁九功觑着康熙面色,小意试探道,“不过奴才只瞧了一眼,看得也不甚分明,不若,主子爷亲自去瞧瞧?” “算了。”康熙很心动,但是还是拒绝了,“荣宠太过也不是好事。” 这个荣宠可以适当表现在朝堂上,却不能表现在私底下,至少不能让人以为乐臻和他有什么私情。救驾之功得皇帝感激也就罢了,其他的沾上半点儿对乐臻都不是好事。 他向来擅长隐忍,幼年继位皇权旁落时如此,现代大学那会儿也是如此。现在也是一样,康熙很明白怎么做才是对他们都好,私情没可能了,就让他们一起好好搞事业吧。 能在一个世界就已经很好了。 康熙这边提到乐臻,乐臻那头喜鹊也正一边抹药一边提起康熙。 “主子爷不放心,特特的叫梁总管亲自送了药来,姑娘便是看在主子爷的份上也该好好抹药才是。” “你这不是在抹呢嘛,嘶……”乐臻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 “姑娘且忍忍,不揉开了这些淤血难消,日后只会更疼。”喜鹊嘴里安慰,手上却半点不留情。 乐臻没再说话,专心忍疼。好一会儿,等喜鹊将大大小小的淤青都抹上药酒轻轻揉了个遍,两人才都松了口气,各自出了一身汗。 打架本身其实很爽,前提是不碰到这种擅长以力破巧的对手。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和这种人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那天她是赢了没错,可是被对方打到的每一处都留了淤青,不抹药不知什么时候能好。祭祖不能不去,前面又是冷敷又是热敷的,今日才抹了药酒活血化瘀。 这仇不报她就不是乐臻了,可恨的是那幕后黑手太能藏,费那么大功夫去找他不划算不说,还不一定能找到。 和康熙不同,乐臻不是没怀疑过隆科多,可到底是皇帝母族的人,天然和蒙古对立,再怎么和她有矛盾也不至于勾结蒙古吧。 此事可大可小,全看皇帝怎么处理了。 围猎结束,乐臻休息的那几日,康熙还去参观了盛京的一些景致,接待了不少拜访的蒙古亲王。等乐臻好得差不多,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康熙一行人便启程回京了。 一路疾驰,十来天的功夫便抵达了京城。 回京后,康熙陆陆续续召见了几个他先前看好的武官,其中就有受召回京的福建水师提督施琅。终于在十一月底,康熙决意出兵台湾,施琅为攻台之主将。 这些年,康熙大力发展水军,改进船只舰队,甚至让戴梓研究了将火炮装到船上,打造钢船铁炮。 本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三藩已除,兵强马壮,此时不攻台,更待何时? 施琅接下圣旨,当即南下回到福建,休整一番便率军攻打台湾。 施琅离开后,康熙和乐臻很是坐立难安了一段时日。康熙几乎每天都得问一遍梁九功可有捷报传来,乐臻每天都得问康熙好几遍台湾拿下了没。 理智上他们都清楚,如今钢船铁炮甚至火铳都有了,水军的数量和质量都不差,施琅没有打不赢的理由。 但是,那是台湾啊,是现代迟迟没有回到祖国母亲怀抱的台湾,他们怎么冷静得下来。 这种不理智出现在康熙身上,不管是梁九功还是其他什么大臣,又或者是皇后、太后、太皇太后,他们都无法理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