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诺温和道，望着眼前宝藏宫殿似的海底，沉默思索着，神秘难懂地开口：“当时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分明很寂寞，也很煎熬，却每天都是独自……”
“床很舒服。”
林诺忽然断了之前的话，对柏雪天浅笑道：“你可以躺上来。”
柏雪天见林诺笑容无害，好像又多了些什么，但他也好奇这个贝壳里是什么感觉，于是点头，坐到了贝壳里面。
……真的像天鹅绒般柔滑，和林诺家的大床一样舒服，很适合睡觉。
不过，海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床？难道是谁住在这里吗？
仔细观察周围，柏雪天发现都是珍珠水晶宝石一样、亮晶晶又华丽的东西，这里似乎堆满了宝物，再加上珊瑚围成的宫殿似的构造，不禁怀疑这里是不是龙王的住处？
这里会不会有龙王？
或者单纯是龙？
毕竟龙最喜欢收集宝物在住处了。
大概是贝壳里太舒服了，柏雪天不知不觉也躺了下去，睡在林诺面前，林诺没有用翅膀盖住他，而是伸出了手臂轻轻将柏雪天拥住。
抱着怀里的人，注视着满目华丽又冰冷的海底，林诺笑了笑，道：“应该再也不会寂寞了吧……”
柏雪天很快就习惯性睡着了，林诺观察自己散发着浅淡光芒的手，光芒似乎缓慢暗去，那种存在感逐渐消失的感觉，也开始愈发的强，他不由垂下淡金色的眼睫，心道魔法越来越失控了……
变回黑发，翅膀开始消失，腿也无法控制地收在一起，飞快长出的黑色鳞片反射着绚丽的光泽，淡金色温和的眼里，瞳孔展开又裂成一道野兽的竖瞳，眨眼之间，淡金色变成了深海般的蓝色，蛊惑而神秘，身上的光芒完全暗去，皮肤却变得更为光滑，少年的身材也瞬间长成男人线条流畅、成熟的样子，却带着一种魅惑的优美。
林诺扫了眼完全化出的鱼尾，变得惑人魅丽的脸上皱起了眉，眼中又隐隐忍耐住什么疯狂的意念，忽然抱紧了柏雪天，漂亮的黑色尾巴一拍，巨大的贝壳自动关上。
终于，等到你了。
……
柏雪天只觉得一直……有些奇怪，动了动却没能离开，反而感觉更奇怪了，他脸上无意识地略微发红，随即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密闭的地方。
周围的昏暗中，亮着一点迷离暗昧的粉紫色光，很像那个巨大贝壳的颜色，柏雪天忽然抿起唇，忍不住发抖，感受到那个有力的身影，而且还……？！
草！
柏雪天心里大惊失色，脸上更是爆红，但他根本挣脱不开，那股力道很大却没伤到他，充斥着一种迷离危险的气息，他只能紧绷着僵住，又忍不住一阵阵发起抖，脸上发烫地失神。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特别久，柏雪天跟着一抖，心想应该终于完了吧，结果又？！
柏雪天烧红的脸难以置信，顿时咬紧了唇，直接按住那边的人，发哑的声音认真道：“林诺，可以了……别……”
林诺靠在他的肩膀，声线和平时不同：“对不起，我控制不住现在的样子……”
“你是……变成了什么……”
柏雪天捂住红热的脸，在低温的海里也很烫，要死了……
虽然很舒服……但是他……不想死啊……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柏雪天白色的皮肤通红，目光迷离又神色平静，好像渐渐有些习惯了，林诺才勉强控制住。
看着怀中无力绵软、像看怪物一样望着自己的柏雪天，林诺尾巴绕着他，愧疚安抚地将人抱起，靠在他的头顶低声道：“柏雪天。”
“……”
柏雪天没有回应他，头偏向了一边，随后忽然爆出话来：“卧槽怪不得你这样，原来你变成了一条人鱼？！”
人鱼……简直了，海豚也比不过。
草！林诺变成了人鱼！
要是真的那什么，他不得死得透透的！
原先的羞耻和脸红全部消失在惊惧中，柏雪天看着林诺那条漂亮有力的黑色鱼尾，僵硬地对林诺又重复了一遍：“你变成了人鱼？”
“嗯，而且我对形态的控制力正在慢慢消失，会趋于形态的本能，做这些。”
林诺抱紧柏雪天，皱起眉尽力控制着，再一次认真道：“柏雪天，对不起。”
随后，一颗珍珠落在柏雪天的颈窝，他猛地抬头一看，林诺眼睛里居然掉出了珍珠？！
不……林诺在……哭？
珍珠是人鱼的眼泪，柏雪天从来没有见过林诺掉眼泪。
怎么…好美……
下意识伸手扶着他那张变得有些惑人的脸，擦掉那些珍珠。
林诺表情其实没有不对，只是皱紧了眉，带着歉意，极度认真地思索道：“愧疚和…什么变成眼泪流出来……很多年没遇到过了……”
“抱歉，柏雪天，我好像已经变得……”
林诺脸上落着珍珠，疑惑而凝重地执起柏雪天的手，和他对视，似乎多了另一种特殊的意味，十分的珍重。
柏雪天被他看得脸更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胡乱地怦然直跳，离开他的手，说：“那我们快点出去吧……”
……不愧是人鱼。
但是看来……林诺真的在竭力控制。
柏雪天随后打量林诺的尾巴，林诺的腿真的变成了鱼尾，而且还是黑色的鳞片，散发着黑宝石般的光泽，不禁让他想起了小柏。
突然觉得，那条白色锦鲤也不是那么大了。
二人收拾好，贝壳重新打开，柏雪天真正看清林诺现在的样子——人鱼身材流畅有力，配着那条巨大修长的尾巴，又有了另一种美感，漂亮的人鱼线顺着紧实的肌肉，隐没在腰际颜色渐变的鳞片下，俊美的外表好像多了几分魅惑，依然深邃。
林诺得到回应，明白柏雪天没有生气，牵着他的手一起游在珊瑚中，观察周围说：
“通道应该在海底深处。”
“嗯。”柏雪天已经恢复冷静，对刚才的事情确实并不太介意。
不得不说……他逐渐脱敏习惯了林诺之后，好像真的…很舒服，有点爽，现在莫名地还……
……嗯，谁叫他因为沉迷事业已经单身了三十年，何况，他又不是和尚……林诺看样子，也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诺在极力控制。
他很明显能感觉得到，不仅仅是现在，在狼人，或者更早被吻住那枚牙印的时候，他就觉得了。
这些都是形态的本能，或许一开始，林诺就很想咬破他的脖子喝血、把他活生生吃掉，再到现在那样想直接……
变成这些危险的形态，就有可能会做危险的事，没了魔法控制，林诺看来压制得非常不容易。
而林诺作为天使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危险的感觉。
果然是形态的问题啊。
不过，柏雪天思考着，一开始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形态——喜欢喝他的血汗泪……或者说他的……水分？
……吸血鬼？
柏雪天看过这个世界的远古历史传说，终于隐约记得，混神时代确实有吸血鬼，是表面优雅绅士的自恋狂，极度洁癖，多数会隐藏在人类中，能力非凡坐拥高位，攻击力强，活动敏捷又速度极快，是暗夜中穿行的“鬼魅”，相比用獠牙，更喜欢用武器进行攻击。
而吸血鬼除了最喜欢吸食人血，因为什么…也会喜欢人类所有的……液体。
林诺一开始变成了吸血鬼？
天……柏雪天暗中抱起手臂摇摇头，怎么都是这么恐怖的形态，他一开始就离危险这么近？！
可是林诺……真的控制住了。
但现在……
扫了眼旁边的人鱼，据说尾巴颜色越深的人鱼越凶悍，希望林诺能控制住再坚持一会儿吧，应该之后他们到了陆地，林诺就算控制不了，也受制于他的鱼尾巴了。
二人游到一处深邃的海底洞穴里，洞穴并不太黑暗恐怖，散发着魅惑的蓝光，空无一鱼，漫长而沉寂，柏雪天能闻到水中的味道，似乎有点甜？
而且温度也很暖和，舒适的水中似乎很适合做什么……
远处忽然掠过两道身形，柏雪天和林诺停住，那身影也落下来，在前方蓝光变得迷离的温暖水域，尾巴绕在一起，能听到一些似乎是人鱼特有的声音。
柏雪天有些好奇，想游近看看是怎么回事，手就被林诺拉住：“是幻象，不要理。”
“幻象？他们在做什么？”
确实，这里怎么可能遇到别的人鱼，但柏雪天的感觉很真实，就好像那两条人鱼正在他不远处，带动周围温热的水流。
“……”林诺似乎不是很想说，或者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最后还是如实对柏雪天说了两个字。
“……什么？”柏雪天一愣。
耳边那些奇异的声音，仿佛顿时变了……柏雪天不自觉僵住，身旁传来林诺好听又平静的声音：“现在这里的人鱼大概到了那个时期，会散发吸引同类无法控制的信息素，本能地寻找在一起，发疯一样，持续很久。”
“……这样啊，那我们该怎么过去？”
柏雪天心说你不用给我科普了，那条鱼真的好疯！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魔法失控，这种奇怪的幻象我们不必理会，直接过去吧。”
林诺握紧了柏雪天的手，话落带着他游向那两条人鱼，奇异的声音更近了，格外清晰，似乎也能听出像是人类的感觉，柏雪天闻着水中的甜味，还有人鱼越来越清楚的动静，绷着的脸发红。
而且他发现……旁边的林诺也有点不对劲，那种极力控制的模样愈发显眼，紧攥得他的手微痛，但也仅仅是这样。
柏雪天不免有点担心他。
这个特殊的幻象林诺肯定也受影响，何况体感还那么强，一阵阵地传来，水中越来越甜的味道，也很真实……等等？
……味道？越来越甜？
难道是……信息素？
柏雪天恍然大悟，那些越来越甜的味道就是从对面传过来的，而且随着战况越激烈越发的甜，不会真的是信息素吧？！
他突然感到一阵紧张，略微僵硬地转过身，想看看林诺的情况，旁边的林诺低低道：“向前直游，什么都不要理。”声音却有些低哑。
“……好。”
柏雪天直接向前游去，手被林诺紧握着，和那两条人鱼越来越近，所见所闻的画面也越来越……浓郁的甜味钻进柏雪天的鼻子，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有点令人发醉。
他随即屏住呼吸，无视两条人鱼，在游得极近时，柏雪天直接转向一边，只看林诺的脸。
林诺似乎感受到柏雪天的视线，握紧柏雪天的手微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过来，回以他一个慵懒平静的微笑。
柏雪天这时只盯着林诺的脸，感觉良好，快速游到一片稍热的水域，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和林诺能穿过那两条人鱼。
幻象在这带来的错觉是最真的，游过之后就开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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