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梁枫眼角带笑地扫了他一眼。 这眼神不知怎的,看得梁荣心里一慌,心里生出极度的不安…… 而梁枫却没有轻易放过他,继续道,“大哥,季冬的先生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想他年龄小,以后应该比你有机会走得远吧?” 梁荣脸色大变,余光又恰好瞥见几个族老似乎意动的表情。 他眼珠子都红了,顾不得许多,急忙忙朝着郑家两老人道, “哎,爹娘,族长,我觉得老二说的不错,你看季冬他这么有读书天分,可咱家又没有实力供他读到那份上,还不如让他去郑家呢,毕竟不能耽误孩子啊,凭季冬的聪慧,那这到时候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梁家老太太呆了呆,没搞懂长子的变化从何而来,只慢吞吞道,“这……老大,你怎么也……” 梁荣没等她说完,又补充道,“不是,娘,您想想看啊,人家凭啥白白给咱季冬恁多好处呢,还不是看他有天赋嘛,那大人物的眼光能有差嘛,咱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害了季冬一辈子啊?” “这可不是小事……”梁老太迟疑。 “咋不是小事呢,你看不就改个姓嘛,季冬不还是老二生的,是他的血脉,这次能变吗? 而且,季冬从小就懂事孝顺,以后发达了,也不会不认咱的,说不定在那郑家的帮助下,他真能考科举能当大官呢,以后您二老、对了还有族长叔公们,也能被人叫老太爷老夫人呢,是吧?” 看梁家那些族人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梁枫真忍不住心里笑开了花,这梁荣,关键时候倒真是一把顺手的枪。 分分钟,就把他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意思全都给捋明白了。 而且,梁荣在梁家二老和族人那里,显然更为受宠更有地位,说得话更有份量。 “嘿,你看这梁荣不愧是读过书的,这说得多好多有道理,明白人明白人哈!!” 郑睿看了半天戏,见情况发展不错,忍不住下场帮忙推进。 族长瞄了瞄在场众人的表情,知大家心里的天平已经偏了,无奈地闭眼叹息,说到底还是钱惹的祸啊…… 他最后挣扎着问了一遍,“你们今日如此趁人之危,郑家就是这样的所谓耕读人家吗?” 这下就戳到了郑氏众人的痛点,一群人纷纷发声, “呵,说的好像你们不是看中季冬的未来潜力一样?那怎么不见你拦着不让明珠走啊……” “说到底还不如我们呢,我们至少真愿意出钱,你们呢……”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真是天大的笑话!!” 接连不断的嘲讽讥笑之声传来,砸入在场之人耳膜。 已经须发全白的族长,很快便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小子狂妄……狂妄!” 如此,其它梁家人当然也忍不下来,场面便成了两方族人的互争。 情势已然发展到这一步。 郑氏哈哈大笑几声,趁热打铁地开口道,“你们啊,要真那么舍不得季冬,也行,大不了每户出个几十两,全族凑个百千两银子出来啊,那季冬保准留下来。” 话音落,纷乱的场景顿时停滞下来,原本义愤填膺的梁氏族人,突然熄了火。 初夏的清风,拂过在场每个人的脸颊。 好半天,不知谁先带头说了一句话,院子里才又重新生动起来,仿佛一壶煮沸了的开水。 “哎,话不是这么说啊,又不是我们儿子……” “对啊,看他童生都考了几次,也不一定能考上秀才呢?” “是啊,说不准跟他外家,还有大伯一样一辈子也老不上呢?” “婶子说的有理,那梁家老大几十年前也被程夫子夸着说能考秀才呢,还不是……” 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题立马被带到了千里外,但话里话外无一不表露着一个意思,让大家出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听别人在暗搓搓的趁机踩梁老大,梁家老太太忍不住火冒三丈,对着那人,就是开口喷骂, “我撕了你们的嘴,我家老大那是运气不好……又被人嫉妒陷害了。” 那人也不甘示弱,“是哦,运气不好,那万一你们家祖传的考试运气不好呢?” “你……你这个贱妇!” “梁李氏,你还敢骂人!” 人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存在。 看话题终究,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族长又忍不住一阵叹气。 生活就是这么现实的,族里哪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他们梁家确实也养不住一个秀才了啊,梁老头家本来条件还是不错,照顾这个孙子几分也是可以,只是这些年为了供他们家老大梁荣,家里也很是艰难,听说都两个月没见肉沫子了。 族长重新把目光投向梁枫,“阿枫,你是个心实的人,我就想听你说句真话,你真的愿意让季冬跟着郑氏走吗,这可是你唯一的……亲儿子啊?” 老族长说话的时候,特意在亲这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呵,他当然愿意。 梁枫摊着双手,苦恼万分道,“族长,我也是没法子啊,你看我们家都苦成啥样了,老四去郑家,好歹总还能有个盼头啊!” “嗯……”族长拍了拍他未受伤的那只手臂肩膀,略做安抚。 又转脸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梁老头,“有财,虽说你们和阿枫已经分家多年了,但季冬毕竟是你孙子,这事你也拿个主意吧。” 梁老头闻言,皱眉半天,也没开口,一旁的梁荣见状,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才仿佛下定决心,搓了搓手,憨笑道,“老二都这样了,我们两个老的也更供不起季冬,可他……毕竟还是我们梁家的血亲后辈,也是季冬唯一的儿子,就这么去郑家,那我们多年……” 梁季冬也一直在密切关注这边的情况,之前都是长辈说话,他不方便随意插嘴,只能摆好姿态当个孝子贤孙,冲锋陷阵这种事,让郑家人去最好。 但现在…… 他嘴角微勾,见微知著,立马走到几位长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朝着那几个老人狠狠磕了三下响头。 “族长,各位爷爷叔伯,季冬现在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留在梁家,但又怎么敢数典忘祖,孩儿身上流的始终是梁家的血啊,就算以后出息了,但有请托,不敢辞尔!”
第13章 审美 背篓基本已经装满,梁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有点热上头了。 他就近走到一棵高大的槐树下,打算靠着休息会儿,顺便把手臂纱布打开,松快松快。 半个月都装作受伤很重的样子,纱布一直裹在手腕上。 但这四五月的天气,在山上爬上爬下半天之后,整只手都有些发蒙,汗水不停地沿着指尖滴下来。 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垃圾系统,厉害也厉害,但有的时候,也实在太过死板了,居然要靠外界刺激才能激活。 说是因为对这个世界的风物人情并没有采集到底,让他多出门,最好去野生环境看一看,说不定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它就又能激活一个技能。 真无语吐槽.....连这个世界的情况都没搞清楚,系统居然就敢擅自决定,把他强制性送过来。 “啊……” 前面突然传来惊呼声,梁枫打住继续歇息的心思,朝着这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 古代的山野森林一向野性十足,生物链完整,各种属生物都适应良好,危机四伏,毒虫,毒蛇,包括大型的野生动物无处不在。 如果不是有系统改造后的身体为底气,他也不敢轻易上山。 走了大约几百米,就看到一身穿淡蓝色布衣的瘦弱男子跌倒在草丛中,瞪大双眼,惊恐的看着梁枫走过来的方向。 对危险天生的直觉,梁枫没有第一时间径直上前,而是停在不远处,侧头观察了一下旁边的几株植物。 果然不出所料,在他正左侧的树上,一条花斑长蛇,正在嘶嘶溜溜的吐着舌尖。 看着这情况,梁枫也有些凝神慎重起来,蛇类的爬行速度十分的快,或许还没带待他出手,便会直接跳到那人的身上。 古代的医术十分落后,被毒蛇咬一口,基本就面临丧命的危险。 近了细看,这人像是他隔壁的那个俏寡夫哥儿,他家中还有个孩子,他要出了什么事,那这也是要了那个孩子的命。 梁枫伸出食指,对他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那人也不算是个拖后腿的,万分紧张之余还是积极的回应了他,朝他点了点头。 梁枫抓蛇倒有经验,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经常要急行军,或者出任务埋伏,在山林中,蛇类算是最常见的爬行动物,因此跟着部队里的一些老兵学了不少抓蛇的技巧,包括徒手捕蛇。 他抬脚悄悄往左边再走了两步,许是那蛇看近在眼前的猎物太过专注,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见状,他迅速出手,左手抓住蛇的尾部,右手立即接上松握蛇身,顺着脊骨向蛇的颈部滑去,防止它身体卷起,当右手滑到蛇的颈部时,用力握紧蛇颈,双手用力一拉。 凭他现在的力气,便只听连续不断的咔咔声响起,这条蛇全身的关节便都被拉开了,因过于疼痛而昏迷过去。 目睹这一切,刚刚还瘫倒在地上的人,却像突然打了鸡血般弹跳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梁枫身边,解开腰间挂着的布袋,撑开袋口。 见此,梁枫心里暗自赞叹一声,虽然这人胆子不大,但反应真快,不错的队友,他立马将蛇投入了袋中。 云清迅速封紧袋口,细致地打了好几遍结。 良久喘了一口气,神色一轻,因为太过危险而忽视的恐惧又蔓延上心头。 “啊”的叫出了声,他猛的退后几步,闭上眼睛,将袋子举的离自己老远,哆哆嗦嗦着道,“蛇……蛇给你好不好?” 梁枫看着这前后巨大的情绪变化,愣了一会,不自觉笑出声来,这人也真是太可爱了吧。 “胆子这么小,还敢一个人上山,你不要命啦。” “我我我……” 我了半天,云清都没有完整的把话说完,只双腿双手还在不停打颤。 见状,梁枫也不忍心再逗他。 他自然知道,一个人碰到真正恐惧的东西,内心会是怎样的难受和崩溃。 他伸手接过布袋,朗声道,“没事了。” “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要被吓死了。” 睁开眼后的云清,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胸脯,迫使自己尽快平静下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看他跟个陀螺似的,梁枫又想笑了。 云清抬头瞧见那人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咕噜咕噜嘴,知道这人在嘲笑他,但是谁让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他哪里敢反驳。 他恭敬地朝梁枫鞠了一躬,“十分感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小哥儿,清秀干净的五官,琥珀色的清澈眼瞳,配着他孩子般稚气的笑容,竟让人觉得比冬日午后的阳光还要温暖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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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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