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时,还能想起那新闻的内容。 【当地时间22日,N国著名登山运动员伍莱·科尔在攀登世界第三高峰奥里苏尔峰时,不慎失足跌落山谷,长眠于海拔7500米山区。】 距离那时候有多久了...似乎,有三个月了吧? 他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沉睡在这里吗? 贝拉捂住了嘴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好友的尸体,她颤抖地伸出手,触碰对方冰冷的面孔,那早已不是活人的温暖柔软,而是属于一具死尸的冰冷坚硬。 奥尔苏里山峰共7521米。 这里海拔六千五百米,距离顶峰还有一千米左右。 林之言往上望,迎着过分热烈的日光探究着一切可能性,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北坡,那是一个垂直的冰壁,如过在那里没做好准备直接跌落下来的话,相当于从三十米高空跌落下来,在层层雪花中失去意识,最终停止了呼吸。 或许刷到新闻的那天并不是对方真正死亡的日期,毕竟这里不一定可以用卫星电话通讯,大抵是连续好几日都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判定失踪,最后,判定死亡。 林之言沉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氧气面罩运输过来的洋气在她的肺部充沛,似乎能将一切烦恼忘却。 贝拉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因为哭泣是一个不理智的行为...流失水分,失去体力,她只能深深地记住对方的脸庞,记住此刻的位置。 最后,贝拉缓缓地俯下身,抱住了不会再睁开眼跟她打招呼畅谈自己最近又爬了那座山的好友。 冰冷的温度在提醒她,对方已经死去了。 在几个月前,他们分明还在酒吧里聊人生,聊糗事,可现在,却已经是天人两隔了。 看新闻时的不真实此刻已经化为了如同黑海一般奔流不息的悲伤,似乎沿着血管漫过全身,连手指都在颤抖。 有人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背部。 贝拉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的啜泣泄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地睁开眼。 “我想把他移到那里,可以吗?” 众人沿着她指去的方向看,那是在冰壁下面,隐蔽的位置。 或许在那里,他就不会再被某位登山者踩到了吧。 众人无声地点头,齐力将伍莱·科尔移到那个位置,最后,将雪覆盖到他身上。 ..... 大本营出发的第九天。 所有人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在逐步下滑。 这会儿是阴天,可紫外线指数很高,再加上周围都是雪...无论是紫外线还是雪地,都可以让人致盲。 林之言在狂风中大喊:“莎兰!你的护目镜!” 莎兰有些恍惚地转过头。 兰姆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调整了下护目镜,说:“莎兰,你的护目镜没有戴好。” 莎兰眨了几下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戴上。 她舔了舔嘴巴,用着非常疲惫的声音说:“我才发现...谢谢你们的提醒。” 看到莎兰这么陌生又见外的表现,兰姆和林之言都面色古怪地互相瞅了一眼。 她怎么了? 莎兰有些笨拙地弄下背包,在搜索护目镜的时候,用着沙哑的声音和林之言说:“link,我想我有点太累了。” 林之言也这么觉得。 她点头,走近莎兰,意外地发现她的安全带甚至没系好。 这太不对劲了。 林之言转头看了眼兰姆,对方立刻上前,发现莎兰连安全带都只是系了一半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莎兰,你的安全带没系上,这样继续走下去的话,你一定会从坡上滚落下去的。” 莎兰刚戴上护目镜,她有些懵懂地点头,咳了两声。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好像没办法系好了。” 她有点语无伦次了。 神志有些混混沌沌,眼神涣散。 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弄好安全带的莎兰有些无助地看着林之言。 她的手太冷、太僵硬了,根本没办法灵活地束好安全带。 林之言和兰姆对视了一眼,内心都被揪了起来。 “我帮你系好安全带。” 林之言脱下手套,帮她束紧腰间的安全带。 而兰姆看了看莎兰疲惫的脸色后,在口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递给对方,低声说:“你是时候要补充能量了。” 莎兰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在脑海中加工完他们给出的信息。 她推开兰姆的手,垂下眼睛,眼睫毛上都是从天上飘下的雪花,白绒绒的,脸庞过分苍白,就连嘴唇也变得毫无血丝。 “不用,我也有。” 林之言担心地捧起她的脸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安涌动在她的血液之中。 “嘿,莎兰,你没问题吗?” 莎兰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和说话的能力,她感觉自己在宿醉,脑袋晕晕乎乎,呕吐的欲望不断地上升。 明明想要回答同伴的问话,却不知如何把它们送到舌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摇头。 “link,没事...我只是高原反应有点严重。” 林之言定定地看着她,缓缓地将手松开,后退了半步。
入本幸太赶上来,他正忍受着胃痛的煎熬,冷汗不断地沿着脸颊流下,可喜可贺,刚刚吞下的止痛药已经在发挥它的作用了,原本像是有人不断地拧紧肠胃的感觉好很多了。 他看了眼莎兰,压低嗓子。 “莎兰还好吗?” 林之言也压低了嗓子,回:“不好,很不好...不只是高原反应,我怀疑莎兰得了幻想症。” 入本幸太猛地抿紧嘴唇,没有再说话了。 风是冷的,气温是冷的,可这太阳却格外灼热。 这种又热又冷的天气无疑是一种折磨。 半路,他们遇到了一位登山者。 那名登山者坐在同伴旁边,脸色麻木。 当她看到贝拉她们时,眼里猛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她像是一只被追到末路的野兽,仓皇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他们,声音嘶哑而无力,拼劲最后一点力气。 “你们...你们是救援人员吗!?” 她的声音充满着乞求,当你看向她的脸庞时,会立刻凝在原地。 对方的眼球已经布满了血丝,身体不断摇晃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你们是救援人员对吧!对吧!!” 莎兰刚想说不是,立刻被林之言捂住了嘴巴。 贝拉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疼痛却无法掩过此刻的痛心。 入本幸太立马扶住了他,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对,我们是救援队。” 对方眼里立马溢出眼泪,令人忍不住怀疑,在对方脱水如此严重的情况下怎么还有那么多泪水。 她哆嗦着嘴巴。 “她还活着!赶快救救她!她还活着!!” 林之言早已蹲在对方同伴一旁,她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鼻息,又碰了碰对方的肌肤。 一片冰冷。 她转身看向队友,无声地摇了摇头。 登山者低着头,突然出声,身体不断颤抖着,连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知道...她已经死了,她是被我害死的,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一定要走这条路的话....”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无人知晓对方队友死亡的真正原因,可她的悲痛却是如此地沉痛,如同乌云一般瞬间略过了所有人的心头。 她忽然跌落而下,众人一惊。 入本幸太本想扶起她,可还没有碰到,对方却立刻大喊。 “不要碰我!” 她伏在雪地上,挣扎着爬向自己同伴旁边,握住了对方手后,再也没有说话了。 雪花从天上不断地降落,无声而缓慢地披在两位紧紧相挨的登山者身上。 米娅紧紧捂住嘴巴,眼泪聚在眼眶中,她迅速摘下护目镜,擦拭眼泪。 莎兰如梦初醒。 她这才看到对方腿部的伤口,很深,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血窟窿,即使已经缠上了白色绷带,但早已经被血染红了。 这么大的出血量...再加上对方瘦到脱型的身型...一目了然了。 难怪,刚刚link不让她说出他们并不是救援队。 或许刚刚,只是对方回光返照而已。 只是,那善意的谎言真的好吗?最后对方的话,分明是已经意识到了他们并不是救援队,也知道自己和队友已经没救了,她能做到的只能是到同伴身边,一起长眠于雪山。 贝拉捧起雪,如撒花一般散落在她们身上,低声说:“安息吧。” 莎兰跪下来,将她们的身体摆好。 林之言在一边空空无几的背包中找到了她们的身份证明,两张证件,还有一张校园卡。 校园卡上的证件照是个笑得十分开朗的女孩,红润的脸庞两颊点缀着一片雀斑,棕色眼眸明亮,从头发颜色中判断出,这位红发少女正是之前还活着的那位,看入学年份,才刚考上研究生。 入本幸太看着手上的驾驶证,叹气。 “她才29岁。” 林之言无声地将校园卡放到小挎包,只要她回去,就一定会去寻找这位女孩的家庭。 入本幸太也是如此,将驾驶证收起来。 众人再次启程,入本幸太三步并两步赶上莎兰,抓住她的手臂,拢紧眉毛。 “莎兰,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莎兰面色苍白地看着他,精神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摇头,然后点头。 忽然,她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了山峰,颤抖着出声。 “你看到了吗?那有只大雁!” 入本幸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但什么都没有,只有薄云。 “什么?你确定吗?” 莎兰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哆嗦着嘴唇。 “真的,真的!你没看到吗!它一边翅膀像是云朵一样!一边翅膀像是天使!带着羽毛!”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生物存在。 入本幸太脸色一凝,脑海里回荡着link的声音——她可能得了幻想症。 对于登山者来说,在极高海拔上经常会陷入无法感知现实、出现幻觉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长期面对白茫茫的雪原,或许是因为缺氧。 这种高原型精神病最容易发生在海拔超过7000米以上的高原,至今无法确认到底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现象的发生。 但只要离开高原,这种症状就不会再出现。 入本幸太死死地抓住莎兰的手臂,他张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莎兰捂住额头,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对,那只鸟很奇怪对吧?” 莎兰恍惚地转过头,点头。 “那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 对方温柔地看着她,看得莎兰一阵脸红。 她眨了眨眼,露出了笑容,“好!” 入本幸太错愕地看着莎兰看着什么都没有的一侧,呼吸猛地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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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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