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姑娘明日无需早起,近晌午时小的驾车来接您入宫。”
唐欣将木箱拎回房中,打开锁扣,入眼的便是一件绯红蝉翼纱裙,边上缀着璀璨夺目的珍珠,旁边还放了一双红香祥云羊皮小靴。 另一只箱子一打开便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唐欣怔了一下,竟是一整套黄金镶嵌宝石的精致头面。
这未免过于金碧辉煌了些。
唐欣略有不安,犹豫着要不要跑到王府,拒绝明日进宫的事。
“你们也有阵子没见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不知何时,文娘子倚在了门侧,笑吟吟地望着她。
“左右不过是进宫一趟,有什么可怕的?”
见唐欣脸上仍有犹豫,文娘子“嗐”了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你且放心,明日我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铁定让雍王爷的眼睛从你身上挪不开。”
夜里唐欣没有睡好,翌日脸色便有些苍白,文娘子见状,当即把她按坐在镜奁前,卷起衣袖开始给她上起妆来。
当把那身绯衣与头面都安排停当后,文娘子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装,你本来就长得好,此时打扮起来,愈发俊俏迷人了。”
唐欣脸色微红,有些不太习惯头上沉甸甸的饰物,直到碧霄来接她,她脸色才恢复如常。
尽管对今日的唐姑娘很是惊艳,但碧霄也不敢多看,待人上了车,便直奔皇宫而去。
楚烈不喜喧哗,二十一岁的生辰便也只邀请挚友亲朋,一起看看戏听听曲儿,用些美酒佳肴便罢了。
他身上的病早已痊愈,只因病中久卧不见太阳,肤色又恢复了几分从前的白皙,笑容温文,端的还是那位儒雅可亲的雍王爷。
谢寒星一面吃着蜜瓜一面时不时地打量着殿门口,他消息灵通,得知楚烈今儿会请一位贵客来,若他没猜错,十有八.九便是那位唐姑娘了。
近晌时分,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环佩叮当,有如仙乐,让人呼吸不禁为之一屏。
身姿纤细的少女走了进来,只见她一袭绯衣,盛装打扮,黄金镶宝石的挑心随步轻曳,面容俊俏,杏眼流波。在见到殿中左右坐着的宾客时似是惊了一下,她乌黑眸子慌乱地眨了眨,如林间小鹿一般,着实惹人怜惜。
谢寒星促狭地看了眼楚烈,低语:“王爷真是有福气呀。”
楚烈斜乜了他一眼,起身朝少女走去。
此时众人才意识到,雍王爷所穿的绯色锦袍,竟与这少女所穿的极为相似。
楚韫见状忍俊不禁,勾了勾龙熙的手指,“我们好像还没穿过类似的衣裳呢。”
埋头吃蜜饯的修珩腾地抬起头,含混不清道:“还有我,我也要穿!”
龙熙轻笑着揉了揉他的脸,“待散了席,我们便去选布料。”
另一边,唐欣见楚烈朝她走来,英俊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她一时有些怔忡,步子忽然间乱了,不慎踩到了裙角,身子顿时前倾,眼看着就要跌在地上,腰上却忽地一紧。
头顶响起男子低沉的笑,“欣儿你……如此急不可耐?”
唐欣倏地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却被楚烈握住了手。
他牵着她对众人微微颔首,嗓音清越:“诸位,这位姑娘便是楚烈即将过门的妻子,待定下婚期后,还请诸位赏光莅临。”
谢寒星欢欣地鼓掌,大笑道:“一定准时到场!”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跟着笑着祝贺。
唐欣懵了,她不是来参加楚烈的生辰宴席的么?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欣儿别恼,待结束后我们好好谈一谈。”
耳边传来楚烈温热的呼吸,嗓音低柔缱绻,似是在央求她别否认一般。
心中那点子对他的怨气早就消散得差不多,此时唐欣也不好拂他的面子,由他牵着自己坐了下来。
席间有人敬酒调侃,都被楚烈一一挡去,待宴席散场时,他脸都红了,眉眼间浮现醉意,一双漆黑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唐欣,看得她心口突突直跳。
不知怎的,她想起那日被她下药的楚烈,眸光也是如此具有侵略性。
“唐姑娘,爷喝多了,劳驾您去照应照应。”碧霄将王爷扶到了卧房,丢下这句话便一溜烟儿溜了。
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不知所踪,偌大的房里只剩下唐欣与楚烈,两人呼吸相闻,彼此的脸挨得极近。
唐欣舔了舔唇,小声问:“你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手却被他拉住,稍一用力,她便落入了他怀中。
漆黑幽邃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薄唇轻启,“是有点渴。”
他低下头,吻住了少女粉嫩的唇瓣。
急促,贪婪,毫不掩饰欲.念。
见她快要喘不过气,他松开了她,黑眸涌动着暗光,凝视着少女绯红的脸,“欣儿这些日子可曾想起过我?”
唐欣红着脸别开眼,不敢去看他那双让人心悸的凤眸。
“嗯?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他靠近她,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瓣,“舌头被我给吃了去?”
“你!”唐欣面色通红地瞪他,有些委屈,“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轻浮?”
不经她同意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要娶她,又随随便便地亲她,如今还说这样孟浪的话!
楚烈见她红了眼眶,当即慌了神,小心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声解释:“欣儿别恼我,我也不知是怎么了,一见到你便忍不住口出狂言,若是惹你不高兴,你也可以反过来调戏我。”
唐欣:“……”
她可没他那么没脸没皮。
顿了一会儿,她仰起脸看他,“你为什么又要娶我?”
楚烈看着她,神情认真,“若我说,是因为我喜欢上你了呢?”
唐欣怔了怔,“你喜欢我?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只不过粗略认识几个字,文墨不通,琴棋书画又都不会,文采连王府里的丫头都比不过,她……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楚烈专注地看着她,柔声道:“我喜欢你的简单与真挚,喜欢你敢爱敢恨的赤子之心,喜欢你长得俊俏,喜欢你眼里只看得到我一人。”
“谁、谁跟你说我眼里只看得到你一人了?”
唐欣红着脸否认,却被他低笑着亲了亲耳垂,闷笑道:“你的耳朵与眼睛,告诉我是这样的。”
“如果欣儿不喜欢我,对我全然无意,那你便推开我吧。”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等待她的选择。
唐欣心跳如鼓,抬起手按在他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衣裳,她感受到她有力急促的心跳声。
“我就知道欣儿舍不得我。”楚烈猛地将她拥紧,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唐欣:“……你耍赖。”
楚烈低笑:“我给了你选择,欣儿选择了留下来。”
唐欣红着脸,唇角微翘,口中却骂他“不要脸”。
楚烈笑着点头,“在你面前,我的脸面又有什么要紧?不要便不要罢,能抱得美人归便此生足矣。”
“哼,我可还没答应要做你的妻子。”
“不急。”他低下头亲她的脸,声音低哑暧昧,“我可以慢慢等你点头的那一天。”
守在殿外的碧霄伸着头看窗子,见屋里终于熄了灯烛,唐姑娘也未出来,一颗心可算是落回了原处。
爷这追妻之路,可算是柳暗花明了。
☆、五十三
九月初,龙熙携妻带子回了应城,外祖母一病不起,沈素秋也抱恙在身。 保险起见,龙熙还将柳乘风请了过来。
一番把脉后,柳乘风微微摇了摇头。
凡人寿命长短自有定数,即便龙熙不断地送来人参补药,该来的总会来。
“师父,您给我母亲也瞧瞧。”
柳乘风看了看面前柔婉和气的妇人,不由得想起溘然长逝的龙王爷,心酸难过不已。
指尖搭在沈素秋腕上,沉吟半晌,他的神色有些古怪,“夫人的身子早年遭受磋磨,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如今又极速地破败下去了,药石无灵,只能……听天由命了。”
沈素秋怔了怔,笑道:“有劳先生了,生死有命,不可勉强。”
龙熙急声道:“师父,我娘的身子怎么了?您说的好不容易养好了,是如何养的?如今可有什么法子?”
柳乘风眸中闪过一抹黯然,叹息道:“人龙结合,虽不至于遭天谴,但若是孕育了后代,便对凡人伤害极大。”
见龙熙白了脸色,他继续道:“夫人早年为了生你,身子受了许多苦,若非近些年有人不间断地给她输送龙息,想必夫人早就……”
沈素秋身形微晃,声音轻颤:“是他?”
柳乘风颔首,“想必夫人也猜到了,这些年龙王爷之所以将您关在海底深处的牢笼里,并未是为了囚禁您。”
很多年前,风流成性的龙傲化成人形游戏人间时,对灵动娇美的少女一见倾心。
得到手后年轻龙王便将少女丢开了,没成想她竟然孕育并生下了他的孩子。
孤儿寡母飘零世间,多年后因缘际会才被他寻回。
少女变作少妇,眉眼间尽是风霜,凝视他的目光满是恨意。
兴许是良心忽然发现,龙傲将她藏了起来。
为她打造奢侈精致的牢笼,将她困于寂静幽深的海底,他每过几日便来看她,小意逢迎,极尽温柔。
龙傲果真是有些风流底子在身上的,而沈素秋又一次为他动了心。
从一开始的冷眼相待,到后面的冰雪消融。
他隔三两日便来与她闲坐品茶,时不时送来一些新鲜别致的玩意儿。
沈素秋身子本就虚弱,却没想到在无边的海水里,她却可以活得舒适自在。
龙傲经常来看她,几年过去了,他也同她一样两鬓添霜。
“师父是说,龙傲是为了治愈我娘的身体,所以才……”
龙熙满眼不信,“他如此薄幸好色,怎会愿意为了一个凡人女子伤害自己!”
柳乘风捋了捋胡子,叹道:“老夫从前也不信,之前还一直纳闷,为何龙王爷近些年苍老得如此迅速,今日终于明白了原因。”
沈素秋眼眸含泪,颤声道:“龙傲的死……是我害的么?”
柳乘风“唔”了一声,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龙熙,咳了咳,“与夫人不相干,说到底,还是龙王爷太过放纵了些,不知爱惜身体,才会……”
他小心地看了眼沈素秋,安慰道:“夫人不必内疚,龙王爷之所以会度些龙息给您,大概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心中好过一些罢了。”
毕竟,若龙傲真的对沈素秋抱有深情,真心想弥补对她的伤害,那么便不会只是简单地输送龙息便了事。
说到底,龙傲的早衰与早逝,从很久之前他游戏人间勾三搭四时便埋下了病根儿,近些年不断消耗的龙息,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我日后继续给母亲输送龙息便是了?”
柳乘风摇了摇头,“万万不可,逆天而行,总不会有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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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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