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可看过一些记录，京城每一日都有人死去，时常还不止一人死去。所以纸钱这一块的消耗还是巨大的，属于悄咪咪就把钱赚了的那种，而且还很少有人想来沾染。也就意味着不太容易竖起比较厉害的对手，那么木槐的纸钱铺一开小成完全能护个周全。
另外，小成也是有一套计划来让木槐的纸钱铺成为京城人们心中首选的，而游街时下马购买不过第一步而已。这些他都不会告诉顾春竹，他想要先试试自己的能力。
聊完正事，顾春竹又关心了一下小成这些日的情况，以及未来的安排。絮絮叨叨良多，顾春竹看小成也眼底疲惫，毕竟为了殿试小成可得天不亮就起床准备，顾春竹便赶紧放小成去休息，而她还另有行动。
顾春竹看着小成走后，立马找来王坤让他盯紧许文俊这些日的行动，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穷途末路的人会做出何等狗急跳墙的荒唐事。不过连续几天王坤的回报都毫无异常，除了许文俊经常被各路人马欺负之外。
但是对此顾春竹可是非常喜闻乐见的，许文俊的凄凉就是她的快乐。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许文俊自杀
顾春竹感觉也没几天，在例行的回报中，王坤突然说道，“许文俊死了，当时身上没有一件衣物，就那么赤裸裸地死在了城墙下。”
王坤也收集到了前因后果，不过顾春竹自己也来几日的消息中隐约猜到了原因。
事前还要从许文俊在放榜当日的闹剧说起，他被贾富商和甄氏联手当众揭开断袖求财的事情，而且是那么丝毫不留情面地揭开真相，故而随后有关他的留言就这么传开了。
许文俊之前凭借着从贾富商那里混来钱财找了个先生学习，并且也结交了一些同窗好友。结果现在一朝事发，本来就是靠着吃饭喝酒交来的普通朋友，一知道许文俊干下了那等有辱斯文的事情，而且对外他们还与许文俊称兄道弟过，他们便自觉脸上无光非常丢脸。
所以就这么，许文俊接连不断地被他曾经的所谓好友围追堵截，从口头辱骂到后来的拳打脚踢。当然本来读书人是自诩什么彬彬有礼的，但奈何其中有人落榜还酗酒啊。
人一喝了酒就很容易上头，再加上诸事不顺以及旁人嘲笑，那种心间的躁郁和暴力冲动简直压都压不住。
读书人体格大都不怎样，或许连一般人都干不过。
但是没关系啊，许文俊这个读书人那可是比其他读书人都还要虚弱，毕竟处于经常出不饱饭的状态。
以往或许因为贾富商的接济还能顿顿饱餐，但现在已经关系走恶，许文俊便重新回到了当初那食不果腹的状态。吃不饱饭就没有力气，许文俊曾经的好友想打他易如反掌。
而且这群人发泄愤怒除了爆揍许文俊之外，还直接冲进许文俊破败的小屋，把他仅存的几件洗到发白的长衫还有几本珍藏的书都全给撕了。
要知道，长衫和书都代表读书人的脸面。
除此之外，来找许文俊麻烦的还有与他苟合过的贾富商的妻子，甄氏。甄氏回家以后也是越想越气不过，故而又找了一波人把许文俊给打了一顿，直接让许文俊毁容了。
读书人来打许文俊其实只是造成一定青紫，还不至于伤了他的姓名。但是读书人做的其他事情确实直接朝许文俊的软肉戳，读书人人多势众让许文俊护不下那些长衫和书。
长衫和书对许文俊来说就是希望的火苗，虽然这点小火面在他落榜以后更是摇摇欲坠，几近熄灭的状态。可那依旧能给许文俊一些生的希望，但现在他对生的追求已然湮灭了。
但是许母还是让许文俊勉强活着了，可甄氏找人来揍他一顿之后，他那是直接重伤了！许文俊知道自己身上受的伤如果要找大夫医治，肯定需要一大笔银子，可他家徒四壁。
这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累积起来的巨大打击之下，许文俊不想再拖累许母，选择了自杀。
于是，一个天气看上去还不错的晚上，许文俊最后和许母吃了一顿清汤寡水的晚饭，他还难得温声和气地跟许母聊了几句。许母以为许文俊以后会鼓起勇气生活，是带着希望入睡的。然而等许母沉睡以后，许文俊睁开双眼无比清醒。
许文俊最后眷恋地看了许母一眼，就义无反顾地穿上许母为自己缝补了许久的长衫，默默地走出了家门，慢慢朝城墙走去。最后，他攀登上高高的城墙，闭上眼往前一跳。
啪嗒一声，城墙跟下不远处就多了一句温热的尸体。许文俊的身下蔓延开来鲜红的血，从城墙上往下望去，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花，无比妖艳又诡异。
许文俊的尸体是在第二日清晨被人发现的，里里外外为了不少人看热闹，并且在官兵赶来处理尸体之前，周围看热闹的读书人先发现了死去的人正是许文俊。
读书人们指指点点亮就，觉着许文俊生前玷污了读书人的名声，死后也同样不配穿着读书人的长衫，便一窝蜂地上前扒了许文俊的长衫。
周围群众十分诧异这群读书人的行为，还有一人基于对逝者的尊重还拦了他们一下。
读书人也耐心给他们讲了前因后果，周围人知道许文俊一个读书人还曾雌伏于男人身下的时候，就不在阻挡读书人的行为了，因为他们也同样看不上这种好龙阳的人。
所以等到官兵来处理尸体的时候，就看见一句衣不蔽体的尸首。他们见过简单的查看就知道许文俊是自杀的，也就没费心思在他的身上，直接问清此人身份就拖去了衙门。
很快就有人去通知许母接回许文俊的尸体，许母得知这一噩耗的时候当场就晕了。去通知的衙役可没心等着许母清醒，转头就直接走了。反正等不到许母去接人的话，他们会直接把尸体扔去它该去的地方的。
许母在衙役走后大约一刻钟才醒过来，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都散了。空荡荡的小院子里只有许母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眼睛没有丝毫神采。
接着许母就一阵笑一阵哭地跑出了院子，在街上胡乱走着跑着，还总是凑到身着长衫的人面前，紧紧拉住他们的手笑着喊“我的儿，我找到你了”等等的话。
被许母拉着的人总在第一时间就甩袖子讲许母推倒在地，许母也不觉着疼，看人走远了就接着去骚扰另外一个，一直就这么锲而不舍。
“所以你是说许母醒过来就疯了？”顾春竹怎么想都觉着不对劲，许母这么喜爱许文俊的，不至于都不坚持到给许文俊收完尸啊，若是不去府衙领尸，最后可能就是扔去乱葬岗了啊。
“但奴才得知的消息就是如此，打探的人回报的时候，许母已经窜到了正街上。”
“那我倒是要去瞧瞧这个疯掉的女人。”顾春竹冷笑着起身，她必须亲眼目睹并验证过才能确认许文俊的死亡，还有许母的发疯。
要知道这对母子可狡猾着呢，上回他们就从端王的手里逃出生天，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是借死遁逃脱然后就去别处逍遥呢。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许母发疯
顾春竹很快就乘坐着马车出发去正街了，刚刚来到正街上她就看到了披头散发的许母在地上捡别人扔了的馒头吃.
她一边吃还一边抬眼四处打量着，主要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身着长衫的人身上。另外许母因为多次被推到在地，衣服上全是黑色的痕迹，脸上也会黑黝黝的。
许母的这副尊容一看别人就会以为她是乞丐，于是她站在那里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馒头，背后不远处包子铺的老板则死死地夹着眉间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包子铺的老板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说不上善良也不算什么恶人，所以他看着许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甚至都影响到自己生意了，这才拿着扫帚上前把许母给驱赶走了。
许母都已经痴傻的人对老板作势汹汹却一直都没落到自己身上的扫驱赶，虽然害怕却依旧没有挪动脚步，嘴里更加凶猛地塞着干巴巴的馒头，噎得自己眼泪都出来了还在塞。
于是包子铺老板骂得就更凶了，扫帚也一直往许母脚边的地上打，许母这才可怜巴巴地往外移动了脚步。
不过老板一旦停下手里的扫帚，她就又重新停下挪动。
这边包子铺门前的仗势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甚至还有一些路人看不过去，觉着老板不该为难一个看着就十分可怜的老人。而且他们还看出来，这个老人明显脑子还有点问题。
老板当然就觉着路人的指责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而且他也没把许母怎么滴啊，看着是在用扫帚打许母，但是没有一扫帚落在许母身上的。
旁观者也不见得就非常清，路人的指指点点和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弱者一方的行为，终于把包子铺老板给说得额头青筋直条。最后老板一抬扫帚指着围观的人，眼神凶恶地发飙了，“你们倒是说得好听，你们干脆来帮我把人带走啊！然后把这个疯子接回家好生看顾啊！”
围观的人发言那都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在说，现在一说到要自己落实对许母的关心，那可就没那份闲心了。
说话最热闹那几个人纷纷都闭了嘴，但还是不甘心地碎嘴了老板几句，“就你这个态度，我以后都不会来你这里买包子吃了。”
在周围噪杂环境之下，老板也就没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不过就算听到来他也不会放在心里。他的包子铺生意向来不错，而且如果他看见说话那几个人，他就会知到那都是未曾照顾过他生意的人。
最后，许母还是在包子老板多次扫帚挥舞之下，被赶去了老远的地方，还把老板都累出一脑门子汗出来了。周围的人看热闹已尽，也都纷纷散去。不过还是有几个人看出老板凶恶表现下的善心，留下来照顾了一点老板的生意，买了几个包子。
将军府的马车就那么停在不同远处，顾春竹撩起窗帘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眼里冰霜密布。她觉着许母就是活该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瞧着有可怜，她以前其实就有多可恶。
看许母被赶得老远，然后继续疯疯癫癫地拉着街上看着像读书人的人说话，顾春竹冷冷地哼一声，然后放下了窗帘，对王坤吩咐道，“王管家，这个月将军府施粥可别忘了给那可怜的女人一碗，我们可得让她好好地继续活下去啊。”
顾春竹的声音听着有几分嘲讽和诡异，最后一句话中隐藏的恶意让王坤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却并不怎么同情许母的处境。王坤明白顾春竹最后所言并不是什么慈悲心肠，却是想让许母这么苟活着，历经人世无数折磨和劫难。她都已经疯了，今后的日子绝对是生不如死。
“是。”王坤低着头老实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回去吧。”顾春竹看过许母之后确认她是真的疯了，也就没什么继续看下去的念头，淡淡地吩咐王坤准备回将军府，她可是还有很多事情忙呢，没空一直关注许家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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