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呆呆地抬起头来,几乎是迫不及待便疯狂地凑上去翻自己面前那本薄薄的册子,她拼命地翻找着,最后终于在看见某一页时,痴痴地跌落在地上笑起来。 “没有寿命......哈,没有出生的时间,也没有死亡的时间!” “这个名字!这是我在人间翻遍了书才给他起出来的名字!” “可结果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出生在世上——哈哈哈哈哈!” 她抬着头,笑的近乎上气不接下气,可笑着笑着,她便控制不住地以手掩面,从手掌中溢出近乎声嘶力竭的悲鸣,来自于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的悲鸣。那声音中充斥着满满的绝望,简直像是嘶吼的野兽,仿佛就地画了一个牢笼,将悲恸的母亲独自锁在了其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阎王微微阖了阖眼,心下也涌起几丝不忍。他迟疑片刻,终于道:“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跪倒在地上的母亲几乎是瞬间便抬起了头,她迫不及待重新捧起那小小的一团血肉,连声音都打着颤,“不管什么办法,也不管什么代价——” “我都愿意!” “拿你的仙格来换,”阎王看向她近乎疯狂的眼睛,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你的这几百年修为,便将换为他的寿命。” “倘若一世未完,他便会不用从这地府再投胎转世,而是直接重回他前一世中的一日,世世轮回,直到将这修为耗完为止。而你,则在撤下仙身之后沦为魂魄,既不能转世也不得超生,只能永远被困在这地府——” “你可愿意?” 地上的母亲听了这话,却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即刻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愿意。” 阎王蹙眉:“你这是何必——” “大人不懂,”她跪在地上,哀哀地抱着那小小的一团,神情慈爱而专注,一字一顿道,“他是我的孩子啊。” “所以哪怕拼尽这一切,损了一身修为,落得只剩个魂体,倘若让我再来一次,我仍然还会是这般选择。” 她微微抬起头来,轻声道,“大人就当,我原本便是个凡人罢。” 作者有话要说: 楚辞粉丝:(欢天喜地)我们还没准备嫁妆! 楚辞粉丝:等等。 楚辞粉丝:......为什么是嫁妆? ——她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第78章 正文完结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 所有曾经困扰的迷雾都被一只大手呼啦啦拨开了——迷雾尽散,那些不明白、不懂得、不理解的问题,突然都于此刻的静默中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只有经过他手的食物才能给神仙? 为什么太上老君看不到他的命格? 为什么他超脱于六界之外? 为什么前世他会被那辆大卡车突然间辗轧过来生生致死? 楚辞微微闭了闭眼睛。他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整个人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他这两世以来拼命寻找着的、梦寐以求的—— 其实, 在一开始便拥有了。 他将脸埋在手掌间, 猛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啜泣。这种啜泣渐渐演变为了控制不住的号啕, 素日总是积极而温和的楚辞终于在这一瞬间全线崩塌了,他慢慢蹲下身体,环住膝盖,哭得不能自已。 太上老君张张口, 刚想要说话,嫦娥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 柔柔地摇头。 “让他去吧,”她轻声道,“也是时候该发泄一下了。” 在许久之后,楚辞抱着膝盖, 终于慢慢地平息了下来。他突然感觉到了另一只冰冷彻骨的手按在他的头顶,抬起头看去,却是阎王。阎王紧抿着线条凛冽的唇,瞧见他看过来了,才简短道:“扭过头去。” 楚辞的呼吸猛地顿了顿, 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缓缓地、一点点地扭过了头。他所看见的仍是那个平日里跟在他身侧的、据说是古时大户人家孩子的女鬼,可这一次, 女鬼微微拂开了自己面颊上遮挡的青丝,没了这一层屏障,他轻而易举便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与他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他刚刚在水镜中亲眼见过的脸。 他听到了自己心中敲打起的密集的鼓点,砰砰地砸的他心烦意乱——他几乎要以为这一面鼓要从他的心里生生蹦出来,可是即使蹦出来,他也再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 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不过是匆匆两世而已;可是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却仿佛看到了在这条路上徘徊了许久的自己。无数个幼年时不成寐的夜里曾经许下的心愿,无数次奔波的路,无数个满怀期待却又失望而归的旅途......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影,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移开。明明路上没有任何阻碍,他走向对方的路时却踉踉跄跄,他一步步坚定地踏在缥缈的云雾里,看着她噙着泪对着自己张开双臂,像是能把这两世以来的磨难都用这双柔软的、属于母亲的手轻而易举地抹平。 那双、那双留给了他的眼睛—— 他终于扑在了对方怀里,被她牢牢地抱了满怀。鼻间充斥的是淡淡的、独属于母亲的味道,他被两条手臂紧紧地揽着,头靠在柔软的胸脯,微微闭上眼,就仿佛是重新回到了子宫的羊水中一样温暖安心。 “......母亲。” 母亲。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这是他最不愿醒来的一场美梦。 ------------- 秦陆漫不经心解开袖口上的扣子,顺带满怀喜爱地将上头带着的那枚蓝宝石的袖扣扶扶正——那是楚辞之前在圣诞节时送给他的。他左右欣赏了一番,仍然觉得不够,干脆又举起胳膊展示给身旁跟着的秘书看,宝石的光芒猛地一闪,几乎晃花了人的眼,“好看吗?” 秘书的嘴角抽搐了下,却显然是习惯了这位老板与众不同的画风,顺从地点头:“好看。” 秦陆的嘴角又向上翘了一点,假装不在意道:“是别人送给我的。” 秘书:...... ——哦,所以呢?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么!你今天都把衬衫扣子解了二三十遍了! 秦陆的眼底咕噜噜冒满了晶莹剔透的泡泡,显然是在催促他:你快问你快问。 他发工资他最大,秘书只好顺着这条搭下来的绳子往上爬:“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眼光,给您送了这么珍贵的一对袖扣?” ——啧,蛋疼。 ——不知道才有鬼了呢。 秦陆眉眼一弯,喜滋滋道:“你们老板娘。” 秘书太阳穴处的青筋登时跳的更欢了,却还要顶着这波突如其来的狗粮做情深意切状真诚祝福:“老板和老板娘实在是太恩爱了,肯定会白头偕老、甜甜蜜蜜、日子过的顺心如意!” 秦陆唇角简直都能飞起来,自顾自地乐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打开微博点开呦呦鹿鸣的话题。在楚辞公开出柜之后,这个超级话题俨然成了楚辞粉丝的第二据点,一大群自封的丈母娘在里头勤勤恳恳地攒钱筹备嫁妆,偶尔还会吃一吃之前的旧糖,给他发个@让他去看那些大手产出来的小甜饼。 越是看,这些唯粉就越是觉得自己瞎了眼。 在公开之前,这两人秀恩爱就是丝毫不避讳镜头的,自己当时怎么就能觉得他们是纯的不能再纯的兄弟情谊呢? 这血红分明糊人一脸! 作为儿婿的秦陆乐颠颠地看完了她们哭喊站队太晚,又去重新看了眼那些祝他们百年好合的评论,随后嘴一抿,决定好好孝顺一把,给她们发个大红包。 【秦:给丈母娘们孝敬~今天转发@辞宝首条置顶微博的,挑99个人清空购物车~\\(≧▽≦)/~!不限金额!】 在两人公开后,他的微博粉丝数也飞快地突破了两千万大关,大部分楚辞粉丝都同时关注了夫夫两人。突如其来刷到这条微博后,粉丝们先是一愣,随即嚎的就更厉害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们并非嗷嗷叫着去转发微博,却都涌来了他的微博下,画风一个比一个清奇: 【败家23333,这难道不是败家么?@楚辞,你还不快出来管管,看看你男人都开始撒钱了!】 【我、我我,我给辞宝的嫁妆还没凑齐呢......哇的一声哭出来,儿婿这手笔这么大,我们得攒齐多少嫁妆才能把辞宝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啊?】 更有粉丝直接说: 【看完这位花钱的画风,我以丈母娘身份强烈建议家里换成辞宝管钱,站我的点个赞。】 接着她的点赞数就飞快地破了万,显然大多数亲妈粉都为这个儿婿的大手大脚操碎了心。有人在底下情真意切地建议,你就不要给我们清什么购物车了啊,赶紧准备求婚才是正经啊!我们都非常迫切地想要应征去当伴娘,看我们渴望的大眼睛。 转发的寥寥无几,根本凑不够99个,催他赶紧求婚的却一打接着一打——想撒个钱普天同庆的秦陆只好默默撤回了自己的上一条微博,转为跟丈母娘们诚恳保证,求婚会有的,婚礼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至于几千万的伴娘团...... 不好意思,这个是真的没法有。 他看完粉丝的评论,这才重新将手机收起来,瞧了眼身旁站着的秘书,突然问:“他怎么样?” 秘书显然对他所说的人心知肚明,虽然不曾提名道姓,也清楚他问的究竟是哪一个。他迟疑了下,随后以公事公办的态度道:“董事长仍然在卧床,照顾的人说,情况仍然是那样。” 秦陆微微垂下眸子,想了想,又嗤笑了一声。 “是了,”他漫不经心道,“像他那样把公司看成命的人,如今老了、从这上头下来了,岂不得彻底垮了?” 秘书默不作声。他知道董事长和老板之间的关系一直都算不上好,不,与其说是不好,不如说是一张薄薄的、一戳就破的纸,处在将这所有的一切都摊开来明刀明枪直接上的边缘。 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仅仅靠着一层血缘连起来的关系。 秦陆的眼神微微放空,他盯着窗外琉璃般明澈的天,许久不曾说话。半天之后,他才道:“给他再安排两个护工,一定要照顾的他舒舒服服的——对了,把我那位好母亲的遗像也摆进病房里去,”他冷冷笑了声,说不出的嘲讽,“毕竟,他们俩的伉俪情深,全市人都知道,不是么?” 秘书垂着头不说话,心底也觉得无比讽刺。 什么伉俪情深?一个只知道事业的无心人和一个外头墙头成堆杂草满地的花心人吗?董事长头上的青青草原茂密的简直可以跑马,然而可笑的是,他明明对这心知肚明,却也丝毫不在乎。
哪怕是秦陆发了高烧、烧到晕厥,他也只是打个电话随口问一句,确定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还没有烧成傻子,还有继承公司的能力,便立刻也像陌生人般扔到一旁——而儿子尚且如此,一个与公司毫无关联的妻子在外头彩旗飘飘,这能算得上什么事呢? 这根本便不足挂齿。 秘书暗暗于心中叹口气,却也庆幸秦陆不曾在这样的教导下走歪,仍然是一个有心有情、会爱会恨的正常人。在那样灰暗压抑的童年环境中,他能成长为这般令人骄傲的模样,的确已经是十分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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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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