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还……”孔渠方想解释些什么,可一抬头就不再说话了,他惊异地看着周围的景色,想要伸出手去触摸一下自己眼前的石壁,却又不自觉地收回了手,“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他们还在山外的峡谷里,周围绿意盎然,他还记得自己身边有一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大树上枝叶繁茂,长长的枝条垂进自己自己的怀里呢。 怎么现在…… 方晏初抬起手掌按在石壁上,莹白的皮肤趁着铁灰的石壁竟显出一丝淡淡的光芒来,他试探着按了按石壁:“石道窄小,注意安全。” 季千山不动声色地将方晏初的手收在掌心里,轻声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在哪里?” “断面山内。”方晏初答道。 “我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孔渠想不明白,“难道是什么迷阵吗?移步换景?” “移步换景?”方晏初斜觑了他一样,笑了笑,“你也把他们想的太深刻了,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你难道没发现吗?从最开始我们就没有进入什么山谷,而是直接走进了一个山洞。” 孔渠浑身一悚,不禁往自己的来处看过去,黑洞洞一片,和自己眼前的路一样黑。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两个带着他们过来的人——吴一和吴二,当时他就有疑惑,这种异国他乡怎么会这么巧就有两个同乡人。 但是他当时见方晏初连个表情都没有,所以就没提出来,只当时自己多心了。现在看来,方晏初早就知道那两个小子不安好心,只是顺手推舟罢了。 想到这儿,他看了一眼季千山,只见季千山温顺地靠在方晏初肩膀上,一点惊讶都没有,只是端详着那只小瓶子里的离火图案,微笑着问方晏初这离火瓶是怎么做的。 而自己腰间的梦魇也没出声,他正忙着按摩自己被掐疼的脖子呢。 合着走了这么长时间就自己一个人被骗了? 还没等他再多反应一会儿,就听到季千山和方晏初已经讨论完了离火瓶的事情,季千山特别开心地说道:“等有时间我再帮师父做一些五行瓶,做的大点,放在咱们家当花瓶也好。” “呵呵,”孔渠干笑两声,“你们都知道了哈?” “什么?”季千山施舍给他一个眼光,笑靥如花。 “就,障眼法呗。” 季千山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他点了点头道:“对啊。”然后又转了个身,回去跟方晏初撒娇了,“师父,刚刚那个人抽的烟可呛死人了,要不是师父不让我出声,我就把他的烟扔掉了。” 吴一用的烟是最低等的迷魂烟,药效大但是味道也大,所以只能在最呛人的烟气中隐藏自己的气味。 孔渠虽然是天地灵物托生,但是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护持着长大,可以说得上是天底下第一娇生惯养出来的修道者。要不是玄天君出事,孔渠能被一直娇惯到死。他对于迷阵最没有抵抗力,因为有玄天君在的时候根本没人敢对他用迷阵,后来又被方晏初护着。什么迷阵?根本没见过。 方晏初也是知道他这个性格,所以这一次要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把给孔渠的护持拿了下来。果不其然,孔渠就中招了。 “方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孔渠快步跟上方晏初,左躲一下又躲一下地躲避着石壁上空凸出来的石头,“——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方晏初头也不回地答道:“玉原石。” “方哥不要觉得我见识短就可以骗我啊,我见过原石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又躲过一根突出的石柱,孔渠再一次迈大了步子跟上方晏初,“我怎么觉得这个石壁好像在攻击我呢?刚刚这里没有那根柱子的。” 方晏初的声音毫无波澜,平的像一根线:“恭喜你,又答对了。” “哎呦,”孔渠跳起来躲过一根凸起的石刺,手指不经意间蹭过了石壁,“这玩意真的在攻击我啊!他是活的!方哥,他是活的!” 他的手指方才好像拂过了一层温软的有弹性的东西,最重要的是,那玩意怎么想怎么都跟石壁没有半毛钱关系啊,倒是会令人想起人的皮肤,温热的触感,孔渠甚至还有了石壁在搏动的错觉。 “不是错觉。”随着石壁开始不停地蠕动,季千山也拉起了方晏初的手加快了脚步,方晏初一边踏着脚下逐渐绵软的地面一边掐着手指测算方位,“——千山往右三步!” 往右三步? 孔渠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右手边的墙壁,墙壁离他只有半步不到,如果往右的话可就切切实实地扎进去了啊。 “好!”季千山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动身往右边迈了三步。在孔渠惊异的目光中,季千山的身体迅速地被墙壁吞没了,整个人都隐没在墙壁里,紧接着是拉住方晏初的手。 方晏初顺着他的力道沉没进石壁里,两个人如同一颗小石子没入水中一般,除了一丝涟漪之外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完了。”孔渠想,“你们俩先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电光石火之间,方晏初的手臂从石壁中脱水而出,搭在孔渠的肩膀上,手上青筋骤然暴起,硬生生将孔渠抓了进来。孔渠被他直接拉进墙里,只觉得自己迎面撞上了一道柔软的固体,眼前一黑就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一片漆黑,脚下也是一片漆黑。 他只能看见方晏初的半截手臂,再往前便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方哥……方哥你别吓唬我啊……” “别说话。”方晏初的手依然紧紧拉着孔渠的肩膀,声音远的像是在另一个空间里传来的,“——千山往前两步——跟紧我。” --------------------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写起来好痛苦
第三十五章 (三十五) “前方止步。” 幽深而黑暗的石壁空间中突然亮起一盏灯火,蓝色的火焰跳动在空中,犹如黑水晶盘子里一颗滚动的珠子,滚到哪里就将哪里点的豁亮。 孔渠一时见方晏初的身形在蓝火光的照耀下变得清晰,一时又因为蓝色火焰游离开来而失去视野。 方晏初像是脑袋后头长着眼睛似的,不用回头也知道孔渠的目光随着蓝色火光转来转去的,匆忙紧了一把左手,拉住孔渠疾声道:“别看它。” 险些一脚踏出去的孔渠被这一声厉喝吓回了神,才终于看清了自己脚底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踩住的是一道透明的窄桥,这桥约么只有一砖宽,刚刚容得下人两只脚站在上面,容不得一丝偏差。 这桥透明度奇高,如果不是桥面边缘有着一丝奇异的华彩,哪怕孔渠视力再好恐怕也看不见这隐秘的杀手。而桥下是无尽深渊,不知深浅的黑暗犹如一张巨口,在暗处觊觎着鲸吞蚕食他们的机会。。 方才如果他真的迈出这一步,恐怕就是一脚踏空,掉进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一丁半点尸骨。 方晏初三指成诀,大拇指在三指并成的九宫格之间不断移动着,最初孔渠还能看得出他捏得是搬山寻海诀,后面方晏初运指如飞,看得孔渠也有些迷糊了。 “左一平二进三。” 在方晏初的指引下,季千山几乎是毫不犹豫,迅速左跨一步,在一片令人发疯的寂静里顿在原地轻声数数。 “一。” “二。” 话音刚落,迎着季千山的正面一道裹挟着蓝色火光的风气势汹汹扑面而来。季千山就像是没看到一样,等着“二”的话音落了下去,然后向着风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第三步刚刚落下之时,石壁空间里就有了变化。他们脚下窄小的透明桥犹如一滴落在水里的油一般迅速地铺展开来,泛着华彩的边界肉眼可见地一步步退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孔渠高高提起的心却一丝也没有放下,阵法就像是一个魔方,是破阵者和布阵者的两方博弈。 有时候魔方拼成了一面并不是胜利的号角,还有可能是走进死胡同的前兆。 孔渠的阵法学的其实不错,只是不如方晏初精巧,他隐约能看得出阵中方位正在不停地变化,方晏初的手指变化得那么快其实就是作为参照的正南方正在不停变化。 在后天文王八卦中,当人把三根手指的九个指节与八卦九宫相对应,除去中宫之外的每一个指节就有其对应的八个方位。孔渠至今依然记得玄天君教给他的那句口诀:“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守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
这个口诀在多数时候都用来确定方位,现在电视剧中的掐指一算,其实多数起的就是后天文王八卦的范儿。这口诀用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最难的一点在于—— 很多人都找不着南。 孔渠现在就处于找不着南的状态,他偷偷看了一眼季千山。季千山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方晏初的胳膊,甚至将他的衣服捏出了一道道褶皱。虽然他闭着眼睛,但孔渠猜他应该也找不到南。 三个人里只有方晏初还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他脸色虽然凝重,但眼神却没有那么沉重,反而透露了一丝……轻松? 孔渠在此声明,自己绝对没有不相信大佬或者怀疑大佬的意思,只是这个轻松…… 嘶——那可是方晏初啊,说喜怒不形于色有点装逼了,但是怎么说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吧,这个轻松和他的表情也不太相符啊。 他还是不够了解方晏初,换成季千山分分钟配合得天衣无缝。当一个人他脸上表现出来的和内心想的不一致,那他八成是想骗人了,作为一个合格的队友,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季千山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出来,那当然是顺着他演了。 方晏初面色凝重他就在旁边“我好怕我好怕”的烘托气氛,方晏初用语言导航那他就乖乖地闭上眼睛当一个小小的引路标。 毫无疑问地,他的引路标当得十分合格。这场博弈里,最重要的人不是方晏初,当然也不是孔渠,而是站在最前面直面石壁空间的季千山。 方晏初是一个下棋人,他将自身当做棋子,把整个石壁空间当做棋盘,同对面进行博弈。而季千山就是他最重要的棋子,他守在方晏初面前为他挡下石壁空间避无可避的罡风。这其中但凡他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他对方晏初有一丝不信任都不行。 现在方晏初已经走到了能看见对弈人的那一步。 季千山默默地睁开眼,隔着地底不断蒸腾上来的蓝色火焰遥望着最远方那个蓝色的窈窕身影。 那女子一身蓝色衣裙,袖角袍角无风自起,像是一朵妖艳的蓝色火焰又像是一团不停流动的水。她的身形纤细,长发如瀑,高高地滑落在地上,她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眼角的笑意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似的。 “东海之精!” 孔渠一口道破对面人的身份,只见被他称作东海之精的女子,轻轻福了福身子,纤瘦的身影在空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小女子海灵见过龙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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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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