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笔,眉眼温润看过去:“好了。” 燕稷即使不擅丹青,也能看出来画中风骨确实不错,看了一会儿,吩咐邵和将画装裱,把殿内云纹璧上那块祥云图换下来,挂了上去。 这些做完,也到了午膳时候,燕稷唤了二狗子过来,和谢闻灼一起去了外殿。 殿外雨声未歇,风透过缝隙入殿,摇晃角落熏香。墙上江堤图被烟雾笼了,尾处朦胧映出堤边那抹阴影,在烟雾弥漫中慢慢变淡。 恍惚如同垂柳被风拂了的模样。 又像是离去之人的背影。 …… 朝虽不用上,但政务还是要理的。 用过午膳,六部的折子便呈了上来。 大启朝堂众臣习惯日常刷存在感,平日里就总是没话找话,上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不上朝,杂事经润色后递上来,一眼看过去,很是精彩。 燕稷百无聊赖,执笔迅速批了,慵懒靠在榻上逗二狗子。 二狗子觉着自己重新得宠,十分开心,蹲坐在边上时不时蹭蹭燕稷的手指,偶尔轻轻咬一下,耳朵抖来抖去。 燕稷看着有趣,对它招招手,二狗子伸出爪子犹豫着搭上榻边,见饲主唇角笑意更甚后,眼睛一亮,趴了上去。 燕稷纵容笑笑,伸手在它眉心的黑色纹路上点了点,二狗子耳朵抖的更欢,凑上来低头蹭蹭燕稷的脸颊,而后在他边上趴了下去,抬头眼巴巴看过来。 毛茸茸的生物卖起萌来杀伤力简直破天际,燕稷笑笑,在它身边侧身躺下,手横在它身上,二狗子心满意足嗷一声,把头埋在了燕稷脖颈处。 等到谢闻灼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有着桃花眼的人慵懒躺在榻上,旁边趴着一只很碍眼的白色生物,还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法子让那人的手搭在了它身上。 实在是面目可憎。 谢闻灼嘴角弧度变得平直,眯起眼睛看过去。趴在榻上欢快抖耳朵的面目可憎生物一僵,眼角余光朝谢闻灼的方向瞥一眼,瞬间把头埋下装死。 听到脚步声,燕稷坐起身,笑笑:“太傅回来了。” 谢闻灼的神情在燕稷转头的一瞬间变得和缓,闻言走上前,不动声色把趴在燕稷边上的二狗子拨开:“陛下。” 二狗子半个身子滑下去,一只爪子还顽强扒着床榻边缘,看到那一抹毛茸茸的白色,谢闻灼唇角出现温柔笑意,手指轻轻压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二狗子眼泪汪汪跑了出去。 燕稷叹口气:“太傅,欺负动物可不好。” 谢闻灼十分坦然:“苍擎喜动,让它出去转转也好。” 燕稷看着他脸上一副‘臣是为它好’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谢闻灼眼底一暖,刚想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爪子挠门的声音。 挠门声过后,邵和站在边上:“陛下,贺将军和苏老太师求见。” 有些人有些事,即便是不上朝,也是避不开的。 燕稷无奈,宣他们进来。二人入殿,一左一右在榻前站立,一人将玉佩拿出来站在边上低眉沉默,一人笑眯眯看过来,老狐狸模样。 对于贺戟的逼婚加骗婚,习惯了其实还好,最让燕稷头疼的其实是苏老太师,把信笺递上来后虽然什么话都不说,但看过来时含在眼底的那抹明了,总让燕稷觉着莫名心虚。 苏谋笑着开了口:“近日天凉,陛下可有觉得不适?” 燕稷低头看着信笺,闻言笑笑:“尚好,多谢太师挂念。” “那便好。”苏老太师道,目光在他手中信笺上瞥一眼,又问:“陛下,这信看了感觉如何?” 感觉很污,非常污,字里行间都流露着强烈的欲求不满。 燕稷心里这么想,面上笑得十分真诚:“心意缱绻,很是不错。” 苏老太师也笑:“说起写信,臣倒是也认识这么一个人,送了许多这样的信给心上人,不过臣看他的情路,着实有些坎坷,倒是想听听陛下怎么想。” “太师说说看。” “此人与他的心上人年少相识,算是青梅竹马,许多年前便有所眷恋,只是那人一直不知道罢了。”苏老太师道:“如今他想借着书信表但,意中人身边却又出现了两人,也是十分优秀……若陛下是那心上人,会选择谁?” 燕稷想了想:“那两人品性如何?” “皆是上佳。”苏谋笑笑:“性情虽不一样,但骨子里都是情根深种,温柔之人,也十分又担当,并且其中一人因着一些原因跟他距离很近,平日里接触甚多。” 燕稷点头:“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坎坷了。” “那若是陛下,会选谁呢?” “应当还是选太师所识之人吧。”燕稷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彼此有年少时自由岁月,又有之后多年彼此扶持,这份情意当是无双。” 话音落下,苏老太师满意笑起来:“陛下果然极有眼光。” 而边上的贺戟和谢闻灼,目光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燕稷没注意到他们的神情变化,靠在榻上。苏谋得到满意答案,又待了一会儿,便躬身离去了,不久后,贺戟也走上前,依旧是见惯了的面无表情,但离去时说的那句话,语气加重了不少。 特别是在负责二字上。 燕稷潜意识觉着似乎有哪里不对,但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到谢闻灼在边上开了口:“陛下真觉着青梅竹马比较好么?” 燕稷点了点头:“应当是如此,怎么了?” 谢闻灼墨色的眸子在眼角泪痣上停留片刻,沉默许久,轻声笑笑:“只是突然想到些别的事情罢了……陛下,这殿里似乎有些闷,不如去外面透透气罢。” 燕稷颔首,谢闻灼伸手将边上披风拿过来为他系上,又取了烧暖的手炉放到燕稷怀中,才放心笑笑,一同走了出去。 这晚,燕稷发现向来对二狗子不甚喜欢的谢闻灼突然对它和颜悦色起来,不仅没因为之前它挠门的事情暗地里报复,还特意做了鸡肉喂它,并且在他去沐浴的时候带着二狗子去了殿外,许久才回来。 燕稷对此十分惊奇,挑眉问谢闻灼,后者不说话,只是温润微笑,而二狗子乖巧蹲在边上吃鸡肉,耳朵动一动,注意到二人视线后抬头睁着眼睛卖个萌,燕稷被逗笑,也就不去想这些事。 殿外雨声阵阵,夜色沉沉中,天边渐渐染上亮色。 第二日清晨,苏老太师带着信笺入宫到宣景殿求见,刚转过青石道路,远远便看到二狗子蹲在青石尽头,见他过来,起身快速跑过去,张口。 苏谋知道苍擎凶名,一时没有动弹。二狗子扒在他身上,却没下口,伸爪拍来拍去,最终用爪子把他怀中傅知怀的信笺扒拉出来,低头叼起,转头跑开。 第三日同上。 第四日依旧。 第五日不变。 苏谋:“……” 在被二狗子围堵了数日后,老太师心思一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而后心情瞬间复杂。 丞相啊,不是老夫不想帮你。 实在是对方邪恶势力太狡猾! 作者有话要说: 苏老太师:对方邪恶势力简直欺人太甚! 谢闻灼但笑不语。 对方邪恶势力不想与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个二狗子。
第24章 燕稷这几日却是过得很是滋润。 朝堂依旧歇朝,他整日窝在宣景殿同谢闻灼对弈作画,偶尔觉着闷了,就带着二狗子到外面走一圈,回来时谢闻灼便笑着站在门边等他,身后是做好的小点心。 这日依旧如此。 送走清晨便前来沉默的贺戟,燕稷抱着手炉靠在榻上,低头将被二狗子叼来的梨花信笺看了,在感叹的同时又有些疑惑:“这几日信怎么是二狗子叼来的,苏老太师可是身体有恙?” 二狗子蹲在边上无辜看过来。 谢闻灼笑得从容:“应当不是,许是近日忙了些。” 燕稷觉着这回答不太靠谱,刚想开口继续问,却看着谢闻灼突然温润一笑,从背后拿出一个食盒,走上前:“今日的小点心,陛下尝尝看喜不喜欢。” 食盒被打开,香味溢出,淡淡的甜味是燕稷从前极为熟悉的味道。他看过去,视线触及盒中点心,一顿:“这……” 淡白颜色,微甜味道,是他年少时喜爱的千层酥。 谢闻灼笑笑:“上次听陛下说从前极喜欢那家店铺的千层酥,近日便托了人寻方子,拿回来后挨着试了许多次,味道终于有些像了,不过还是有些差别……陛下尝尝罢。” 燕稷伸手拈起一块,送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微微的甜味充斥齿间,是最自由岁月里的味道。 他垂下头:“……太傅有心了。” 谢闻灼站在边上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和而柔软。 食盒很快便见了底,燕稷擦净手,正巧也到了午膳时辰。 这么些日子过去,燕稷身子好了不少,忌口也不用再像从前那般严格。邵和又请太医来了两次,确定无事后桌上才重新有了荤腥,偶尔也能沾些酒水。 苦尽甘来的结果,便是燕稷一时没忍住吃撑了。喝了点水回内殿躺下,不久,谢闻灼端着一个白边瓷碗走进来:“陛下,臣熬了消食用的山楂汤,喝了也许能好受些。” 燕稷朝碗中淡红汤水看一眼,接过来,低头看了半晌,摇头:“喝不下了。” 谢闻灼眼底出现一抹无奈的笑意,上前在榻边半跪,将手覆在燕稷胃部轻轻按摩几下,燕稷觉得好受不少,眯着眼睛哼一声,身子更加放松,任由他去。 谢闻灼掌心的灼热温度透过外衫源源不断传来。 他低着头,神情细致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燕稷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莫名一动,而后便听到了谢闻灼低沉含着笑意的声音:“陛下,若是好受一些,就喝点山楂汤,便不会难受那么久了。” 燕稷回神,低低嗯了一声,等到胃里不再那么难受,端起瓷碗喝了一口,汤水里放了冰糖,酸甜味道入口,燕稷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等到回神,瓷碗内空空如也,方才刚刚好受一点的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燕稷叹口气。 谢闻灼笑笑,掌下动作更轻了些,喝下去的山楂水渐渐起了作用,半个时辰后,燕稷坐起来:“好了。” 谢闻灼收回手,站到边上温和笑着。 二人又说了一些话,燕稷算着六部来送折子的时辰差不多到了,便起身下了榻,同谢闻灼一起出了内殿。 外殿案上果然已经放了一摞奏折。 燕稷在桌后坐下,刚刚拿起一本奏折,便看着邵和放伞走了进来,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躬身:“陛下,江南那边送来的加急信件。”
信是傅知怀寄来的。 燕稷把信笺打开,素白纸张上墨色清晰,风流隽永,字如其人。 他逐行看过去,傅知怀平日不正经惯了,但做起正事来倒是丝毫不拖泥带水,简洁明要将江南水患的状况和他最近的作为说了,到最后,话题凝在了燕周身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