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九程对着那平静的目光很轻地点了下头,无人知道这轻轻的一个动作花费了他多少力气,仿佛数万只手按着头颅向下压,嘴里被他咬出血,血腥气蔓延整个口腔,那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味道。 丁崇每一圈落在李涛身上,冷九程对他的恨加重一层,丁崇拿出砍过别人手脚的刀,冷九程想过去杀了他,李涛的惨叫回荡室内,冷九程的舌头已被咬出多处伤口,那刻冷九程对他们恨意深到骨髓,立誓此生一定要将这些人绳之以法,就在众人以为李涛会大家面前时,丁崇趴在陈灵耳边嘀咕了几句,陈灵点头。 丁崇便对着李涛残缺的身体踢了一脚,对大家笑吟吟道:“这么杀了太便宜他,我会让他知道背叛的下场。” 那一刻冷九程对丁崇的恨意超过陈灵,没过几天大家便收到一份“礼物”,丁崇将尸体分成分成多块,当做礼物送给下面兄弟,以示警告,没人知道冷九程抱着那盒子哭了多久。 以旁观者的角度再忆往昔,冷九程发现一个细节,每次陈灵他们有大动作,都会被警方拦截,一次次损失惨重,导致陈灵团伙日渐衰弱,而那些重大的计划只有核心人员才知道具体细节,凭借他透露给警队的信息,不可能精确地查破,这点验证了刚才的疑问,可是就算多年的老卧底,也不可能下得去手杀队友,这一想法又推翻了刚才的猜测。 丁崇究竟是黑是白 他又为什么莫名其妙来到1990年? 原本该正常发展的人事为什么没按照他记忆中的事发生? 1990年被他改变的人和事又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众多疑问萦绕脑中,想得他头疼欲裂。
第36章 你过来 丁崇想做这件事, 一方面是不忍冷九程太疲惫,另一方面是不信陈灵会杀人。 童年时陈灵胆子最小,见了动物尸体都会哇哇大叫, 长大后虽成了不良少女, 但也只是打打架装装样子,内心并不成熟, 一个杀鸡都不敢的女孩会去杀人?还是王仁忠那样社会混子?况且在他的记忆里, 上辈子他们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享尽荣华富贵,根本没有杀人这事。 过去一年多来,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和丁崇忙于学业疏远,导致他已经彻底从原来的小群体里出去,如今想回来, 让大家重新接纳他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决定从心思最单纯的张成斌开始接近。 果然张成斌见到他很是愉悦, 一顿饭下来关系基本回到从前,从张成斌口中, 他听到许多关于陈灵他们的事。 王仁忠妻子只负责照顾孩子, 对王仁忠做的事情并不关心, 也不管他在外面的小三小四,更不接触王仁忠手下那些人,也不让孩子接触, 甚至抵触王仁忠的手下去家里,她有意的疏远, 逐渐让众人忘了王仁忠有正牌妻子的事, 相反是那些愿意往王仁忠身上贴的女人, 成了众人口中的嫂子, 小嫂子换了一任又一任,自从陈灵出现,小嫂子这称呼就变成陈灵专属。 时间一久王仁忠那些手下对陈灵都非常尊敬,张成斌他们三个,算沾了陈灵的光,迅速在王仁忠手下站稳脚跟。 白刃心思沉稳缜密,李敬维敢打敢做,张成斌听话忠诚,加上配合默契,他们挤掉王仁忠之前的心腹,成为王仁忠新的左膀右臂。 张成斌神神秘秘地拿起身旁的拎包,递到丁崇面前拉开拉锁,一摞摞钞票赫然显现眼前,他拍拍丁崇肩膀,“这是我最近的酬劳。”他点上根烟得意一笑,“上次往家拿钱,吓得我爸当场晕倒,醒来后跟我说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丁崇点头,淡淡一笑,算回复张成斌,若是上辈子,他见到这些钱怕会和张成斌父亲反应一样,但经历过挥金如土的日子,再看这些钱就很平静,记忆里上辈子他们有很多钱,想吃的、想买的伸手就来,再富华的日子过久了都变得平淡无味,反而他们会因为钱内讧,明争暗斗,忆起上辈子的事,忽然产生疑问,上辈子成年后的记忆里为什么没有张成斌?
肩膀上落下来的胳膊,打断丁崇思绪,张成斌搂紧丁崇肩膀,“你当初就该跟阿刃一样辍学跟着忠哥,读书有什么用?就算你上了大学,在省城找到工作都赚不上我们现在这些钱。” 提起白刃,丁崇默然叹气,无论上一世还是之前他和白刃都是默契最深,话题最投缘的那个,相似的性格让他们有聊不完的话题,自从白刃辍学,正式加入王仁忠手下后,他们的关系逐渐变得微妙,到现在还不如他和张成斌、李敬唯关系好,“阿刃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忠哥走后大小事情都由陈灵处理,她一个女人哪能对付过来那么兄弟,只能我们帮衬,阿刃规划各类事情,我和敬唯执行。” “9月开学我要去外地读书,到了那边就没办法老见面,趁这段日子我想多和大家在一起。” 张成斌大喜,拉着丁崇就往外走,“你早该和我们在一起,走带你去见他们。” 车上张成斌都很喜悦,拉着丁崇碎碎念一路,“咱们就像一个圆,五个缺谁都不完整,我早盼着你能来找我们。” 丁崇笑着回应,心里却感觉一阵微凉,镜子碎了再怎么拼凑无法恢复重前,人的感情也一样,童年他们聚在一起只为玩耍,长大后不能再以玩为目标,各自有了新目标,走的路亦不再相同,追其根本人都是孤独的,朋友只能陪伴一段路程,这道理他懂,白刃必然也懂,所以复原只能是愿望。 在远郊的一栋别墅前,丁崇和张成斌下车,往房间走的路上,张成斌指着别墅说:“去年我们合资买下这栋房子,大家没事时候都住在这。”他压低声音,凑近丁崇耳边,“二楼右侧有你一间房,跟灵灵房间挨着,是她专门为你留的,灵灵对你真不赖。” 丁崇笑笑没说话。 打开房门先入耳的是一阵哗啦的麻酱洗牌声,客厅中央围着一群男男女女,人多到看不清谁在打麻将,张成斌带着丁崇走过去,率先看见他们的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比他们大20几岁,这人见了张成斌竟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斌哥回来了。” 张成斌没理那人,径自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围观人群,嚷嚷道:“今晚有客人,都给我滚远点。” 麻酱落桌发出一声清响,接着响起女人带着少许怒气的声音,“哪有客人,你抽什么疯?” “我没抽疯,你看看谁带来了。” 陈灵抬头霎时怔住,半晌吐出声“三哥。” 能让陈灵唤哥的人肯定不是寻常人,众人纷纷知趣地散了。 寒暄过后,李敬唯心直口快地问:“前几天找你都不出来,今天咋忽然来这了?” 张成斌抢先说:“三哥想在大学开课前跟我们聚聚,以后去外地上学,不知多久才能见上面。” 陈灵面露喜色,“今晚谁都别走了,陈姨去做点吃的。” 保姆应了声退下做饭,偌大的客厅里仅剩他们五人,麻酱停止,寒暄的话也说完了,屋里一时静下,几人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要说什么,短暂静谧过后,陈灵说:“通知书下来了吗?哪号走?” “通知书收到了,9月初走。” “上大学,以后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了。”陈灵越说声音越小,眼里藏不住的失落。 “去外面增长见识是好事。”白刃看向陈灵,“离开这没什么不好,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再说这不是还有一个月呢。” “就是就是,再说有个大学生兄弟,咱们也跟着扬眉吐气。”李敬唯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待着也是待着,三哥来跟我们玩两圈。” 丁崇:“我不会。” “这玩意简单,打两把就会了。”李敬唯推着丁崇坐下,讲完规则,想起什么话音一顿,“我们玩的大,三哥有钱么?” “没有。”丁崇如实说。 陈灵瞪眼李敬唯,“消磨时间玩什么钱,你钱多每人给我们分点。” 李敬唯住了嘴,白刃接下说:“一点输赢没有也没劲,不如我们谁输了就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 陈灵眼前一亮,“好呀。” 丁崇脑子转得快,没一会儿便学会打麻酱,运气还不错,头几次都没输,陈灵和李敬唯连续输。 到陈灵丁崇思虑片刻,问:“日后有什么打算?” 陈灵眼中属于女人的娇羞散了,抬眸朝窗外的夜色看去,沉声道:“离开这。” 大家听得出陈灵口中的离开,不是单纯离开故土那么简单,她指得是将她们的“事业”做大,离开这座小城,去更大的领域获取金钱和权利。 “必须离开这,没准明年咱就能去找三哥。” “只要我们控制住陈四那家伙,我看今年冬天就行........” 张成斌和李敬唯你一言我一语,激昂地畅想未来,白刃咳嗦了声,他们才停下。 接下来几圈麻酱,丁崇有点心不在焉,他想陈灵这份野心有多久了?如果很久之前她野心就这么大,那王仁忠的死还真可能跟她有关系,因为有王仁忠在他们就没办法登上顶峰,只有除去王仁忠,她才能站到权利的顶尖。 人真是她杀的么? 一分心丁崇打错一张牌,丢出去的牌正巧给白刃点炮,他输了。 要对丁崇提问,大家忽然安静了,之前嬉笑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凝重。 李敬唯点上根烟问:“三哥......以后.......我们还是你朋友吗?” 丁崇拿起筛子扔过去,“你这什么狗屁问题,我们永远是朋友。” 陈灵咬了下嘴唇,看向丁崇吞吞吐吐问:“到了大学会交女朋友吗?” “不知道。”丁崇如实回答。 陈灵拉长声“哦” 语气中透着难掩的失落。 三人只剩白刃没问,大家看向他,他却笑了笑,“暂时想不出来问题,等我到再问。” 白刃之前几轮也没提出问题,大家都没在意继续打牌。 “陈小姐,饭好了。”陈姨声音结束打麻酱。 丁崇和张成斌来之前已经吃过一次饭,饭桌上他俩吃不下去,只陪着聊天,饭吃一半急匆匆进来个男的。 男人神色紧张,步履匆匆,到饭桌面前看着丁崇欲言又止。 李敬唯对着跑进来的男人一挥手,“自己人有事就说。” “陈四带一群人来西宁街的场子闹事来了。” 李敬维水杯一放吼了声,“草!走。” 丁崇跟着大家往外走,陈灵拽住他, “三哥别去了危险。” 想加入他们了解真相,这些事无法避免,丁崇拒绝了,跟着白刃他们出去,坐上车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往西宁街开去。 光线昏暗的酒吧里面,丁崇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双方就开始群架,混乱中不知谁给了丁崇一拳,丁崇找人想打回去时警察来了,两伙人全被带去警局。 丁崇做完笔录,迎面看见冷九程满眼怒气地走来,到他面前冷道:“你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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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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