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傅沉高挺的眉骨鼻梁,纤长笔直的眼睑在白皙的眼窝上投下一圈阴影。 季夏以为在做梦,小腿一抬,白袜从脚踝滑落,他把脚尖踩在傅沉胸口轻轻的按着那一点:“让你一直欺负我,这是我的梦,总该我扳回一局了吧。” 傅沉穿的棉质家居服很薄,季夏这一脚踩得他眼神瞬间晦暗不明,他抬手抓住季夏的脚踝,一把将人拽到怀里,一条腿还搭在肩膀上晃着。 傅沉把人往某个地方按了按,手指搓揉他的嘴唇:“还是做梦吗?” 季夏瞬间清醒:“那、那个,我,我马上还要上舞台…” 傅沉深深看他一眼,就着姿势帮他穿上袜子:“你等今晚的。” 十分钟后,陈潜过来接人,季夏穿戴整齐跟着出去,陈潜往后看一眼:“傅哥呢?他不跟我们一块走?” 季夏心虚地咳嗽一声:“他有事,等会来,我们先走。” 舞台在市中心的体育馆,季夏到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化妆换衣服,准备登台。 季夏的第一套衣服是件宝蓝色的半身斗篷,有点十七世纪欧洲贵族公子的意思,临上台前,他把一直装在口袋里的白玫瑰别在了耳后。 整场舞台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左右,歌一首一首的切,舞一只一只的跳,观众席上的粉丝都燃到极点。 季夏唱跳得非常漂亮,和队友配合的也很好,比往常还要超常发挥。 最终在粉丝一片尖叫声中,会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音乐声截然而至。 三秒后,一道柔和的金光照到舞台中央,欢快的背景音乐响彻巨大的会场,季夏满头的汗,胸膛起伏的喘气,他小心翼翼拿过耳边的玫瑰,轻轻的吻了一下,场下再次尖叫。 季夏隔着人群和黑暗,对上了傅沉的目光,扬唇笑了下。 队友拍他的肩膀:“厉害啊,看她们叫成什么样,我看以后谁还敢说你草包。” 季夏抿着嘴巴微笑,弯成月牙的眼睛熠熠生辉。 是啊,他这样就也不算拖傅沉后腿了。 傅沉已经从通道上来,黑色西装,肩宽腿长,怀里一大束白玫瑰,台下的粉丝这下真的要晕倒了,《燕楚》播出后,尽管大家都磕疯了划桨CP,但两人从没同框过,这还是第一次。 艹,怎么能不激动。 傅沉注视着站在光和尘交界处的季夏,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第一次演戏是扮演男主的童年时期,七八岁大却心怀光明、救死扶伤的小王子,他从没觉得世上真有这样的存在。 而今,过了24年,他终于遇见了这样一个人,授他与光,渡他上岸。 傅沉把花递给季夏,克制地抱了他一下,与他并排站好。 季夏对他笑了笑,趁别的队员和粉丝说话时,摆嘴型问傅沉:“我跳得好吗?” 傅沉手指按耐不住地动了动,心尖发痒:“嗯。” 终于轮到季夏说话,季夏拿过话筒,向大家鞠了一躬:“从前我不太懂事,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多谢大家愿意包涵我,给我这个机会站上舞台,今天这个舞台就当是我给大家的赔礼道歉,不知道大家满不满意。” 台下有人笑了,然后是此起彼伏:“满意!” 季夏看了傅沉一眼,这个决定他没和傅沉说过,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季夏笑了下:“满意就好。” “从今以后,我就退圈了。我已经有了别的想做的事,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季夏语气太过平淡,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会场短暂的安静一瞬,台上的其他队友也愣了,直直看着他。 季夏没有多说别的,在一片喧哗吵闹中把话筒递给了下一个队员,但由于季夏的消息太过劲爆,台下一直安静不下来,队员脸都涨红了,一句话也没说成。 场面似乎到了难以控制的阶段,傅沉抬手把话筒拿过来,随意拍了拍,冷冽的眉眼一抬,沉声道:“安静。” 傅沉身上有一股震慑人的气场,话音刚落,台下瞬间安静。 傅沉视线环绕一周:“喻景的决定只是通知,不是让你们支持,希望大家能清楚自己的立场。” 说完,他也没管台下人的反应,把话筒递给下一个队员。 一贯的不把粉丝当回事。 季夏也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傅沉会觉得他太过鲁莽。 所有队员讲完之后,就是《燕楚》的营业时间,上来了个主持人来问问题。 这一环节原本也是这场演唱会的亮点,有不少人就是为这个来的,自然也非常乐意。 主持人问了一通问题后,便是游戏时间,模拟剧中一个抛球的场景,剧中傅沉没有接到,剧外接一下解解CP粉的馋,了却他们心愿。 傅沉往边上走了几步,动作突然变得有些缓慢起来,季夏觉得有些不对劲,再一看,又恢复往常的模样。 季夏观察几秒再没发现刚才的状况,手一抬,球刚抛出去。 系统:【任务目标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对。】 但已经迟了,球是从右面飞过来的,傅沉却是往左面跨了一步,盲人一般地挥了两下,什么也没碰着。 傅沉的动作十分克制,但不正常的太明显了,台下议论纷纷。 季夏:“傅沉……” 他眼睁睁看着傅沉踩错位置,掉下三米高的舞台。 那一瞬间,季夏的心脏似乎都停跳了。 他等的今晚,终究不会再来了。
第35章 我在 因为我是为你而来的,所以只有你…… 台下粉丝尖叫连天,会场白炽灯“哗啦”全开亮如白昼,工作人员大喊着往事发地赶。 季夏耳朵嗡嗡一片,浑身像坠入冰窟窿,他冲过去扒拉开人群往前挤,手心全是汗。 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他想过很多次未来有一天傅沉告知他生病的场景,或许永远不告诉也没关系,这样陪他一辈子也很好,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撞破。 还是为了给他献花。 季夏眼眶通红,手指忍不住发抖,都怪他。 傅沉掉下去的位置有些特殊,下面有个小搭台作为缓冲,几乎没怎么受伤。 季夏跑到台下时,看到傅沉好好地站在那,猛松一口气,腿都吓软了,要不是陈潜过来扶他一把,差点跌坐在地上。 可他不敢再往前,密密匝匝的心疼和愧疚压得他透不过气。季夏嘴唇咬出一圈浅白的痕迹,只站在人群后面小心翼翼观察他受没受伤。 傅沉头发微乱,垂下来的发丝压在高挺的眉骨上,眼睑半垂,嘴唇苍白。他微低着头,站在一圈黑压压的人群中间,有一种断剑插雪的苍白凛冽。 大概是看他没事,趁救护车过来的空档,新闻媒体先是关心,渐渐发现傅沉的异样:无论话筒从哪里递来他都不接,甚至被强光照到也没什么反应,就像是看不见了。 大家心里猛地一沉,又隐隐兴奋起来,这是一个大新闻,比得就是谁先拿到独家内容。 “这次事故归根究底是你给喻景送花,你后悔吗?” 不知道是谁故意问这么个智障问题,季夏眼皮一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抬腿就往人群里挤,可还是迟了,一直没有任何举动的傅沉突然伸出手,但伸手的方向显然和话筒来的方向不一致。 人群寂静一瞬,接着是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和闪成一片闪光灯。 季夏趁这空档终于挤进来,抓住傅沉伸在空中的手,一把拍掉话筒:“都他妈的给我滚!” “谁问的问题?!刚才谁问的问题!” 季夏挡在傅沉前面,眼尾通红,声音几乎劈了叉:“他刚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你们还在这问,到底是不是人?!” “他要是有事,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季夏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恨不得把眼前这些只知道抢最新消息的记者全部打出去,握着傅沉的手臂抖个不停。 “宝宝,”傅沉握住他的肩膀,冰冷的手心似乎带着无穷的力量,“别怕,我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剂强力镇心剂,季夏心里是安稳了,可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他咬着嘴巴拼命点头:“嗯…” 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响起,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保安扩出道路,季夏跟在后面向陈潜使了个眼色,所有记者的摄像机和照片都被缴下来。
救护车门关上,外界的喧闹彻底隔绝,季夏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往下掉,他拉着傅沉的手指,哭得一抽一抽的:“对不起,都怪我,要是你不来给我送花就好了……” 因为突然犯病,傅沉身上又冷又疼,他顺着季夏的手臂向上,摸到他一脸的水痕:“宝宝,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傅沉长叹一声,把人拉到怀里轻轻拍着背:“我没事,乖,哪怕再重来一次,我也会来给你送花,这不怪你。” 要怪就怪他心甘情愿追着光跑。 季夏哭得更厉害了,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哽咽得说不出话。 傅沉摸他的头发:“我没事,送我回家吧,家里有药。” 季夏抬起头:“可、可是你刚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要不还是去检查一下……” 傅沉额头直冒冷汗,没有什么焦距的视线落在空中,声音很轻:“我们回去好不好。” 季夏受不住傅沉这么说话,又担心傅沉的病,在问了车上医生确实没什么大碍后,就让他们把车开到傅沉家。 刚进家门,傅沉一改在车上的虚弱状态,把季夏按在玄关的墙壁上,抓他手腕的力气很大。 “宝宝,我的病你知道了吧。” 傅沉摸索着咬上季夏的嘴唇:“一发病连正常人都做不了,这种事情以后说不定会很常见,有可能下次发病就再也好不了。也许不用等到下一次,这次就变成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累赘!” 傅沉嗤笑:“宝宝,跟我在一起你后悔了吗?” 嘴上的疼痛一下下拉扯季夏的神经,傅沉冰凉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吻得毫无章法十分凶狠,季夏的手腕被傅沉紧锢,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终于明白事发后的那股不正常从何而来,他更没想到傅沉一直不告诉他病情是因为怕这个。 傅沉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他握住季夏的腰,把他狠狠按在怀里,靠在他耳边轻轻道:“后悔也迟了。” “这里连柯离都不知道,只要我不放你离开,你觉得你走得了?” 季夏什么都没说,只踮起脚尖,偏过头亲他的脸颊,一路吻到他的唇角,乖的不像话:“哥哥,要是能让你安心,我愿意被你关一辈子。” 季夏与他十指相握:“如果你一辈子都好不了,我就照顾你一辈子,我可以烧饭给你吃,还能带你去各种地方玩,还能帮你洗澡,换衣服,梳头……” “但是我做的不怎么好,哥哥你不要嫌弃……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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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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