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瘪了瘪嘴,把刚才握在手里的花递给沈默:“谢谢哥哥,给哥哥花花。” 沈默垂睫瞥他一眼,没接。 迈着长腿走了。 季夏顿时蔫了吧唧的,季天将人交给后面的保姆:“赶紧收拾收拾,晚上还得去陈府参加宴会,怎么搞的真是。你,去给我查谁把我们小少爷弄成这样。” “爹爹,”季夏晃了晃季天手腕,他现在想明白那群人只是情况紧急没什么恶意,也不想闹得人仰马翻,“是我自己闹着玩,硬逼着人家给我换的。” “你啊,”季天一脸无奈,点了点他的额头,“下次不许胡闹了知道吗?” 季夏立马乖巧地点头。 保姆便带着季夏乘车回去换了身衣裳,等到傍晚,季天带着他去参加宴会。 门口正在送礼递帖子,季夏穿着一身白色小礼服,跟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似的站在一边,已经引起了不少太太小姐的注目。 季夏有些不好意思的四处乱看。 几辆黑色轿车从路口驶过来,在离门口不远处停下,最后面的车里出来两个人来到前面开车门,沈默抬腿从里面弯腰出来。 季夏眼睛一亮,扑腾着小短腿跑过去:“哥哥。” 沈默视线扫过来,看到那么一小的一个团子,摇摇摆摆地跑过来,脸上是甜甜的两个酒窝。 他收回视线,继续和旁边人交代事情。 季夏看他没任何动作,有些沮丧,心神略微分散,眼看到跟前了还被石头绊倒,被人提着衣领拽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沈默带着人从旁边走过,一路上见到的人都脸上带笑的问好。 季夏愣愣地待在原地看着,他摸了摸后脑勺。 沈默刚才提他起来时,摸他头了吧?虽然很轻,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宝宝,快过来,今天可不能乱跑。”季天在门口冲他招手。 季夏哎了一声,颠颠的跑了过去。 今天是陈将军陈锦延的70岁生辰,又正好恰逢中秋,因此举办的很是盛大。 季夏被季天抱着入席,有点想不明白,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会让沈默这个替身来参加呢。 很快,随着一声暴喝,季夏终于清楚了。 陈锦延一辈子只认死理,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做得不对,那丁点面子都不会给你。 满屋的欢声笑语顿时死寂一片。 沈默脊背笔直地站在中央,凌乱的发丝全是酒水,他耷拉着眉眼一声没坑。 陈锦延使劲拍了拍桌子:“我送你去军l校是让你好好读书报效祖国,不是让你去调戏女学生!”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说这辈子非你不嫁,你羞不羞啊!” 一桌子的陈家人多少都有点脸红了,但老爷子脾气就是这样,谁也劝不得,更何况这又不是真的陈知年,多挨点罪下次知年还能有几分好脸色看。这样一想,更是没人劝,反正老爷子也不知道。 沈默没出声,等着陈锦延又一个酒杯砸在头上,听到一声滚后,才拉开椅子,在众人异样的打量里,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季夏看了一路,手指揪了揪衣服,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一看就不可能是沈默能做出来的事,却还得替陈知年当着这么多人挨骂,这些人真是把人利用到了极致。 “宝宝,你看什么呢?”季天夹了块糕点放在他盘子里,凑到耳边道,“快尝尝,据说这可是原先宫里的御厨做的,有钱也买不着。” 季夏勉强笑了笑:“嗯,爹爹你也吃。” 然后趁着别人都没注意,他把糕点偷偷包起来藏在了衣服口袋里。 一块接着一块。 等到宴会过半,大家都有些吃倦了,三三两两讲着话时,季夏拽了拽季□□袖:“爹爹,我想出去解手。” 季天不便离席,就让跟着来的下人陪着季夏去了。 夜色已深,金黄的圆月挂得很高。路的两旁装了新式电灯,但还是不怎么亮,季夏便找下人要了蜡烛。 季夏指了指路边的藤椅:“季叔,我好久的,你坐在那等我吧。” 季叔已经五六十岁了,腿脚确实有些不便,感动道:“小少爷真是宅心仁厚,那…小少爷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 “好。” 季夏把蜡烛放在地上,趁季叔没注意偷偷跑了,蜡烛明黄的光透出厕所,就好像里面还有人似的。 他一路跟着脑海里的定位,路暗他又跑得急,跌了好几次才到沈默的位置。 远远的,能看到院子里有一道黑影。 季夏抬头借月色辨认门匾,上面写着祠堂,走进了才发现,沈默是跪在地上的。 季夏脚步轻轻的走过去,还没说话眼眶就红了:“哥哥。” 沈默看他一眼,没说话。 夜色太黑,季夏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把小心翼翼护了一路的糕点捧出来往他怀里送:“哥哥,你吃,今天是中秋节,要吃这个的。” 沈默终于应了一声,抬手抹了抹季夏脸上的灰:“拿回去吧。” 季夏有点气了,他今晚基本什么都没吃,就为提心吊胆替他藏这个,怎么还拒绝他啊。 他把手绢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糕点都围在中心,根本没给沈默拒绝的机会,蹬蹬蹬的跑了。 他回的及时,并没有被人发现。 等到宴会结束,季夏到家洗漱干净躺在床上时,意识到自己家隔壁的陈府是沈默家。 他乐滋滋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既然靠得这么近,那就好办了。 只是还没等季夏高兴一会,墙的另一边就响起棍子抽打在脊背的沉闷声,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压抑的闷哼,直到最后都没有任何一个求情的声音。
季夏这才发现,一墙之隔是陈家的祠堂。 打的是谁不言而喻。 季夏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咬着被子压抑的哭。 足足一百六十下。 他的沈默不该受这种无妄之灾。
第48章 包扎 沈默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怀…… 季夏昨晚哭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醒来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被下人抱在桌边,用手帕包了冰块敷。 季天看到心疼半天,觉得是孩子太小,昨天带去这么大的场面给吓着了,便坐在旁边用牙签叉了葡萄果肉往季夏嘴里送: “宝宝,心疼死爹爹了,下次再不带你去人多的地方了。咱们先休息,这几天就先不读书练字了。” 季夏本来还在想找什么借口解释自己哭了,听到他这么说索性承认:“不怪爹爹,是我自己想去的。” 他拉了拉季天的袖口:“爹爹,有没有清淡一点粥呀,我好饿。” 季天连忙让下人做了送上来,看季夏吃了一碗才放心去厂里看货。 见他走了,季夏赶紧找个理由让下人下去,包了些清淡的糕点面食装在小包裹里背在身上,又从房间里找到伤药绷带,趁人不注意,顺着柿子树爬到墙头。 他挂念了沈默一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包扎。 季夏躲在树冠里往下面的祠堂看了看,并没有人在门口守着,暗红的木棍堂而皇之横在院子中央,他咬了咬嘴唇别过头。 祠堂这边恰巧也种了一棵枣树,季夏翻过墙便顺着树滑下来,一脚把木棍踢进角落里,推开一道门缝,溜了进去。 里面点了蜡烛,几十块牌位重重叠叠,沈默脊背笔直地跪在冰冷的地面,背后的血迹已经干了,衬衫粘在伤口上。 季夏眼里弥漫了些水汽,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哥哥……” 入手是滚烫的肌肤,沈默双眼紧闭,直接栽倒在季夏身上,压得季夏哼唧了声。 他贴了贴沈默额头,烫得吓人,浑身上下简直像个炉子。 一看就是昨晚到现在根本没人过问,陈家简直太不是人了,还让伤这样重的人跪了一晚上。 季夏从沈默身体底下挣扎着爬出来,把人往软垫上拽,想让他起码不睡在冰凉的地板上。 但沈默对于一个六岁小孩来说实在是有些重了,季夏喘口气歇歇的功夫,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人跌在软垫上。 他抬头,撞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沈默眉眼暗沉地盯着他:“谁派你来的?” 季夏眨巴眼睛回望沈默几秒,软嘟嘟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脸,试图“萌”混过关:“哥哥,是上天派我来的,它看你太疼了。” 见沈默丝毫不为所动,季夏垂着眼睫乖乖巧巧道:“好吧哥哥……你能不能别告诉我爹爹,我其实是偷偷翻墙过来的。” 沈默明白了,小孩的院子大概与祠堂一墙之隔,昨晚多半是吓到了。 他垂目注视着小孩唇红齿白的模样,一看就是万千宠爱着长大的,半点没见识过人间险恶。 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把季夏推到一边:“你现在回去,我便不说。” 季夏外表是小孩子,内心可不是,怎么会相信沈默这种说辞。 他掰了块糕点放到沈默嘴边,握住了他的手:“哥哥,你吃,我给你换完药就走好不好。” 季夏怕沈默真狠了心赶他走,低头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我给哥哥呼呼就不痛了,我佷管用的。” 季夏本意是想像个孩子似的撒娇,没想到见到伤口眼眶就发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哥哥,他们怎么打你这么重……我好讨厌他们…我好难过…” 滚烫的眼泪砸在沈默颈窝,他耷拉着眼皮看了季夏几秒,带着茧的指腹抹上小孩细腻的皮肤:“眼泪这么多,水做的。” 白皙的脸颊被沈默擦得微红,季夏也没躲,反而贴得更近了些,哭得一抽一抽的:“哥哥,你,你是不赶我走了吗?” 沈默胳膊撑着地面坐起来,他撕下一段绷带绑到小孩的眼上:“往前几步,别摘下来。” 季夏随即想到那粘在皮肉里的衬衫,光是撕下来就得吃不少苦,沈默大概怕是吓到他。 他确实是怕,可他更怕沈默一个人面对这些会不会也会害怕无助。 再怎么说,沈默现在也只有14岁。 “哥哥,我不怕的,我来就是想陪陪你。” 季夏要摘掉绷带,被沈默按住了手:“听话。” 季夏抿了抿嘴唇还想说什么,沈默轻轻推了他一把,不容拒绝。 而后是一段漫长又难捱的时间,压抑的闷哼,痛苦的喘息,衬衫撕拉一声像是终止符,终于安静下来。 季夏心头猛地一跳,他试探道:“哥哥?” 没有人回答。 季夏一把拽下绷带,带血的衬衫轻飘飘的搭在地面,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默绑了一半的绷带便晕了过去,浑身滚烫,脸白如纸,血从绷带里渗出来。 季夏顾不上其他,跑过去抖着手替他一圈圈的绕,七手八脚的没什么经验,还剩胳膊上一处冒血的伤口时,没了绷带。 他往周边看了看,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当做绷带的东西,但他自己的衣服也不能撕了,不然怎么和季天解释还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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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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