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门关上,只剩谢明泽二人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褚厉上前,只一眼就看到病榻上闭着眼的绝色女子,皱眉:“女子?”当时在宫里太过昏暗, 他为了防止外人因为他关注的目光多加注意,并没细看替代厉四的人,如今看来,竟是个女子。 谢明泽心虚,却也理直气壮:“这人身份特殊,跟你说不定有关。” “与我有关?”褚厉倒是没生气,只是瞧着这个女子,忍不住多想,好端端的怎么会将一个女子从宫里带出来,瞧着极为眼生,从未见过。 谢明泽这一路猜测到一二,毕竟褚寅帝不会莫名其妙弄这么一个密室将人一关就是多年,这次若非他假扮成胡夫人那双紫眸引起褚寅帝的想法,他估摸着也不会想起这个胡人女子。 而女子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绝无仅有,一看就跟褚陆奉有关。 褚陆奉又是当年翎阳王的义子,加上翎阳王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而这个本该是褚陆奉生母的女子被囚禁这么多年,怎么瞧这女子必然知晓当年翎阳王失踪的真相。 加上褚寅帝让逍遥道长瞧瞧褚厉这个九皇子是不是他的骨血,可褚厉与褚寅帝长得挺像的,按理说褚寅帝不会怀疑他的身世,除非……褚厉的生父可能是与褚寅帝长得像的人。 这个人,这世上怕只剩一个翎阳王。 而翎阳王又失踪二十多年,与褚厉的年纪刚好相仿,加上前皇后据说也是“难产”而死,联系他目前得知的,这就颇为耐人寻味。 谢明泽上前,将女子的眼皮掀开,露出里面一双灰蓝色的眸子。 只这一双眸子,就足以让褚厉明白所有。 其实这些年褚厉不是没怀疑过自己不是褚寅帝的骨血,毕竟褚寅帝对他与太子截然相反的态度,他与太子又的确是一母同胞,除去生母的情况,只剩下,他可能不是褚寅帝的孩子。 这个念头只是偶尔想起,可今晚上因为褚寅帝让逍遥道长算他身份的事得到一部分证实。 褚厉站在那里久久没开口。 谢明泽心里也不好受,上前握住他的手:“王爷你放平常心,也许只是猜测,只等这位夫人醒来就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皇后说难产就难产,翎阳王至今生死不知,当年的一切似乎太过凑巧,加上好端端的翎阳王谋反却又失踪。 而身为翎阳王义子的褚陆奉频频替翎阳王报仇刺杀褚寅帝,褚寅帝却次次将其放走。 如今这一切在看到这个一双灰蓝色眸仁的胡人女子都得到解释,褚陆奉正如当初他们猜测一般,很可能是褚寅帝的骨血。 褚陆奉的生母也正是这个被褚寅帝囚禁多年的胡人女子。 因为女子不能对外说出,所以褚陆奉的身份成迷,后不知为何被翎阳王收为义子。 后来翎阳王被谋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而女子却被囚禁这么多年,很可能……所谓的谋反,指不定就是一场阴谋。 *** 女子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她缓缓睁开眼,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些年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想过无数次想自尽,可想到这世间自己可能是唯一能揭露当年褚寅帝恶行的人,即使知道逃出去的机会渺茫,可她依然想试一试。 可她没想到褚寅帝竟会时隔二十多年还对她起了兴致,她不得已只能使出这一招。 这些年她研究过,她没割到动脉,不会死,只会恶心到褚寅帝。 可没想到这一招竟是意外让她被救了。 当此刻睁开眼看到不再是没有窗棂的密室,而是有日光缓缓从外头照射进来时,她忍不住伸出手,想碰触一下阔别二十三年的日光。 泪珠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她无声就那么哭着,她终于还是活着逃出那座牢笼了,她终于能将真相说出去,王爷没有谋反,没有谋反……都是那人狼心狗肺设计陷害。 门吱呀一声打开,她忍不住朝着那处看去,对方逆着光站在那里,看不清面容,随着对方一步步靠近,她终于看清楚对方的面容。 瞧着那张与记忆力有几分相像的面容,她既惊讶又忍不住恍惚,眼底的泪水更是止不住流了出来。 许久之后,她才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因为长久没说话,说话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字往外:“救,我,的人……说是,九皇子……救我的……你是……皇后……娘娘的……次子吗?” 褚厉许久才嗯了声。 *** 谢明泽一直在旁边的主卧,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挺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却也怕吓到那位夫人,只能留褚厉一人去询问真相。 毕竟当年的事,他不是当事人,褚厉是有权知道的。 只是……王爷这进去是不是太久了? 谢明泽瞧着沙漏,这都一个时辰了。 终于等到隔壁房间有动静,谢明泽探出一个头,就看到褚厉站在房门口,隔着半个回廊,无声无息站在那里,双手攥着,周身隐藏在黑影里,瞧着有些吓人。 光是瞧着,谢明泽就能感觉到他周身阴郁的怒意。 谢明泽暗叫一声不好,看来当年的真相的确不太好,好在这里是主院,平常除了厉四也不会有人敢过来,他小跑过去,拽着人就拽回到自己的房里,门一关,低咳一声:“王爷要喝水吗?” 褚厉看到他面色终于缓和不少,只是抿着唇,话很少,轻轻摇头。 谢明泽将他拉到软榻上,让他坐好。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褚厉这般模样,也说不好怎么安慰,只能陪着他坐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褚厉终于将那些事消化完,才缓缓开口:“你想知道那些事吗?” 谢明泽知道那怕是皇家秘辛,也是褚厉心头的一块疤,揭开后只会鲜血淋漓:“你要是不想说,其实不说也行。”他虽然有好奇心,却也不想揭褚厉的伤疤。 褚厉摇头:“早晚也是要知晓的。” 毕竟,真相如何,他早晚要还翎阳王清白。 褚厉:“你当初猜测不错,褚陆奉的确是褚寅帝的骨血,是由那位夫人所出,只是娶了却又抛弃了,她被人千夫所指,求到刚好在那里游历的翎阳王,翎阳王觉得她可怜,将她们母子留了下来。” 只是翎阳王本想将人带回京交到自己的皇弟手中,也是那时候还未登基的褚寅帝手中。 谁知褚寅帝不仅不认,反而借着这个孩子与翎阳王长得像,陷害这是翎阳王的私生子,导致翎阳王变口莫辩。 不仅如此,在翎阳王还未说出真相之际,让人将孩子给抓了威胁翎阳王,翎阳王顾念孩子无辜前去营救,却受了伤。 等他休养好回来,发现自己情投意合的恋人却成了自己皇弟的王妃。 他想解释,却被刺客拦在路上,生死未仆,等他拼了命活下来却发现,父皇驾崩,他这个长子却并未回京,反而是皇弟登基称帝。 一切尘埃落定,他只想回京寻求一个真相,谁知却被盖上个谋反夺龙椅的头衔,至此失踪。 谢明泽听到这,想到那个被囚禁的夫人,有个不祥的预感:“二十多年前都说翎阳王谋反后失踪,不会是被褚寅帝给囚禁起来了吧?” 褚厉颌首:“是。” 谢明泽:“那现在呢?翎阳王还活着吗?” 褚厉摇头:“二十三年前,翎阳王已经死了。”而且死状凄惨。 谢明泽倒吸一口去,饶是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感慨:“二十三年前,那岂不是王爷你的生母生你……那一年?” 褚厉不知想到什么,瞳仁沉沉:“当初母后与翎阳王两情相悦,褚寅帝为了横刀夺爱,利用翎阳王的善心,嫁祸翎阳王与胡人女子有情并诞下一子。母后万念俱灰之下就这么浑浑噩噩嫁给了褚寅帝。后诞下太子,她与褚寅帝本就没多少感情,是以当得知翎阳王谋反并不信,与褚寅帝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之后两三年都是相敬如宾。”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当年怀我的时候,偶然得知翎阳王当年并非谋反失败叛逃失踪,而是一直都被褚寅帝算计关了起来。她想办法重新见到翎阳王,这才知晓当年真相,想放翎阳王走。” 谢明泽想到翎阳王已死,所以,怕是没逃成:“后来呢?” 褚厉深吸一口气:“后来母后放翎阳王逃走时被发现,褚寅帝当着我母后的面,将翎阳王……凌迟了。” 谢明泽睁大眼:卧槽! 褚厉咬着牙:“他为了让母后亲眼瞧着,一直不让她晕倒,就那么瞧着自己往日的恋人被削成白骨,母后那时对褚寅帝恨之入骨,这才一怒之下说我不是他的骨血,并大出血难产诞下我之后,褚寅帝……没让人给她医治,就这么看着她没了。后来经过打探消息,发现母后知晓翎阳王被囚是在怀上我之后,又觉得我可能是他的孩子,所以那时候才没杀了我。只是这根刺一起扎在他心头,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谢明泽瞧着褚厉因为怒火猩红的眼,也没想到褚寅帝能这么狗,抢了人家的恋人,还陷害人家谋反,把自己的私生子栽到人家头上算了,最后还将人凌迟了。 到死翎阳王都背负着谋反的名头,受万人唾骂。 甚至自己的发妻难产还不给治,生生将人就这么死了,还虐待人家辛苦生下的孩子,这可真是禽兽,比畜生还不如啊。
第110章 褚寅帝那边同时得到逍遥道长给他算出的消息, 一时坐在龙椅上久久回不过神。 “道长说得可是当真?老九当真是朕的骨血?”问出这句话时,褚寅帝自己其实已然信了。 当年他一怒之下将翎阳王凌迟后又没让人医治前皇后,本就是怒火之下吩咐的, 后来后悔又让人去查。 得到的也是前皇后是在怀有老九后才接触到翎阳王,才知晓翎阳王被他关押的事。 推算下来老九的确是他的骨血,只是当初那人泣血时饱含恨意就那么瞧着他, 一双美目里都是厌弃与恨意,将他这些年的痴心都踩在地上,赌咒发誓说他就不该活着,应该下地狱,说她怀的根本不是他的骨血,是翎阳王的, 是他最厌弃的人的骨血。 他恨极了,亲眼看着她诞下孩子就那么大出血而亡。 可等真的瞧见那些禀告上来的,他后悔了, 他一怒之下害死了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子,他只能麻木告诉自己, 她说的是真的, 老九不是他的骨血,这样一来,他才能让自己的愧疚之心少一些。 可谎话在心里头念叨的多了, 也就成了真。 如今听着逍遥道长的话, 他长叹一声。逍遥道长虽然是假的,却在坊间混迹多年,三教九流都有所接触,尤其是对人的情绪,顿时明白褚寅帝也是希望这么说的。 逍遥道长摸着胡须, 言之凿凿:“贫道虽说只是下凡历劫,可道法还存留一二,这瞧面相的本事还是有的。厉王殿下与皇上有父子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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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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