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口气!” 面对卫帝的质问与怒火,韩放面不改色,身形稍动,抬首不卑不吭看着卫帝: “圣上不信任臣,理所当然,但若是没有西京城里的禁卫军,臣顶多只有三成的把握。” 卫帝压下火气,但胸口起伏剧烈,依然气得不行,“你在威胁朕?!” “臣不敢。” 良久。 卫帝转身,背影萧索凄然,开口道:“罢了,罢了……” 他思量许久,这也是唯一可以保住卫国的方法了,若是他不给,无疑是个等死的下场,若是给了,也只能是赌一把了…… 他并不知道,此刻,他交出去的是卫家的江山! ……
第六十七章 今日立春,从绾发起 尹芃欢保持着一个姿势,僵硬了足足两个时辰,天都快要破晓了,她仍是丝毫没有睡意,反而越想越清醒! 她轻手轻脚地从卫砚之怀里溜了出来,卫砚之睡熟了,并未察觉到。 尹芃欢跨过卫砚之轻声下床,这回倒是记着穿鞋了,她一穿好鞋便去了隔壁小书房。 【宿主打算做什么?】 “卫帝是个真心疼女儿的,卫铳也是宠妹狂魔,即使是卫欢有什么错,但他们是无辜的,所以我打算给他们留条后路。” 她原不是妇人之仁的人,相反,她什么都不在意,也不关心,无情无心。 但也有很多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她也是个人,能感受到这世间的真情,她曾经有过,也不希望真情被辜负…… 尹芃欢抄起毛笔,才发现还未磨墨,便又才放下笔,老实地去磨墨。 “韩放要动手了吧……” 【是的。】 “你说,他有没有厌恶我到要杀了我全家的地步?” 【男主是个正常人,应该不会。】 尹芃欢听到“正常”两字就不由地感慨:“也是啊,男主是个正常人,不会像暴君那么凶残无道……” 不但要杀她全家,还要灭她国家! 但她也没有十足地把握,毕竟韩放究竟会如何做,她也不清楚。 信写完后,她看着信纸上歪七八扭的字迹,自我嫌弃了一番,随即才将信纸装进信封里封好,偷偷去了公主府里最不起眼的地方——马棚。 也就是卫欢车夫住的地儿。 这个时候天刚破晓,府里的主子们自然是没起的,但下人们都已经做起事来。 车夫一如既往清扫着马棚,转身却见一张妍丽的脸庞正对着自己笑,惊得他丢了手里的扫帚,“公……主?” 他又大着胆子看了眼,确认是华阳公主本人便要下跪行礼,心中纳闷这府里的主子好好的一大早来他马棚作甚? 尹芃欢虚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礼,我只是过来要交给你一件事的,事成之后……” 她说到这儿便愣住了,她好像没带银子…… 这,该怎么打赏? 【宿主,你手腕上的镯子可以。】 尹芃欢摸了摸双手,拆下来一只质地不俗的玉镯,连着信封一道递到那车夫眼前: “两日后,你将这封信替我送到韩府一位萧姑娘手里,务必送到她手中,这镯子便当是报酬了。”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嗯……也不一定是两日后,你看着办就行。” 车夫拿着那信愣神,他如何能收下公主的东西?! 再想抬头将那只贵重不俗的玉镯子还给尹芃欢时,就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尹芃欢交代完事,万事轻松,呼吸着晨早的空气慢悠悠地往回走着。 公主府的人除了她之前让汪管家清走的那一批,其余都全是卫帝从宫里派过来的人,所以并不存在不忠的问题。 这车夫,也是个熟面孔,他是汪管家的亲弟弟,尹芃欢就交代得十分随意,因为值得信任! “公主一大早,这是去了何处?” 尹芃欢一推开门便撞上正要出门的卫砚之,他衣衫单薄搭在肩上,显得随意,青丝披散,稍显凌乱,无疑一副美人醒目图。 对于卫砚之的美颜暴击,她逐渐习以为常,这回只愣了半秒钟。 她倾身眯眼笑了笑,道:“房中有些闷,我便起来四处走了走。” 她转身指着树梢上被遮了小半的晨曦,嫣然一笑:“你看,这第一缕晨曦就正打在驸马脸上,今日立春,天气也放晴了!” “真好!” 她的任务终于要结束了…… 只要让韩放成功造反,卫国再加个赵国,大周应该再怎么都不会轻举妄动了! 真好啊! 卫砚之被她的笑容给看得晃了晃神,面色也温柔了下来,上前理了理尹芃欢额前遮眼的碎发,笑道:“公主自己绾的发吗?” “嗯,”尹芃欢闻言也摸了摸自己绾了半天的发髻,皱眉道:“很……难看吗?”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没了宋槐,她还真不行! 【宿主,岂止是难看,都可以与您之前绾的那座‘小强的坟墓’可以相提并论了。】 “……” “公主这绾的是流云髻吗?” “……不是。” 好吧,的确不是很好看。 看着尹芃欢纠结着怀疑人生的小脸,卫砚之柔声笑说:“臣替公主重新绾过吧。” “那……就麻烦驸马了。” 尹芃欢配合地到铜镜前坐下,就见卫砚之那双手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转法,没几下便是一个流云小髻,流畅熟练地令人生疑。 她不由感叹出声:“没想到驸马绾发的手艺也这般的好……” 身为暴君,不但会下厨,还会绾发。 实在是惊天动地,可歌可泣! 卫砚之轻笑声,很自然地便说起了原因:“臣虽然忘了许多事,但有些东西就仿佛是早已刻在骨子里的了,忘不了。” “那驸马还记得,你是为何会做这些事的吗?” 卫砚之笑了笑,想了会儿才道:“不记得了。” 但其实,他是记得的,他记忆中有一名常年卧病在床的女子,以及一间简陋的房屋。 他记得冬日里的冷水刺骨,记得火灶里的烟尘呛鼻,他记得很多事…… 唯独记不起自己是谁。 他一直照顾着那名女子,直到有一天她被人抬走。 大约是死了,因为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名女子。 …… 永安宫。 “微臣请娘娘安!” 屋里一如既往点着佛前香,若有若无的烟雾气缕缕缭绕着,太后一手揉着眉心,一手翻着手里的书页,淡淡问道: “大周这忽然来的是什么人?可查清楚了?” 唐聿闻言颔首:“回娘娘,是两月前被大周皇帝贬至崇州的威远将军庾信,臣曾与他交过手。” 太后放下手里的经书,抬眼问:“那韩放……可有什么问题?” 唐聿垂眸答道:“至今,臣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无碍便好……” 太后闻言,略微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别处,抬手轻抚上心口:“哀家这心啊,最近总是跳个不停,皇帝如今做什么,哀家也不好说了……” 唐聿只安静地站在那儿,低头垂眸听着太后说。 “你的心思,哀家是知道的。” 太后轻叹出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是将来出了什么事,护着那丫头吧,哀家终是欠她太多。” 唐聿闻言,轻轻颔首,心中应下。 太后随即拂退了所有人,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只精致金花的长命锁。 若是当初没有她从旁施加压力,华阳或许便不会遇上那个人,也或许就不会有这之后的事儿了。
……
第六十八章 暴君恢复记忆了? “公主,宫里来消息了,说是大周来了使团,圣上正在招待,”汪管家眯眼笑着:“圣上还说,公主若是不想去便不去。” !! 来这么快? 尹芃欢眉头皱作一团,抬眉问着系统:“太子,卫帝,太后所有人都在吧?” 【是的,宿主,毕竟如今卫国已经是如履薄冰,如临大敌的状态了。】 那……这就容不得她不去了! 眼看大周兵临城下,这派来使团来卫,是来探卫国的情况? 还是来给个下马威? 亦或是二者皆有? 无论是哪种情况,她似乎都不能不去…… 尹芃欢进里间去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便吩咐着汪管家备马车进宫,临走前她本想去和卫砚之说一声,不过却没找到人在哪儿。 但这样也好,韩放那儿还没动静,这大周使团马不停蹄就来了,若是卫砚之这时候恢复记忆了,她做这么多岂不是白搭了! 【宿主,您就只是回房找了一趟,也没让人声张,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了。】 “呵,因为我就压根没打算带上他进宫。” …… 隔壁书房。 卫砚之负手而立,垂眸盯着书案周围被扔得四处都是的纸团子,那是尹芃欢今早写坏的几张纸,忘记收拾现场了。 上面的字粗粗细细,四处晕染,可谓是惨不忍睹。 他轻笑了声,嘴角带着一丝宠溺:“写字还能写成这般鬼画符一样的……” 只能说,不愧是她。 忽而,他放下了手里的那张鬼画符,嘴角的笑意收敛。 他身形微微一动,人便已经来到檀木书架处,盯着那不速之客冷冷道:“我不是说过……让你滚么?!” “是想找死吗?” 庾信面不改色地“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呈上一份明黄色折子到头顶,垂眸道: “圣上,臣找来了您曾经批过的折子,上面是您的御笔,您看过之后便不会觉得是臣在胡说了。” 卫砚之单手抬到半空,就快要接过那份折子时,忽而戏谑一笑,下一刻就掐上了庾信的喉咙,眸中闪过戾色:“你以为,我会接?” “既是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庾信呼吸一滞,不过眼中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像是对卫砚之的反应意料之中一样的淡定。 他勉强笑了一下,看向卫砚之吃力道:“圣上果然还是圣上,不过这次,是臣……赢了!” 他将手里的那份折子“哗”的一声给打开了! 随即从折子里便冒出了一股青烟,那烟气的扩散速度极快! 快到即使卫砚之一早便抬袖捂住了口鼻,也仍是窜了些进去! …… 为显重视,卫帝命人安排了给大周使团的洗尘宫宴。 尹芃欢刚到,差点就来了个平地摔! 她狐疑着问:“你说什么?” 【系统说,反派好像……恢复记忆了。】 “什么叫好像?大周使团不是在宫里的么?他恢复的是哪门子的记忆?” 【……】 “华阳,你脸色不太好,父皇不是说你不必来的吗?你一向不喜这种宫宴。” 卫铳老远看见她,就大步走过去拉着她往宫宴后庭走。 尹芃欢抿唇沉思着,不发一语,好半晌才牵着卫铳的衣袖问:“哥,韩将军……在宫宴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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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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