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闭了双眸,单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动了动,似乎是在画符,之后他才压下所有的贪恋和狂热,从而眸中恢复了一片清明。 沈约很快便松开了她,笑道: “多谢尹姑娘了。” ?? 尹芃欢实在是云里雾里,什么多谢? 有什么好谢的? …… 久雨过后天晴,夏日的晴空驱走阴云,树梢晨露清爽,映射着阳光。 “都下课了,你还坐这发什么呆?” 庄不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撞了撞她的肩侧,没脸没皮地问: “你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呗!怎么样?去散散心?” 尹芃欢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收拾着桌面上从未翻开的书,塞进包里起身就要离开。 “欸——怎么又不理人了呢?” 庄不认忙跑着像只小鸡仔一眼地追上她。 “啊,那不是上次跳楼的那个吗?” “嗯,就是她。” “我听说啊,就是因为她和庄不认表白呀,被庄不认拒绝了,然后以死相逼呢!真是吓人!” “我看到那天庄不认不是在楼底吼着什么吗?看来多半还真是这样,那天庄达不就出院了吗?还真是巧了。” …… 身边人若有若无的眼色时不时落到她背后,庄不认跟个没事人一样,大概是头大,心也大。 尹芃欢也懒得理这些闲言碎语,趁着一个转角加狂奔,很顺利地甩开了缠人的庄不认。 自从她从明德楼楼顶跳下来之后,庄不认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时时刻刻缠着她。 还说什么是徐蜚声给他的任务。 莫名其妙。 文院办公楼304。 “戚教授。” 她轻敲了两声门,问着里面人。
“进。” 尹芃欢礼貌地打着招呼:“戚教授好,您带了那幅画吗?” 她前几天找到戚少儒的联系方式,和他交换了一个条件,本来以为她若是想看到那副安清公主的画像会不容易,但没成想戚少儒一口就答应了她。 戚少儒此时,却只是抬眸望着她许久,神情掺杂许多。 【宿主,此时您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戚少儒,而是温峤彦。】 “哦?” 她其实也能察觉到,毕竟戚少儒之前看她的眼神十分纯粹,和师长看学生的眼神别无二致,可现在的这个人,明显不一样了很多。 【温峤彦不会消失,除非青雪那边放下了,如果青雪那儿一直放不下,那么温峤彦便永远不会消失,而这也意味着——戚少儒的左臂疼会一直存在。】 “嗯——” 【而之前的琉璃剑穗,上面寄存着青雪对安清公主的感情,所以抵消掉了一部分戚少儒的痛苦,但是温峤彦把她还给了青雪。】 “所以戚少儒请了一周的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的,宿主。】 良久,戚少儒终于开口,面上带着复杂的笑意: “我的确是带来了,但上面的人已经看不清了,尹同学是为什么想看这幅画呢?” “啊……”尹芃欢内心一石激起千层浪,面上不显:“我就想看看她手上戴的那只银镯。” 看不清? 可真是太不巧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清的呢?” 戚少儒说:“也就是最近,可能是受潮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口是心非 画像的事的确很遗憾,戚少儒发现画像模糊掉一些时,也震惊不小,毕竟时常看着,却没想到会这样。 俩人于是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其余的琐事。 与其说是聊,不如说是单方面问话。 戚少儒问什么,尹芃欢便也如实答着。 …… “尹同学那天为什么会从明德楼坠下来?” 尹芃欢眯眼笑了笑,道:“因为救人,不小心踩滑了。” 心中暗想——这才是他想问的。 戚少儒闻言,欣然一笑,似乎是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救人是好,但也不要逞强,力所能及就行。” 尹芃欢闻言点头:“当然了。” 万事己未先,自己和自己人总是放在第一位,这是她的原则,若不是韦宿那个小人,她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 “戚教授,您该上车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戚少儒偏头回着门外的一声催促:“好。” 尹芃欢将画轴收起来递给戚少儒,问: “戚教授……这是要去哪儿吗?” 戚少儒笑了笑,并没有收那幅画,只道:“嗯,家里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这幅画就送给你吧。” “戚教授,这怎么行?” 她二话不说就推拒了。 这画怎么看都是价值不菲,毕竟千年前保存至今还能这般完好,随口就送出去了?! 她震惊又不解。 这些人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阔绰? 青姨也罢,戚少儒也好,再者说她拿来也什么没用啊。 在她震惊之余,戚少儒就已经起身离了座位走至门前,转身莞尔:“很高兴认识你,尹同学。” 他微微点着头,轻声说:“若是有机会,再见。” 一切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不带有一丝背负,他的笑容轻松了许多。 他说罢便轻手关上了门,尹芃欢手里拿着那幅画,还没反应过来,戚少儒就已经离开了。 这时,手机一声震动响起,她抬手便挂了电话。 是狗皮膏药庄不认。 她将那幅画装进包里,忽然感觉自己身揣万两黄金,一出门就撞上气喘的庄不认,他双手撑在膝上,抬头望她: “你跑得也太快了吧……我眼睛都还没转,你人就没了影儿……” “当然,”尹芃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我是校田径短跑队的,比你要快。” 庄不认顿了一下,“这……也没见你去训练过呀?” “我休训。” “好吧,”庄不认直起身来,从左腿裤包里掏出两张票:“香茗茶馆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去不去?” 尹芃欢一见他手里的票,不假思索便应下:“好啊。” 本来以为还要费好大的嘴皮子才能把人给劝着去的庄不认轻飘飘的,还以为是自己听叉了,又确认地问: “你刚才……说什么?” “上面的时间是多少点的?” “……是5点到7点的。” 她拿出手机,微微一笑: “现在还差二十分钟就到5点,你走还是不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庄不认两眼放光,兴奋地满血复活一样:“走走走!” …… 香茗茶馆。 后台。 唐青凤捏着手里的折扇,面上的妆容因为要上台便画得浓了些,此刻皱起眉来急道: “你倒是说,你们徐家和沈约究竟有什么交易?” “我两张票都免费给你弄来了,你这总得说个原因吧?” “为什么要把人引过来?万一等会儿出什么事,我又怎么对那些听众负责,对我唐家家业负责?” 徐蜚声却只是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灌着凉茶,逃避他的问题没说一句话。 唐青凤急得敲桌,没好气地抬腿踹了一脚徐蜚声:“徐蜚声!” 徐蜚声沉重而无奈地叹着口气,徐徐道: “这事,我不能说,不过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什么事。” 因为只有香茗茶馆是宋朝留存至今的茶馆,所以有些事,他必须在这儿做了。 唐青凤起身质问:“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命。” 他话音一落,俩人间的氛围就沉默了起来。 …… 宋淳化二十二年,安清公主极其贴身婢女死于一场大火,尸骨无存,世人唏嘘不已。 淳化二十三年,民间兴起一个神秘杀人组织,没人知道这个组织叫什么,也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究竟是为什么杀人。 有人猜,这里面全是女子,因为死者全都好巧不巧是些负心渣男。 这年,温峤彦莫名失去一条手臂,原因不详。 淳化二十四年,东夷蛮族长驱直入打进大宋领土,新将出征,因用人不当,祸起萧墙,将帅竟被东夷蛮族给掳了去! 大宋岌岌可危之下,眼看危难之际,却无一人能带兵! 这夜。 京城郊外。 “你想让我帮你?”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不屑的轻嗤:“杀人么?” 一名青袍中年男子站在黑夜中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亮芒: “沈约,好歹生于斯,长于斯,你就忍心大宋被东夷蛮族的铁蹄践踏吗?” 沈约轻笑了声,随即冷哼道: “比起东夷蛮族,宋人更加该死,我手里的血没有一滴不是宋人的血,如今你让我去护着这些愚民?” “可笑!” 徐道馗眉梢爬上一团忧虑,他叹了口气道: “我可以不追究一年前,你屠城一事,如何,你该知道,在这里面待着若是没有我的符文,你会日日夜夜受剜心之痛。” “呵,你以为,我在意?” “那安清公主呢?你也不在意?”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似乎也只有以安清公主为筹码才能让沈约帮忙了。 沈约默了默,才不疾不徐出声:“她……已经死了……” “若是我能让你再见到她,如何?” “呵……” 徐道馗没明白他这一声冷哼是何意,只能无奈又说: “我以徐家起誓,徐家子子孙孙都将帮你找到安清公主的转世,违者,任你处置,且徐家从此断子绝孙,如何?” 他如今也是憋屈的很,抓鬼抓到像沈约这种怨念深重,且不愿离世的,还得时时防着他像上回那般跑了出去,造成屠城惨案。 唉—— 现在还得低声下气求着他帮忙,他这哪是抓了一只鬼回来,分明就是供了一个祖宗! “杀了东夷蛮族,即可么?” 沈约开口淡淡问,生死仿佛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让东夷蛮族元气大伤,知难而退就行了,你的杀孽不宜过重。” “记住你说过的话,徐道馗,否则杀了你,我也是易如反掌。” ……
第一百三十章 小小车祸 下午五点,正值下班高峰期。 因为柳京大学离香茗茶馆并不远,就没必要坐车,再加上路上交通堵得紧,像是一条条蠕虫一般地每次只能缓缓向前蠕动,鸣笛声也格外嘈杂。 终于走到一条宽敞的街道,视线顿时开阔。 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乍现,尹芃欢下意识抬手遮了眼,一旁的庄不认眼尖的看到一辆疾驰的跑车径直撞来,大喊了声“小心”! 随即尹芃欢便被撞了出去,眼前发黑,目光眩晕,接着耳膜里便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以及久久不能散的耳鸣声。 顾不上眩晕和腿软,她立刻爬起来寻找着庄不认的位置,在斑马线前发现了人正半躺在地上,她跑过去紧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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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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