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岚肈心中突得一跳,师尊的意思……是要同榻而眠? 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息征才不知道大徒弟在干嘛,只是自己困得熬不住,随意在外侧空出来的位置拍了拍,自己转了个身就面朝着里侧睡下了。 祈岚肈目视着师尊侧卧着的背影,迟迟未动。直到看见师尊露在被子外面的肩微微动了动,好似睡得有些不安稳,这才慢吞吞过去吹了灯。 一片黑暗中,祈岚肈依然能把师尊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已经睡了的师尊,和黑夜的壮胆,终于让他踏出了第一步。 祈岚肈轻手轻脚靠了过去,又在床榻边站定了片刻,在确认师尊熟睡了之后,这才慢慢吞吞上了榻,小心翼翼在不触碰到师尊的情况下,枕在了瓷枕上,至于被子?祈岚肈完全不敢和师尊同衾而眠,仗着身强体壮,打算就这么将就一晚。其实算不得是将就,大约是他的福祉,有朝一日,能躺在师尊的身侧,感受着师尊传递过来的体温,和师尊共同呼吸一片空气。 这种情况下,如何睡得着。 又如何,舍得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侧着身面对这师尊背影而卧的祈岚肈,看见他的师尊动了动,侧睡的师尊,身体渐渐变成了平躺,又可能是被被褥裹得不舒服,藏在被中的腿,一如既往的,伸了出来。 祈岚肈想了想,伸出自己的腿,去把翻起的被子,重新搭在息征的腿上。他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把被子搭了过去,刚松一口气,却不想息征居然扭了扭身体,侧了过来!面对面近在咫尺的睡颜,让祈岚肈心跳漏了一拍,顿时,连呼吸都不敢。 更折磨的事情随之而来,已经把被子夹在他身侧的息征,脚一伸,横了过来,搭在了他的大腿上,隔着两层薄薄布料,肌肤与肌肤贴近的瞬间,祈岚肈大脑一片空白。 再度反应过来的是,却是因为息征感觉到身侧有人,身体朝有体温的方向挪了挪,然后手一伸,勾住了祈岚肈的脖颈,脸也侧了过来,在他的颈窝蹭了蹭,找寻了一个舒服的角度,舒舒服服睡着。 夜中,祈岚肈睁大了眼,看着自己臂膀上躺着的息征,与两个人身体紧紧贴着身体传来的体温,脖颈传来师尊呼吸的吐息,这一切,都令他浑身僵硬。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祈岚肈觉着自己心擂如鼓,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呼吸着。
师尊……在他的怀里。 这一认知,让祈岚肈头皮发麻,几乎难以抑制自己体内的冲动……好想……再靠近师尊一点…… 僵在自己腰侧的手,不由自主抽了抽,轻轻的,抬了起来,几次想要探出去,却都收了回来,直到师尊又往他的怀里挤了挤,祈岚肈这才孤注一掷把手一沉,搭在了师尊的腰上! 僵硬的手掌下,是师尊纤细的腰肢,暖暖的体温顺着他的手掌,一点点传到他的心里,祈岚肈整个人紧绷,慢慢汲取着这一丝温度,直到过了许久,也不见师尊有何反应,他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咽下了口水。 在自己的主动下,冒犯了师尊,虽然师尊是在睡梦中,不会知晓,可是这种亵渎,让祈岚肈心中早已绷直了的那根线,彻底断开。 束缚,消失了。 ※※※ 一种很安全的气息包裹着息征,就好像梦里梦见过的,让人放松、沉醉,这份熟悉,让息征睡得很是安稳,一夜无梦,天大亮了才迷迷瞪瞪睁开眼。 哎? 息征一懵,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为什么是一片裸露的肌肤?轻微一抬眼,就是身侧睡着的人的下巴,顺着下巴往上一扫,看见了身侧睡着的人的正脸,居然是他大徒弟祈岚肈?发现息征醒了之后,他居然还眨了眨眼,对他说:“师尊早安。” 懵逼的息征这才发现,自己头枕着祈岚肈的胳膊,手抱着人家另一侧肩膀,腿……腿还横着架在人家腿上! 息征干笑着收回手脚,朝后挪了挪:“哈哈……早。” 手臂上身上的分量一轻,祈岚肈有些失落,也无法,只能坐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息征正在绞尽脑汁苦想,自己这上个世界养成的习惯,吓到了大徒弟,总要给人家个合理的解释才行啊。 沉默之间,祈岚肈什么话也没有,活动开了身体后,就下了榻,抓起旁边放着的衣服,穿戴了起来,把自己的头发随手一束,这才把息征的衣服拿在手中,低声道:“徒儿服侍师尊起身。” 咦,徒弟好像没有多想啊?息征松了口气,笑眯眯道:“好。” 久违的被徒弟伺候着穿衣束发洗漱,想一想祈岚肈离家的大半年里,自己什么都要亲自动手,息征默默感慨还是徒弟在身边的好。 把师尊打理完毕,祈岚肈这才自己随意拾掇了一下,对息征道:“师尊,下去用些早膳吧。” 他知道,息征这两年好口舌之欲,与美食上,倒是比灵食要来的有兴趣多。 果不其然,息征对此提议毫无异议,一起下了楼去,令小二上了些地方特色的早点,师徒二人美美用了一顿。 再度回到房间,没有其他事情打扰,息征这才闲坐桌前,就着徒弟倒得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唇,打量了下空无一物的祈岚肈,道:“你在外历练,究竟在做什么,又有何涨益?” 祈岚肈避重就轻道:“不过四处走走看看,偶尔接些私活挣点灵石开销。走到不同地方遇上不同人与事,虽然涨益不多,却到底是有所收获的。” 这算什么回答?说了和没说一样啊!息征觉着这是一个不好的现象,代表着徒弟长大了翅膀硬了想甩开师尊的管控了! 祈岚肈只看见了师尊表面淡然之下流露出的一丝不满,却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师尊在别扭什么,想了想,又给师尊手边的额茶杯添了点茶水,然后收获了师尊一个嫌弃的眼神。 息征是被好茶好水养惯了的人,对于这客栈劣质的茶水,也就是看在孝顺徒弟的面子上沾沾唇罢了。徒弟给他斟,又只能抿一抿免得徒弟尴尬了。 放下茶杯后,息征不着痕迹地把茶杯往一边推了推,不等祈岚肈注意到,立刻扯了个话题:“为师要去帮你磐勿师伯从金明宫接个孩子回来,大约要些时日,你的话……” “徒儿侍奉师尊左右!”不等息征给出他的安排,祈岚肈连忙截住话头。 没有看到师尊的时候,刻骨的相思还能用强大的意志压制,可是师尊在他的眼前,要他眼睁睁看着师尊而不能同行,只怕是剜心之苦也不过如此了。 息征原也是这个打算,放任了大徒弟在外面逍遥了大半年了,是时候抓回来了。只是小量锋如今一人都没有,纵使把他弄回去,也难免他一个人孤寂,索性扣在自己身边,也好看看徒弟有何涨益。 只是没想到祈岚肈这么急,好像迫不及待一样?是他的错觉么? 师徒二人有在客栈逗留了一日,次日清晨,沿着金明宫方向而去。 途中息征也给祈岚肈说了关于他前脚刚走,后脚若依就夹带了罗丰而出走的事情,提起来还有些气的息征愤愤不平,不怀好意的扫了沉着冷静的大徒弟一眼,借着师尊的身份,把人弄进瀑布下去冲一冲,美名其曰,修行。 祈岚肈求之不得,整天里和师尊同吃同住,师尊还对他毫无戒心,一路上既欢喜,又过得难受。虽然看得出师尊是故意给他小鞋穿,但是这双小鞋,穿的他十分心甘情愿,师尊说了一天,他主动要求三天,在冰冷的潭水中感受着从头顶传来的刺骨冲击,慢慢锻炼着自己一遇到师尊就削弱的自制力。 只可惜,每当自己认为可以了的时候,一睁眼对上谭边静坐着吃着当地零嘴儿的师尊,就又功亏一篑。 息征才不知道徒弟在发哪门子疯,修行可以,他陪着,只是每次都说好了好了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扭头就看见闷葫芦嘴的徒弟又跳下冰冷刺骨的潭水中,闭眼默念心法。 十九岁的融合初期,大徒弟自然是很有天赋的,只是他这么刻苦,说不定多久就又要突破了,啧,自己这个做师尊的脸面哟。 等到祈岚肈终于愿意离开瀑布了,走在途中,息征一脸惆怅的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了大徒弟,希望乖巧顺从的大徒弟能安慰安慰他苍老的心。 祈岚肈听到这样的话,一脸坚定对息征说:“师尊放心,徒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您的徒儿,何时何地,都不会离开您!” 婉转的表白到了息征耳中变了个意思,大约就是孝顺徒弟不会嫌弃师尊太渣……这样? 怒!果然还是要收个乖巧的小徒弟才好!长大的都只会欺负人! 不知不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的祈岚肈说完这话也有些不自然,移过头去,没看见身边师尊眼露凶光。 师徒二人一路走走停停,耗费了一个半月,这才走到金明宫制辖的地域。 到了金明宫接引弟子禀明了身份,很快,金明宫正门就出来了一位同为金丹的修士,满脸的笑意,朝着息征拱了一礼:“紫苏真人,在下皆非,道友要来带走的万艾,在我手上启蒙。” “皆非道友。”息征换了一礼,跟着皆非真人一起入了金明宫,路上才得知为什么师兄叫他来接这个名叫万艾的孩子。 原来万艾的母亲,是磐勿师兄的俗世外孙女的孩子,孩子的母亲去的早,跟在金明宫外门弟子的父亲一起,却不想他的父亲又在两年前不惜罹难,只留下当时四岁的小孩儿,皆非的弟子和万艾的父亲有师徒之名,怜惜他一个孤儿,接到身边照看了两年。直到磐勿师兄得知了外界的消息,这才顺势叫了自己的师弟来帮他把曾外孙带回去。 等息征见到人的时候,一瞬间,被萌化了。 六岁的小男孩儿穿着有些宽大的袍衣,手中举着木剑,和旁边成年的弟子一起像模像样的练剑,肉嘟嘟的小脸紧绷,很严肃认真的跟着师兄们一起背着口诀。 好好好可爱啊!!! 息征用一种隐藏的眼神,不断撇着小男孩,要不是还绷着人设,他早就冲上去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头发了! 师尊着不怎么明显的眼神,还是让祈岚肈给捕捉到了,心中顿时一个咯噔,上前一步堵在息征与小孩儿中间,隔断了息征的视线,然后一副恭恭敬敬模样对息征说道:“师尊,磐勿师伯的曾外孙,请问是不是应该喊您……太师叔祖?” 太师叔祖?息征满脑子的萌徒弟幻想一下子被打破了,无不惋惜,是哦,太师叔祖呢,这辈分错的太多了啊! 等皆非真人招了万艾过来,与息征见礼。 小孩儿大约也是知道息征是来接他的,不舍的看了眼自己的皆非真人和其他师兄们,走到息征面前,跪了下去,行了一礼。 息征扶起了小万艾后,从乾坤袖里掏出来一个路上就买好了的雏灵鸟,递了过去:“来,小艾,这是……太师叔祖送给你的见面礼。” 雏灵鸟乖巧机敏,最适合于年级小的孩子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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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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