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征落后一步,目光不断在这个人身上四处打量,脑中胡思乱想了一路,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失。 直到那人停止脚步,转过身来朝他伸出手后,息征才一怔。 宽厚的手掌脉络清晰,白皙的肤色带着一丝晶莹剔透,从息征低下头去看的角度,在阳光下,他能清楚看见这个人手掌中血液脉络的纹理。 好漂亮的一只手。 息征抬起眼皮,仔细看了眼被面具遮盖的一丝一毫容貌也看不见的那人的脸,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下,揣摩着对方的意思:“唔,道友这是要让贫道……抓着您的手么?” 那人完美弧度的下颌轻轻点了点,手指轻轻勾了勾,似乎在催促息征。 少年舔了舔唇角,又看了那人一眼,把潮湿的掌心在衣袍上擦了擦后,才慢吞吞伸出手,缓缓搭在那人的手上。 那人手指一合,紧紧握住了息征的手,然后,息征脚下一空,他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咦!” 不等他惊讶完毕,只一个恍惚间,息征已经再次脚踏实地。 然而这里的风景和刚刚却千差万别。 大,无限大的地方看起来很荒凉,周围没有任何植被,荒芜的沙,在能感觉到风意中,却没有任何沙飞起舞落,静,一片寂静。 然而这些息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是在这片荒凉的中心,那汪清澈见底的泉水中。 息征略一迟疑:“这里……就是解天泉?” 那人和息征紧握的双手没有松开,闻言轻轻用手指扣了扣息征的手,似乎是在回答。 少年回想起来之前师父和师叔教的,只要在解天泉内泡着身体,运行一个周天,在天问山庄的弟子辅佐之下,就能派出体内邪煞。 难道要在这个人面前宽衣解带? 不知为什么,息征有些莫名的抗拒,他戒备地看了那人一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还和人家握在一起时,火急火燎连忙甩开对方的手,又像是做贼心虚般,手握成拳,悄悄背在身后。 那人带着面具的脸上悄悄浮起了一丝笑意,然而息征却看不见。 那人手指指了指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泉水,又指了指息征,然后指了指息征身上的衣服,朝地上点了点。 少年看得清清楚楚,还是有些别扭道:“道友,您能回避一下么?” 那人大大方方转身,背对着息征。 少年这才舒了口气,连忙把自己的衣服脱掉,赤裸着身体,跳进了活泉中。 听到了水声后,那人才慢吞吞转过身来,衣服也不脱,脚一跨,就进了泉中。 息征知道这个时候很重要,立即抱元守一,闭眼运气。 那人双手贴在了少年的背部,缓缓运功,辅佐着少年的动作。 泉水冰的渗骨,在息征运功过程中,一股股刺痛不断涌来,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吞噬他体内的邪煞,过程十分的难熬。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息征努力忽视来自身体的痛楚,调整呼吸,放平心情,尽力做到专注运功,不被打扰。 而那人一言不发,只是运功辅佐着息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晃而过。 当刺痛终于消失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爽,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清明,一下子打开了息征之前从来没有推开的门,全新的境界,突忽而至。 息征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这个紧要关头被身后的人打扰了,然而庆幸的是,那人似乎也发现了他的不对,没有强令他出泉,甚至默默给他护法。 少年等了半天,终于沉下心,专心应对突至的境界。 这一坐,就是三天。 息征终于睁开眼的时候,泉水的冰冷刺骨一下子涌来,然而奇怪的是,这股子冷意,却没有刺伤息征。 身后还有一个呼吸。 在这几天内,息征意识沉浮时,一直能听到的一个心跳,一个呼吸。 息征慢吞吞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个带着面具的人,他的眼透过金属面具上黑洞一般的位置,看着息征。 少年歪了歪头,毫不客气伸手摘掉了那人的面具。 “带着面具很好玩么?臭狐狸!” 面具下,是一张看似清冷却又饱含媚意的脸,那人笑吟吟:“小道士,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少年冷哼:“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一股狐骚味了!” 其实不是的……
息征假装镇定,从泉水中走出来,在那人的视线中穿起了之前脱下去的衣服,系上衣带时,他听到身后的人贴着他的后背,小声道:“小道士,这么久不见,你想我么?” 息征手一顿,身后传来的湿漉漉的冷意在片刻之后,化作火热,穿透他的衣服,穿进他的心里。 想…… 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个臭狐狸。 “不想,”息征硬着嘴,“我已经知道了你是骗我的,什么仙桃,不过是普通桃子罢了,你骗了我。” “哎,被你知道了……”那人似乎有些苦恼,“小道士,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骗你吗?” 息征心跳一顿:“……我怎么知道……” 白九溟把少年翻了个身,面对面,弯下腰用自己的脸贴近息征,弯弯的一双眼中盛满柔意,那人沙哑的声音说道:“小道士,你不在的九岷山,好没意思。” “我想你了。”
第65章 狐媚的情敌5 息征莫名其妙就被拐回了九岷山,直到看见那一片白雪茫茫的绝穹坪时,少年后知后觉:“怎么就到九岷山了?” 狐狸已经换了他在天问山庄的打扮,穿着一袭白衣,腰间系着松松垮垮的腰带,他拿出了酒袋,大大饮了一口,闻言扭头冲着一脸茫然的少年微微一笑:“回来了不好么?” 息征感觉的出白九溟有着很多秘密,这个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朝狐妖努了努嘴:“狐狸,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到天问山庄了,还有,你和天问山庄也有关系?” “我家的小奴仆偷偷跑了,我当然要去追回来,不然我太吃亏了。”狐妖慢条斯理,“至于天问山庄,不过是我与一个老友有约在先,那个地方,也算是我的半个容身之处。” 息征还是提着心:“你这样不知不觉把我掳走,我师叔会担心的。” “不会,”白九溟淡定,“我已经派人给你师叔说了,人要留下好好治疗一段时间,期间不得见人。” 少年无语:“……你这样能留我多久?” 白九溟收起手中的酒袋,慢慢靠近少年,他的手挑在小道士的下巴上,略带轻佻:“留到你彻底变成我……九岷山的人。” 小道士拍开狐妖的手:“谁是你九岷山的人?贫道正天门弟子,来你九岷山不过是除妖……走错路!” 提起这个,狐妖收回手,对息征道:“你体内的煞气有些不对,在九岷山,你接触了什么?” 息征没好气:“除了一只狐狸,就是一尾鱼,再之外就是一只猴子一只兔子了。” 白九溟道:“猴子兔子?” 息征道:“一个还不会说话的猴子,刚开灵智的样子,我刚进山时,就是猴子用桃核引我进的桃林;兔子的话,能口吐人语,但是还不能化形。” “我大约知道了,”白九溟眉头微微一皱,“猴子不用理,只是山间野畜,尚未成精。兔子的话,如果是你乱跑时遇上的那个,我知道,她早已化形近百年,唤作涂荔,平时总是原型在山上跑来跑去。” “一只兔子叫狐狸?”息征一愣。 白九溟道:“不是这个音,罢了,无需去管她叫什么,总之,小道士,这段时间听我的话,不要乱跑,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息征道:“那我可以去太巫山看看么?好歹当初接的除妖就是太巫山的。” 一听太巫山,狐妖难得正经脸色,对小道士道:“你知道太巫山上有什么吗?” “有什么?”少年不解,略有好奇。 “太巫山有抽灵之阵,”白九溟淡淡解释道,“曾有大能把作恶的恶蛟羁押在那,日日夜夜用从恶蛟身上抽出来的灵气,喂养太巫山。” “那里很危险,不是九岷山这种环境,你不能去。” “恶蛟?”息征听得一愣一愣,“传说中可以化龙的?” 白九溟略一颔首:“对,但是太巫山的,可不是什么可以化龙的蛟,那是一个……满载最大恶意的妖物。” “你之前说的村民那些情况……”白九溟叹了口气,“大约是那个被羁押的家伙,弄出来的小动静。” 息征还是第一次知道,就在云雾缭绕背后,山与山相对的对面,居然羁押着一条蛟。 但是狐狸的告诫他还是听了进去,一个被大能所羁押的蛟,绝非善类。 息征在九岷山,就这么落了户。 知道了仙桃纯属狐狸蒙他的瞎话,小道士就放开了胆子,经常溜下去,在桃林摘好多桃子,吃的特别幸福。 白九溟对于小道士的行为没有加以阻拦,甚至还会主动去摘下桃子回来,给小道士投喂。 无事可做,一天中除了吃吃吃睡睡睡外,息征能做的,也只有喂鱼这么一个可以跑腿的事儿了。 “那个鱼怎么回事,”息征拎着木桶,手指在里面搅了搅,特别好奇,“怎么还要你专门用灵气喂?” 喂了几次之后,息征也看出来了,用来喂鱼的,其实就是凝结灵气的团子,鱼吃的,几乎可以比一个妖怪吸收的还要多。 白九溟道:“秋尾是集天地之灵气所诞生的灵,他只能用灵气饲养。” 息征:“居然是灵……我还以为他就是一个小鱼妖呢!” 灵和妖不一样,灵是天地所诞生,而妖,是万物修行而演变,两种的起点就不一样,秋尾,是个身份高贵的鱼啊! 带着这样的心态,息征再去喂秋尾的时候,还是按捺不住,趁机摸了红鱼一把。 正在吃灵气的红鱼一僵,一个翻身变作童子,瞠目结舌:“坏道士,你居然敢摸我!我要告诉山主!你红杏出墙!你水性杨花!” 息征黑了黑脸:“小鱼,我就是看你漂亮摸摸你……还有,你从哪里学来的词!乱用!” 童子振振有词:“你看了山主身体,就是山主的人了,你既然是山主的人,就不能去摸别人,摸了别人,就是红杏出墙,水性杨花!” 息征冷哼:“首先,这种看了身子就要负责的不存在在男人之间,还有,就算你告诉狐狸又能怎么样?他又不能管我什么!”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狐狸耳中,等到息征拎着水桶哼哧哼哧回到绝穹坪的时候,榕树下守着一个白衣的美人,似笑非笑等着他。 息征放下了桶,看着那人的招手,想了想还是慢吞吞过去了。 “干嘛?” 狐狸手指挑在小道士的下巴,沙哑的声音带有无限的缠绵:“小道士,我听说,你和我没有关系,我管不得你?” 息征一听这话就知道,是那个鱼告状了,跑得比他还快! 少年冷哼:“是啊,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了,小道士,”狐狸紧紧盯着少年的眼睛,“难道在你心里,我们就是互相管不到的陌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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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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