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冲她指了指,“你看。” 半夏疑道,“这不是四姑娘吗?” “你再吃会儿,我过去看看。” 蔚林琅正在路边颓丧地坐着,脸上挂了几道灰,还记得冲门内「呸」了几声。 林音有些好笑地瞧着她,干脆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唤了一声,“四妹妹?” “你谁……三姐姐?” 蔚林琅说着偏头看了一眼,“三姐姐怎会在此?” 她听姨娘说,三姐姐在装痴傻,极少出门的,还特嘱咐了她不准乱说。 林音问道,“你在这里做甚么呢?” 蔚林琅抱紧了怀中的包袱,“我……我随便逛逛。” 林音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店门,“你想要这间铺子?” 蔚林琅说着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便要走,“我就是随便看看,不劳三姐姐费心了,琅儿回了。” “这间铺子地处偏僻,四周都是卖糖水的,且过来买得大都是家宅内的小厮,这间话本铺子开在这儿,当真赚不得甚么银钱。” 蔚林琅复又坐回去,回嘴道,“那是因着他们没有好的话本子,若是有了好的话本子,再请个说书先生在这铺子前好生说道,怎会红火不起来?” 林音听得她当真有几分想法,并非全然胡闹,不由问道,“你有甚么好的话本子?” 蔚林琅见林音真有些兴趣,宝贝兮兮地将包袱打开,递出一本簿子,“三姐姐不妨帮我看看,我写得如何?” “你写的?” 林音确实燃起了兴趣,将簿子打开,起先看得津津有味,看着看着却寻思出了不对。 “这……凶神恶煞的青王殿下?还有白嫩可人的……蓝家大郎?”林音咳了咳,“听着有些耳熟呢。” 蔚林琅解释道,“我是取过材的,对上京城内的美男子好一番收录,上次大姐姐出嫁,咱们去安王府吃酒,我偷溜去前院,寻了我哥哥,我瞅着哪位郎君好看,便问他这位郎君是谁,再拿小本本记下来。 我说与三姐姐听听,依我看,排名靠前的也便是薛家二郎,柳家三郎,岚家大郎,韩家五郎,苏家世子,祁王殿下还有安王殿下。 还有一位秦王殿下,倒也不是不好看,就是蛮凶的。眼下,这官人与小姐的话本子都写烂了。若我另辟蹊径,写男人之间的话本子,定能大卖的。” 林音头疼地扶额,她这四妹妹倒是不用母亲帮忙,自个儿便能去相看了。 林音提出自己的建议,“呃……四妹妹,不妨把这蓝家大郎替换掉呢?他是个武将,并不白嫩的。” 蔚林琅兴致勃勃,俨然将林音当成了自己人,“三姐姐说得极有道理,三姐姐觉得换成谁更合适?” 林音本来想说薛二郎,又想起这人兴许便是鸾儿的夫婿,只得咬唇道,“这个……要不安王殿下?” “安王都成婚了,不好换成他的。喜爱薛二郎的闺秀太多,我怕遭挤兑,柳家三郎和韩家五郎都黑了些,那苏世子吧,三姐姐觉得苏世子行吗?苏世子虽则也是武将,但我那次瞧着,很是白嫩。” “呃……”其实也不太行。 林音劝说她,“四妹妹,姐姐不是说你这本子不好,而是你……你看你写的这个青王殿下,这般明显,秦王殿下万一看了寻上门来可如何是好呢?” “三姐姐说得有道理,那我再改个名讳,定然不会让秦王和苏世子瞧出来我是在写他们。” “呃……”林音瞧着蔚林琅这般兴奋,不好再打击她,又问道,“你便只卖这单一的话本子吗?” “自然不是,我还搞了好些个春?宫图一起卖呢,我还打算弄些床笫之前的情趣小物,顺道也一起卖了。” 林音捂住胸口咳了咳,有些惊得看着蔚林琅,她这四妹妹,真是凶猛得很。 “你找好说书先生了么?” “没呢……”蔚林琅踢踢腿,“没钱。” “我知道有一个……”林音扯扯她,“走罢,我带你去寻他。” 青阳上次走时,留下了住址给她,便就在这南街附近。 林音喊过半夏,三人没走一会儿便到了。 院子未关门,惠觉正在院里做木活,远远瞧着林音过来,冲屋内喊道,“师兄,莫睡了,那个有钱的姐姐来寻你了。” 林音:…… 难道她只配得上有钱二字么? 美若天仙的姐姐不是更好听么? 惠觉丢下手中的木头,“你那个功夫一般的侍卫呢,怎没跟来?” 林音报复般揉揉他光秃秃的脑壳,“他说,上次将你揍得太惨,怕你见了不好意思。” 上次惠觉确然被方影欺负惨了,扬了扬头道,“待过十年,我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青阳很快打着哈欠出来,听着林音的来意,倒是很好说话,只是搓手要银子。
“拉倒吧……”蔚林琅看了看他的光头,扭头就要走。 林音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将铺子盘下来,权当你们三人一起开的,惠觉以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们盈亏自负,若有银子赚,我抽一成,剩下的你们平分。如何?” 不论蔚林琅究竟是诚心要做生意还是胡闹着玩,谈起话本儿来眼中却有光芒,上次苏姨娘帮了她,只是与其拖着蔚林琅不情不愿地去相看,倒是不如让她做点喜爱的事情。 蔚林琅张张嘴巴,似是想拒绝,犹豫了一阵才道,“开铺子的钱当我借三姐姐的,成吗?” “成……”林音笑起。 蔚林琅这才舒了口气。 青阳寻思着离十月初五还有些日子,他若真能入宫,自是不好将惠觉也带去。 青阳扫了蔚林琅一眼,这丫头虎憨虎憨的,说话也咋咋呼呼,就是不知靠不靠谱。 他将惠觉扯在自己身边,之所以会对惠觉生了恻隐之心。不过是觉得这孩子像极了年幼时孤苦无依的自己,他无力拯救过去的自己,便只想让惠觉过上些好日子。 他是个自私的俗人,前面眼看有个天大的馅饼要落在自己头上,他不想跳开。 他这辈子没走过运,也想走那么一回。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走成。 他抬头看了眼那位威远侯府的三姑娘,她正同惠觉玩笑着,笑得极为张扬且好看。 青阳寻思了很久,终于说:“行。” 话本铺子的事便这样定了下来,只可惜福楼的洗手蟹早卖光了。 便只得打道回了府。 林音交待蔚林琅,“你可莫同苏姨娘说此事与我有关,我可应了她要为你寻门亲事的。” 蔚林琅很是感谢她,斩钉截铁道,“我定然不会说的,姨娘念叨起来怕是一日都不会停呢。” 回府后,半夏则孩子气地跺跺脚,“以后还是得更早些去。” “馋猫,便只想着吃……”林音笑她,“明日我让人多给你买几斤回来,可好?” 半夏笑起来,“奴婢只吃一点儿,剩下的全给姑娘吃。” 林音今日去了母亲处用晚膳。 用完后,叶榛去厨房瞧甜汤,蔚缜突然对她道,“今夜你来书房一趟,父亲有事要同你说。” 林音举着烛台敲开书房门时,蔚缜正坐在桌案前看着本兵书。 见女儿来了,拍了拍身侧的暖榻。 林音走过去坐下,“父亲突然找女儿来,可是有何要事?” “父亲想……”蔚缜顿了顿,才道,“送你去宿州的姨母家养病。” 作者有话要说: 阿音:宿州?何时启程!
第31章 出行 猛然听父亲这么一说,林音心里一惊,不由问道,“父亲让女儿去宿州,只是为了养病么?还是京中出了甚么事,父亲不得已才想将女儿送走?” 蔚缜沉思了一阵,才缓声道,“事已至此,父亲也不必再瞒你了,近些日子,父亲其实一直在暗中找寻圣上多年前遗失的皇子。” 蔚缜本以为女儿听闻此事后会震惊不已,缠着他一再问询,谁知她竟面色平静,只点头「哦」了一声。 倒是有些敷衍。 蔚缜咳了一声,“父亲并未骗你。” “女儿知晓的,父亲继续说便是。” 瞧着女儿并不惊讶的神色,蔚缜一时也不知如何再说下去。 父亲愿意同她说这桩事情,林音是没有想到的,况且……缘何三年后才会有眉目之事,这般早父亲便说与自己知晓了? 林音见父亲又沉默起来,只好问道,“父亲有那位皇子的消息了?是在宿州?” “不错……” 蔚缜这才娓娓道来,“当年孝纯皇后诞下双生子,圣上担忧双星冲日,有损国运根本,便准备扼死小的,留下皇长子。孝纯皇后心中不忍,命身边的丫鬟带那孩子逃出了宫,圣上知晓后勃然大怒,派人连夜追杀,在城门处将他们截了回来,丫鬟怀中的二皇子已经断了气,那丫鬟便也撞墙自尽了。 可宫内留下的大皇子却突然通身金黄,睁眼便是个金瞳,钦天监算得大不详,只是圣上已失一子,不忍再失去第二个,文武百官却一再反对,说是圣上年轻,后宫充裕,日后定还会有子嗣,万不能妇人之仁,大皇子如此不详,当杀。 圣上挨不住文武百官雪花般的折子,只得将皇长子也赐死了…… 打那后,除了那时还是贵妃的孙皇后诞下的公主健康长大,后宫再未有孩子活过三岁。 孝纯皇后郁郁而终,也正是因为有了平安公主,孙皇后才被扶为继后,孙家也愈发猖狂起来。 “前段日子,突然有位在冷宫伺候的老嬷嬷寻了来,这老嬷嬷是孝纯皇后身边的旧人,说是出宫探亲时,碰上了带二皇子逃宫那位丫鬟的嫂嫂,那嫂嫂说起十七年前,自己曾诞下了一个男婴,只可惜刚出生便夭折了。 宫内当差的妹妹竟在她生产当夜抱回个活生生的男娃来换,他们夫妻两个多年没有孩子,好容易生下一个,还是个没气儿的,看着大哭的娃娃,便允了妹妹将孩子换了,想着日后再好生问一下这男娃的来历。 谁知妹妹刚走不久,那孩子便浑身金黄,吓坏了他们一家,第二日宫内又传来妹妹的死讯,夫妇两个隐约觉得这孩子与妹妹的死脱不了干系,生怕牵连到他们,不敢再留下这孩子。 将他丢了又心有不忍,刚好当家的要去外地行趟镖,便将那孩子带出了京城,寻了一户外地的人家拿去卖了,孩子活了下来,他们也补贴了些家用。” “那嬷嬷一听,便记起了宫内的旧事,念及圣上始终没有亲子,心下悲悯,便将这消息同圣上说了去。” 蔚缜叹口气,“圣上听闻许还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在这世上,激动不已,虽则担忧这孩子也活不过三岁或是早已夭折,但仍存了一线希望,便立刻去寻到那丫鬟的家人,只是她的哥哥前些年已经过世,只留了寡嫂操持着家务,又从来不过问当家的差事,更不知那趟镖去了何处,只依稀记得有个州字。 “那家镖局也早已关了,当年一起送镖的人天南海北,不知去向,实在是无从查起。又没过几日,那丫鬟的家人,和送消息的那位老嬷嬷便都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