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福亲王是真的傻,坐下来便开始吃,望着窗外满大街的人,开心的像个傻孩子。 “无需客气,坐。午时快到了,陛下也该回了。” 老隆亲王的视线放在街上。 福亲王妃亦是怔怔看着大街尽头隐约可见的城门,那个孩子离开亲王府才多久?不足三年。 一晃眼,他从毓秀公主变成了长公主,从长公主变成了大庆天子。 一天天看着他长大,曾经许多次,她真恨不得那玉雪可爱的孩子是自己的骨肉,可那不是,不能是。她还记得毓秀年幼时,才学会说话不久,有一次忽然便对着她喊娘,又喊王爷为爹,那可爱的模样和带来的悸动让她至今还无法忘怀。只是第二日,见着陛下阴沉的冷脸时,她才惊出一身冷汗。王爷是个傻子,她不是。她必须清醒,时刻要记得,公主是公主,不是他们家的郡主。 她向来清楚,那孩子绝顶聪明,那孩子若不是公主,一定会是最好的……君王。 恍若隔世,他真的成了天子。 一个能让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无话可说的天子。 一个惊艳世人,让百姓们敦敦念叨口口称赞的天子。 “咦!”窗边,老亲王忽然惊异,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大街上的百姓们亦是齐齐哗然。 福亲王妃顺着视线看去,顿时屏住了呼吸。 只见街道的尽头,忽而飞来一抹鲜艳的红绸,那浮天飞舞的红绸如慢慢展开的画卷,一点点从城门口宽阔的街道铺设而下,红绸无风自动,眨眼间铺设到了茶楼下,略过了茶楼又一路疾飞,沿着蜿蜒的大街,笔直飞向巍峨的宫殿。 整条青石铺成的宽阔大街变成了热烈喜庆的大红色,和街道两旁家家户户屋檐下摇曳的红灯笼照交相呼应,掩映成了京城最美的风景。 天子的銮驾叮叮当当靠近了京城,坐上的少年天子一身耀眼的明黄龙袍,头戴冕旒,额前随之摆动的玉珠隐隐挡住了少年精致的脸孔。 只有亲近他的人才知道,少年此时的心情可不太好。临近京城时,老相爷便派来人接应,手忙脚乱安排他从马车坐上华丽的銮驾,龙袍亦换成更威严的朝服,连他觉得沉甸甸很不想戴的冕旒也被迫盖上。 最让人伤心的是,云大哥被赶下了车。 尽管他多方挽留,但云润生对他向来体贴,又岂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同乘,引起全城百姓的注目和非议。 当今的少年天子声名赫赫,正是他登基以来最辉煌的时刻,云润生并不想打扰他的荣耀。他看着备受欢迎爱戴的少年,心中同样骄傲自豪。 云润生隐在銮驾旁默默跟随天子进城,看到满目的百姓,护卫,脚下艳丽的红地毯,云润生眉头一扬,嘴角微笑,这极致的奢华红地毯可不是凡物,全是凡人难得一见的鲛绡。是何人如此大手笔,为陛下的凯旋而归,铺设了满城地红光。 “恭迎陛下凯旋而归!”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銮驾上的少年果然眼眸一缩,似有一两分的难堪尴尬。若有若无瞥了眼云润生,迎来对方鼓励的一笑。少年心中一跳,无声的发誓,总有一天他要云大哥光明正大的与自己同乘,让天下百姓都知道他有个不离不弃的云大哥,让天下人祝福,羡慕,他要和云大哥成为庆国流传千古的帝后。 深呼吸,少年扭头,透过摇摆的玉珠,朝着满城的百姓,展露出一丝最温和的笑意。 “平身。”天子的语气镇定平淡,却比天籁更悦耳。 万千百姓何曾见过天子的龙颜,何曾听过天子的声音。 他们只知新皇还是翩翩少年郎,新皇不及弱冠,新皇是先皇第三子,面如冠玉才武双绝,然再多的听说和想象都不及亲眼见证! 天子的銮驾一进城的瞬间,满城百姓哗然跪成一片,脑袋低垂,双手贴地,无人胆敢直视天子的龙颜。 但那一声‘平身’,简短的两个似有无边的控制力,百姓们齐齐起身,骤然看见少年天子那一脸仿若闪耀着荣光的笑颜。 炫目! 窒息! “陛下万岁!”人群中,有一年轻书生放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庆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 看着再一次跪地叩拜的百姓,震耳欲聋的呼声轰得天子的耳朵微微发蒙,他面不改色,保持微笑。身旁隐匿的云润生掩嘴轻咳,莫名想起末日没来时,媒体上报道的那些国民大咖。 只怕今日后,百姓们怕是会彻底神化这位少年天子,譬如神仙下凡,真龙化身什么的。 要不然谁给说说,正常人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好看! 銮驾沿着喜红的鲛绡地毯稳稳前行,所过之处人声鼎沸,天子正襟危坐,时而面无表情,时而淡淡微笑。拥挤的人潮中,多少女儿家偷偷捂着胸口羞红了脸,多少年轻男子垂下头以掩饰心中的震荡。更有那已婚的嫂子,撞见天子一笑,顿时一仰脖子晕了过去,家人赶紧踹把踹把藏了。 天子銮驾的左右紧随着二皇子和新提拔的两位将军,其后,便是与之一起浴血奋战过的边关将士。最后面,还有车马拉着的吴东国俘虏,其中最靠前,最重要的一位俘虏便是吴东国三皇子洛江离。 这些带回来的俘虏,少年一个都没想放过,千里迢迢带他们回来,一来是示威,二来凯旋而归有献俘的规矩,三来,祭父皇在天之灵。 当那些俘虏的车架拉近时,百姓们呸呸个不停,只恨手里不让带东西,不然早就把那些俘虏砸个稀巴烂。
銮驾路过茶楼,二楼窗边的老亲王正随着下面的百姓一起吆喝“吾皇万岁”‘陛下万岁’‘吾皇威武’,身旁的老管家比他声音还大,嗓子都快喊哑了。那才几岁的小郡王细细跟着喊,憨憨的福亲王一直傻乐,一会儿喊‘陛下万岁’‘秀秀啊,那是秀秀!’‘秀秀秀秀!’王妃怎么劝都劝不住。 岂料,銮驾上正襟危坐地天子豁然抬头看向窗子,眼眸扫过略有尴尬的老亲王,落在福亲王那张胖脸上。 天子一笑,忽而在銮驾上站起身。 “秀秀!秀秀!上来吃糕糕!”福亲王举着手中的糕点一个劲叫喊。 亲王妃冷汗涔涔。 老隆亲王扶额,无可奈何地摇头,这还真是个傻子。 街边的护卫一时为难至极,就在这时,起身的天子却飞快一扬身,转眼便接过那糕点,飞快坐回了銮驾,朝着福亲王等人一挥手:“多谢皇叔。” 糕点顺势塞入了自己嘴中,天子吃的津津有味。 随行的众人虚惊一场,心中皆为无奈,但也不奇怪。天子年少,战场上可抵万敌,杀人不眨眼。私底下时,对士兵们亦是和气关爱,时常陪他们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无论是那饭量还是酒量,至今难逢敌手。他是高高在上的庆国天子,亦是年少翩翩的儿郎。 蜿蜒漫长的红毯尽头是巍峨森森的宫殿。 远离了身后百姓们依然没有停歇的高呼声,天子的銮驾缓缓驶入了宫门。 在宫殿最高的摘星楼上,妖冶的男子轻轻一笑,衣摆飞扬,瞬间便来到离天子最近的地方。 “陛下。” “国师,是你啊。”天子丝毫不惊讶,看到那夸张的鲛绡地毯时,他第一个便想到了国师,当然,也极有可能是苍云舅舅指使他干的。 少年跳下来,走到国师身前,“找我何事?” 国师失笑:“只是来给陛下贺喜。” 无事不登三宝殿。 少年才不信他的话,屏退左右,回到寝宫。 云润生,国师,和少年,三人对坐。 国师率先开口:“秀秀,真没想到一眨眼你已经当了皇帝。你舅舅我都来不及赶上你的登基大典,真是可惜。” “难不成你特意来补上贺礼?”少年嗤笑。 国师摇头,叹道:“我真没想到先皇去的那么突然。若不是你母亲告诉我。” “……”少年喝茶的手一顿,她知道父皇去了? 云润生皱眉,握紧了茶杯。 “你母亲大概留有他的特殊信物,先皇一去,她便感应到了。把我召了过去,让我特意来跑这一趟。” 国师起身,一扬手,地上便堆积了成山的鲛绡,五颜六色耀眼至极。这些鲛绡比云润生二人以前见过的所有鲛绡都要美丽,那说不出的质感中仿若游弋着活物,每一匹鲛绡都似最美的风景。 “这些都是敖雪在禁闭的近二十年间亲手织的鲛绡,她说:身无旁物,唯鲛绡能伴之。” 少年一愣,那女人难道对父皇还旧情难忘? 国师一笑:“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既然想要这些鲛绡给先皇陪葬,你就依了她吧。” “随便。”少年淡淡道,反正又不是他的东西。 “我以为你起码想要见见她。”国师叹气。 少年摇头:“太陌生。”是真的陌生,毫无感情,不高兴不伤心不激动。 云润生握住他的手。 国师道:“我与先皇君臣一场,便留下来送他最后一程。” “行。你若是愿意,可以继续做庆国的国师。” “哈哈哈。”国师大笑:“多谢小秀秀看重舅舅,不过舅舅可没那个功夫成天陪着你。再说,你身边有现成的云高人,让他做国师岂不是更好。” 云润生无语,他又不会下雨。 少年傲然道:“我云大哥才不做国师,要做就做我的皇后。” “扑!”国师一口茶喷出来:“你还来真的?” “那是自然。” “哈哈哈有志气,只怕立一个男人当皇后可没那么容易。” “我自有办法。” “喂喂,我好像没答应你吧。”云润生忍不住提醒志在必得的少年。 少年一怒:“明明答应了!” “没有的事,绝对没说过。”云润生摆头。 “哼哼,你想赖账,你那天晚上分明呜呜呜!” 云润生捂住少年的嘴,尴尬地无视国师。 少年掰开云润生的手,一掌将碍事的云润生推开,直面颤笑的国师,毫不掩饰地问他:“我问你,我一动情就变出鱼尾巴是怎么回事,要如何才能控制它不出来?若不是这鱼尾巴碍事,我早就……哼。”早就和云大哥生米煮成熟饭,快活似神仙了。情到深处自然会有欲念,他一点不觉得排斥,云大哥亦是如此,所谓水到渠成天理自然,若是只贪情没有欲,那该有多遗憾。 扑。 这一次换作云润生想喷茶,他被少年的直言直语闹地老脸通红。 国师却贼兮兮的轻笑,上面打量少年,随即高深莫测道:“你还小,问这个问题还早。” “有话直说!” “哎呀,不可说不可说,说了有人会找我出气。” 少年威胁笑道:“你若是不说,我立即就找来苍云舅舅,我问他便是,他绝对不会隐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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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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