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多久?” “已经七天了。” 云润生敲敲桌面,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外。 天黑时,虎子买东西回来,牙行也送来了干活的仆役。云润生陪着何姨娘和厚厚好好吃了一顿饭。 待他们歇了,云润生对虎子道:“我要离开一趟去找侄女。虎子,你帮我把船上的兄弟们叫过来守着我家,谁来闹事就直接打,遇上为难的就找三少。” “师父当心。我一定会寸步不离守在这!” 云润生给了虎子一叠银票方便办事,转身出了宅子。 走到院外,云润生望着皎洁的月光。 “宋姑娘,到现在你还要躲着不见我?” 云六愕然四顾。 黑暗处,一抹影子缓缓现出,正是披头散发,一抹幽魂的宋玉儿。 待她走近了,便不难发现她脖子上一道血痕,是致命之伤。 云六瞳孔急缩:“秀秀!玉儿!你为何会死?为何你会如此!是何人害了你!” 宋玉儿仰面看天,幽幽一声叹息。 “我是自刎而死。” —— 天色将明,道路上空无一人。 一道黑影如风穿流而过,眨眼便略过山林,越过河流。 “就在前面不远的山谷,那些人就算离开应该也走不远。”宋玉儿指着一方为云润生指路。 几人很快来到山谷,此地隐秘,若无人指引还真难找到。 云润生停下,神识放开。 山谷中央,几个身穿道袍的小道诡异的围着一座祭坛转悠,祭坛上火焰熊熊,高处设了一顶古朴的丹炉,此时丹炉内,正咕咕喷发热气。 祭坛四周有金木水火土五根立柱,每个立柱上都绑着一个死人,有男有女,但都是少年人。 祭坛不远有间木屋,屋中唯有一个老道士正闭眸养神。但在他坐下却暗藏着地窖,地窖显然有些年头,四通八达房屋众多,有些屋内堆着杂物,有些堆着粮食,其余的,几乎每一间都关着三三两两的少年少女和孩子。 云润生目光一凌,找到了! 他呼口气,幸好没有来迟一步。 无论是侄女姗姗还是两位兄长都还活着。 “他们根本就是骗子,把秀女们都带到了这儿,我一看到那祭坛就知道大事不妙。趁着他们不注意……我本想把姗姗带着一起逃跑。可是……呜呜被发现了……”宋玉儿回想起来还是恐惧发抖:“我被单独带到旁边……我太怕了,我离家时就算过各种不好的后果,一直藏着匕首……没想到真的成全了自己。” 宋玉儿又说:“那个人伎俩诡异,我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没想到连灵魂也被他盯住。他可以抓我的灵魂!” “是这枚护身符救了你。”云润生指向她手腕上的玉镯,那玉镯本是普通,但被高僧开过光,堪比护身符。 宋玉儿哭着哭着笑了,大力点头:“是的,是它忽然发光刺痛那邪门道士,我趁机飞快逃了。幸亏人死了灵魂可以飘,我一路飘回了码头,看到你和六郎……” 云六亦是苦笑:“竟然这般磨难。那镯子还是以前我买了,特意去云恩寺求和尚为之开光。没想到真有用……” “是我宋家对不起你!”宋玉儿大哭。 眼见二人要抱头痛哭,云润生连忙打断:“我去解决那些人,你们两就远远待着。”这一对苦命鸳鸯,真不知该说是缘还是孽。 云润生从储物香囊中直接抽出两米大刀,从高处轻轻一跃,直奔着山谷祭坛呼啸而去。 贴了数道攻击符箓的大刀重重劈在祭坛上,轰隆一声巨响,祭坛四分五裂,炼丹炉倾塌倒流,从中涌出刺鼻的液体。 “啊!” “你是何人!” 云润生的大刀扫过,扑过来的道士尽数成了刀下亡魂,一个个头颅分家,整整齐齐摆在大刀上。 云润生一挥手,头颅如炮弹齐齐射向茅屋。 屋中的老道士一飞冲天,提着剑便横冲出来大喝:“哪来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竟敢坏我黄某人的大事!” 云润生放手一条火龙扑过去:“凭你也配姓黄!” 老道士骇然地看着火龙飞来,一咬舌头渗出血,拿出拂尘慌忙去挡。大火劈头盖脸的笼罩过来,老道士瞬间心力衰竭轰然倒地,直挺挺躺在地上抽搐,吊着一口气却没死。 云润生过去:“朝廷派你们来选秀?” 老道士喉咙嚯嚯响,下一瞬畅快了:“……你不得好死……我为乐善真人办事收集灵体……真人……不会放过你。” 乐善真人? 云润生微笑:“那么想我死,不如告诉我乐善真人在哪?” “……京城……” 果然是京城。 云润生留了老道士一命,将人绑起来。随后叫来宋玉儿和云六看守。他去地窖一一将被困之人放出。 秀女只有三十二人,其余拐来的有二十人,和云四哥五哥一样出来找女儿的有十人。 “六弟!” “四哥五哥!” “哈哈哈我们得救了!” “姗姗,你没事吧,还认得六叔吗?”云润生小心看着云姗姗。 小姑娘泪眼汪汪:“呜呜认得,六叔……六叔……宋姐姐为了救我……呜呜她死了……” 小女孩很自责,云润生怜爱的拍拍她:“乖,你宋姐姐没有怪你,你要相信她一直在身边。是你宋姐姐保佑你,她给我通风报信,我才能赶来救你啊,对不对?” “真的吗?”小女孩期待的张望四周。 宋玉儿哭成了泪人,她更愧疚,若不是她爹,云家也不会败落。 好好安抚了一下家人,眼见受害者们个个精神不济,此地离平县亦有一段路程。 云润生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一只黑鹰盘旋而来,乖乖落在云润生前面。 云润生将写好的信件塞给黑鹰,黑鹰很快远去。 云润生对拘谨的众人道:“赶回平县需要好几天时间,此地离府城更近,你们随我一起先去府城报官,休养休养,大家意下如何?” “可以!” “此行在理!” “对对对,咱们要去府城报官!县里头的老爷屁事不中用,除了收钱尽干龌蹉事!” “六弟,你真想如此?”云四云五感慨的看着云润生,没想到出海一趟,曾经的弟弟已经判若两人。 云润生点头,不然他留着老道士干啥?就算官府不作为,那也得闹闹让大伙知道怎么回事!以后再遇上类似的就知道警惕。 人群中顿时很多少女嚎哭起来,更有一中年男子愤怒的冲过来:“你救了我们,我很感激你!可是你若非去报官,叫我女儿以后怎么见人!这里的姑娘们名声都毁了,你自己的侄女也在其中,你多为她考虑考虑!” “是啊是啊,恩人慎重啊。” “……”劳累一场的云润生只想翻白眼。 云四云五黯然沉默。 这世道就是如此,女孩的名声比命大。 云润生再次道:“女孩的名声很重要没错。你们愿意出来寻找女儿,说明你们还有良心。你们想想,今日即便我不报官,你们把离开好几天的女儿带回去,别人的嘴巴就不说闲话?一个两个还可以好好遮掩,可是你们近百人要回家!回家了还有什么藏得住?与其让不明就里的相邻胡乱猜想造谣生事,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告到官府去,让大伙都知道是邪门道士招摇撞骗抓捕未婚女子炼药献祭。如此一来,总比胡说八道的要好,对不对?” 一席话说的大伙沉默。 有那烈性的女孩瞄准大石头便哭着要去撞死算了,回家也没脸见人。被人拉住后仍在要死要活。 云润生吐气:“不如都学她,抹脖子了事。算我白救你们一场!”说着抱起侄女:“我自己的侄女我带回去养着,将来真有人为此说闲话不肯娶,那就养一辈子又何妨?敢情你们家女儿没为家里干过活?一碗饭还舍不得出?” “四哥五哥跟我走,天黑前赶到府城。” “哦哦。”云家兄弟跟上云润生,一家人径直往府城走。 剩下的人眼见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好跟着后面一起去。报不报官无所谓了,先回家才要紧。 天黑前云润生赶到府城,直接提着奄奄一息的道士去报官,几个汉子犹豫后,最后决定一起去,七嘴八舌地将经过一讲。 也是他们幸运,科举舞弊案子后前任老知府卸任,如今新来的知府正想干点业绩,一听说如此惊骇的案子,二话不说便派人连夜去山谷查探实情。 云润生老老实实在府衙前待了一夜,天明时知府升堂,正式接了案子,想死始终没死成的老道士有苦难言,只得将实情全部交代。 牵扯到京城,知府也无法。只好先将老道士收押,又出告示提醒其下各县城的百姓。 雷厉风行的知府当场吩咐下去,安排了车马护送云润生一行人回平县。 临走前,知府单独留下云润生。 “你是云锦荣的弟弟?” “是。” “我猜就是,你们长的挺像。” 知府道:“在京城会试前我见过他一面,很欣赏他,可惜。” 云润生沉默。 知府又道:“山谷那些道士是你所杀?” 云润生点头:“大人要定罪吗?” 知府摇头:“你会乖乖认罪?”能一刀砍杀几个人,这云润生更邪门。 “当然不会。” 知府嗤笑:“将功抵罪,你回去吧。只是那些女子的名声………” “我能救她们一回,不能救一世。” “是啊。罢了,我想办法试试能不能弥补。”他为一方父母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近百未婚女子将来因谣言而活不下去。本来如今女子就越来越少,各地婚配不均已成隐患。 云润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直接掏出和她所救女孩同等的银锭子:“不如大人各家各户褒奖一番,说那些女孩协助官府铲除了恶势力,有大功劳。这是我出的一点心意,成不成在大人你,在下告辞。” “……”知府愣愣看着银子,这个云润生,以为他很穷? 官府亲自派发了干粮和车辆,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平县返回。 云润生实在受不了蜗牛速度,也懒得避讳,直接拿出疾行符贴在车辆上,本该七八天的路程,在云润生操作下,一行人在第二天中午便回到平县。 护送的衙役们惊呆了,看云润生简直像看香饽饽,那领头的衙役搓着手上前:“云少爷,打个商量!你那……还有没有符箓?兄弟们想买几张,咳咳,不知要什么价?”这么好用的东西不要就是傻子!就怕买不起。 云润生爽快的掏出符箓递过去:“疾行符十张,护身符十张,至于银子,下回我顺路去找你们大人要。”说着又递过一瓶‘回春丸’:“这瓶能治任何外伤的‘回春丸’帮我带给你们大人。”
“这、这……多谢云少爷!”衙役接了,小心收下。 县城说大,它很大。说小时,它又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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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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