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我问谁?” 兄弟两斗嘴。 到了午时,天边窜来一道飞影,云润生悄无声息地在哥哥们桌前停下:“吃的我送来了。” “哎呀!” “六弟怎么亲自跑腿。” 云润生微笑:“就这两天而已,先把厨房建起来,以后还要麻烦两位兄弟帮我监督。” “这点小事你还跟我们客气。” 他们知道云润生本领非凡,一个小小香囊内有乾坤,此时都眼巴巴看着他使法术。 云润生失笑,召集工人们集合吃饭。 他随手挥过,空地上顿时多了几大框碗筷,十大桶白米饭,十大桶热菜和三大筐馒头肉包子。全都像是刚出锅,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云四云五见状立刻拍手:“老规矩,大伙排好队,女人孩子站一队,男人站一队。” 小厮们这才派上用场,维持次序,为大伙盛饭。 女人孩子优先,打了饭食便自个儿到一边去吃,有的还知道找棵树靠靠,有些拿了饭菜便迫不及待地席地而坐,狼吞虎咽。 饭菜是云润生找府城一家小酒肆特意预定,味道还不错,分量够足,有荤有素,外出做工的百姓在家中一年到头不一定能吃得上一顿好的。特别是单独带着半大孩子出来干活的妇人们,看她们手脸比男人还粗糙就知过的有多辛苦。 云润生在四周转悠一圈,看看进展后便飞快走了。去了府城,云润生再次拜访知府。 天子一道圣旨下来,不仅仅洗清了云锦荣的冤屈,同时恢复了他原本被剥夺的举人功名,即便他死了,只要这个功名记录在,云家几代内都会有头有脸受人尊敬。何况圣旨还有加持效应,老百姓搞不懂案子的原委,但皇帝给云家赏赐的金银珠宝良田美玉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亲眼所见。 圣旨到了府城,知府便提前去通知了平县县太爷,县太爷又亲自去云家通报,教导云家如何准备接迎圣旨,一路人马忙得热汗淋漓,整个平县乃至府城都在因此议论纷纷。平县的百姓蜂拥而至,亲眼目睹皇家的恩典金光闪耀地交到云家人手中。圣旨中那一连窜的恩赐简直羡煞旁人,不仅仅是值钱,而是无尚的荣耀!自己赚的财产和皇帝赏的哪能一样。 圣旨下来后,云家的门槛差点叫人踩破,甭管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携带礼物上门贺喜,包括莫名其妙死了一个儿子的余家亦是厚礼相待。 唯一安静无声,毫无动作地只一个宋家。 到了此时,曾经的云宅依然高挂着宋府的匾额。 “大人,打扰了。” 知府微笑:“云少爷来了正好,经本官下属多日辛劳翻查追踪,案子总算有了眉目。” 云润生一口咬定宋老爷背后买通指使小二投毒污蔑陷害云家酒楼,但当初案子只洗清了云老爷没投毒,小二陷害是私心作祟。背后有无人指使可找不到证据。 云家想翻案整治宋老爷,同样需要他买通小二的证据。 可是小二早就死了,如何证明? 宋老爷向来胆大,敢说自己是皇家的远房亲戚,这种人绝不会轻易承认。 “卖药的找到了,帮宋老爷买药的小厮也寻了出来。而且还有人匿名相告了许多宋老爷为非作歹的秘密,一旦查实揭穿,宋老爷必死无疑。”知府说着蹙眉:“那个匿名人倒是让本官好奇,若不是亲近之人,绝不会知晓太多,看来宋老爷道德败坏,惹得众叛亲离了……” 云润生微愣。 从府衙出来,云润生直接回了家,告诉姨娘宋老爷没几天好日子了。 陡然,云润生起身来到屋外,笑看着黑鹰驮着包袱飞回来。 “此番辛苦了,京城很冷吧?”解下包袱,云润生率先拿起信件翻看。 书信很长很长很长,比他写的长几倍,字迹依旧赏心悦目。 少年在信中细细交代了他回家一路的经历,归京后又和天子如何如何,大哥的案子又是怎么解决的,他走在街上好多姑娘脸红云云,一件件大事小事如数交代,鲜活生动的少年似乎就在眼前。 云润生哭笑不得。 收起信,云润生回屋拿出了包袱中的新衣服,一件暗纹玄色锦袍,一件风雅月白色儒袍,以及一瞧就特别高级的墨蓝色狐裘披风。 “这衣裳料子真好!”何姨娘见了顿时惊讶。 云润生微笑:“京中好友送的。”而且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缝制而成,云润生是真高兴,这种亲近感他一点不排斥,反而觉得很温暖,很特别。他诚心拿对方当朋友,可以生死与共,少年亦心思澄净。想他从小到大,亲手为他做过衣服的好像只有……没有,老妈不会做衣服,老爸更不会。 “哎呀,这这这……”何姨娘脸红红的放下一叠崭新的亵裤,哪想到儿子的好友送来的衣物里还包括如此贴身之物,何姨娘顿时觉得好生奇怪! 这好友是??? 云润生也是一愣,将亵裤塞成一团,莫名尴尬脸红。他现在回家了又不缺裤子换,竟然还送这些来,真是……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长辈当面看到,还有种抓包的羞耻。 云润生揉把揉把将包袱抱起,何姨娘一把拽住儿子:“等等!你跟姨娘说说,你那好友是姑娘家?这这!你们已经如此亲密,你你你……你咋不娶人家过门?”何姨娘觉得躁得慌,有喜有烦,衣服肯定是心灵手巧的女子给儿子做的,但是连亵裤都做,这就有点……太太太豪放了!尚且未婚,怎能如此呢?都到了这程度,儿子当然要负责。 可何姨娘又觉得正经女子不会这般,莫非…… 云润生哭笑不得:“姨娘,你想多了,我不可能娶他。” 何姨娘脸色微变:“若是正经人家的女子,你何该为她的名声负责。若不是……纳妾也行。” 云润生嘴角一抽。 云润生正色道:“姨娘,他爹是皇帝,你想太多。” “……” 且不说何姨娘在家晕了几日,数日后,云家阖家前往府城状告宋老爷,宋老爷被知府提上公堂。 经过一应物证人证,宋老爷买凶陷害云家酒楼的恶事属实。宋老爷死不认罪。紧接着,县城内接二连三的人家站出来状告宋老爷,有的告他谋财害命,有的告他强占人女,有的告他坑蒙诈骗。 宋老爷多年来作为当地一霸,干过的坏事拎出来捋一捋,条条清晰事事寒心。 宋老爷锒铛入狱。 曾经与他沆瀣一气地县太爷见状不妙,想急急撇清自己,知府又哪会放过他? 县太爷可没宋老爷嘴硬,年纪大不经吓,该交代的全交代了。 案子还没审完,知府便做主将被县衙门没收的云家财产尽数归还。 云家老宅终于物归原主。 拿着府城衙门亲自送来的云宅钥匙,云家人又哭又笑。 “走吧,今天就可以搬回去。”云润生说。 大伙却沉默了。 “怎么?” 何姨娘叹气:“无论如何咱们分家了,老宅只能是夫人的。” “夫人带二少爷和三小姐回了娘家石台府,可那毕竟是娘家。你们兄弟几个想法子去把夫人接回来吧,别忘了二少爷如今还封了员外郎,大小是个官。也不知他们得了消息没有?”余姨娘附和。 陈姨娘点头:“老宅我们就不回去了,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反正跟着儿子过。等夫人回了,衙门还回来的田地要重新分一分,银子分一分,自己单过也清净。” “那谁去接太太?石台府到底多远?而且马上要过年,天寒地冻赶路极为不便。” 云三哥主动开口:“我去,我认识路线更方便。” “我和三哥一起去,其余人留守。年关将至,大伙注意防火防盗防小人。最好暂时都住在一起,等年后再谈分家的事。”云润生提议,大伙纷纷点头。 几个姨娘亦是笑了,“终于能过个安身年,真没想到我们姐妹几个还能凑一桌玩玩牌,多亏了六少爷。” 翌日一早,云润生便和云三哥一起出发前往石台府城。 “石台府城真挺远的,与我们沙洲府之间还隔着两个府城,你想想该有多远?我上回跑生意路过石台府,当时还想着要不要去见见母亲,结果来去匆忙没能成。母亲当初固执,一心想要回娘家,山高路远各种变数不定,真担心他们会不会出事。” 云润生直言:“已过了大半年,担心也无用。” 云润生哪会慢悠悠的赶路,白日里,他直接提着云三哥在冷风中飞来窜去。入夜后就坐回马车,马车贴上疾行符,云三哥负责赶车,他则在马车里闭眸静修。 饶是如此,两人踏入石台府境地时已花了七天。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到了此地,雪下地更大,气候更冷。道路两旁的土地荒芜一片,明明是夜里,却接二连三遇上拖家带口出城的百姓,有马车,有驴车,还有的全家徒步。 云三哥觉得不对劲,忙停下马车去问:“大娘!老汉!天这么冷这么黑你们是要去哪?我和我兄弟从外地来探亲,石台府城应该快到了吧?” 被问的老汉神色惊慌,使劲摆手摇头:“赶紧返回去,别进城!如今大伙都在想方设法逃出来,谁还傻傻进城!城里出了瘟疫,好多人生病死了,听说连府台大人都偷偷溜了,还有人说过几日就要封城了!我这还不是赶紧逃出来,去县里投奔亲戚。” 云三哥脸色大变,下意识想离这些逃出来的人远一些。 那老汉注意到他的脸色顿时闭嘴,叹叹气继续赶路。 居然是可怕的瘟疫! 云三哥愁肠百结,这可如何是好? 马车里传出云润生沉稳地声音:“继续走,没事儿。你有我的护身符还怕什么瘟疫。” “好。”云三哥松口气。 马车继续往前走,越是靠近府城,逃出来的人马越是多,大家行色匆匆彼此之间基本上不交流不靠近。他们应该清楚,逃离了瘟疫弥漫的府城,自身是不是彻底干净的,谁也不敢保证。 夜色更浓,更冷了。 城门口,一个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地年轻人推着一辆破旧板车,车上堆着一半行礼,一个老妇人虚靠在行礼上。车旁还紧紧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男子艰难的推动板车缓慢而又急躁的前行,女子时不时上前帮着推一把。他们和其他人一样沉寂不语,默默赶路。 黑暗中,不时有马车疾驰而过,驴车很快也超过了他们。两人裹地密不透风,实则衣衫单薄并不暖和。好在辛苦走动反而热乎一些,可遇上冷风一吹,背脊凉地刺骨。 但他们知道,再冷再累也不能停下来,趁着还有力气,一定要尽量多赶路,离府城越远越好。 两人的目光定定看着黑暗的前路。 忽然,前方远去的车队中多出一个异类,竟有一辆马车逆行而来,这时候还要进城?
两人不由有点好奇。 马车渐渐近了,近了,很快与他们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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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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