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林家人已经顾不上孩子可能存在的后遗症,他们一心一意只想孩子活着。 云润生将灵气汇集在五指间,轻轻地罩住病患头部。同时不忘安抚家长:“我就这样轻轻摸他的头,可行?” 林大爷愣愣点头,女人们傻傻忘了哭。 云润生放开手脚,无形的灵气顺着穴位通向小孩各路经络,一遍一遍的梳理,濒死的小孩瞬息喘过气似得鲜活起来,云润生一鼓作气,直到产生洗经伐髓的效果,小孩皮肤上肉眼可见的渗出细密汗珠,女人们连忙温柔替他擦拭,云润生仍在继续,渐渐的,渗出的汗水中夹杂着灰扑扑的浊水。 云润生早已大汗淋淋,强硬的稳住气息,将掌心从头部移到小孩的脖后大椎穴,灵气更加急促的洗涤经脉,冲击病患每一个穴位,林家主仆震惊的看着孩子洁白的中衣侵染成脏兮兮湿透透的泥灰色。见证这一切,林大爷浑身止不住的轻颤,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喜色,林大爷抖着手擦掉儿子脸上的污垢,原本行将就木的孩子脸色由惨白转为红润。 云润生猛地在孩子背后一拍,孩子嘴巴一张,‘哇’地咳出一口腥臭的污痰,失措大哭,中气十足。 “桓儿!”不顾眼泪鼻涕横飞,女人激动地扑向儿子嚎啕大哭。 老太太更是激动的扔了拐杖,一屋子仆人手忙脚乱。 “娘……” “好好好!桓儿……”林大爷激动的手足无措,当下喜极而泣。 云润生收手,闭上眼眸深呼口气,治疗的过程十分耗神费力,为了大赚一笔也是拼了。他得两天才能缓回精气神。想救死扶伤学医炼药才是正途,纯靠灵气梳理太过于简单粗暴,遇上疑难杂症还不一定有用。 他缓缓站起身,只觉浑身都是虚的,面上却依然稳重不显。 “林大爷,令郎已经无碍,往后找个大夫帮着开方子补补就行。”何止病愈,体质比以前优质太多,若是习武,将来绝对是武斗高手。 “恩人!道长真是我林家的大恩人啊!管家,立即备宴,容我好生招待道长!” “不用,林老爷只需付足我诊金即可。” “该的该的!道长贵姓?” “免贵姓云。” “云道长真乃高人啊……” 盛情难却,云润生在云家享用了美酒佳肴,从热情的林家出来时已经大雨停歇,月挂树梢。 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真是美丽的不夜城。他得到的报酬有两千两银票并一匣子百两银锭子,以及一份明州的房屋契书。云润生很满意,琢磨着明天要买的东西,这些银子足矣满足他当前所需。房子倒是无甚兴趣,瞧都不去瞧。 心情大好,云润生摸出银锭子走进一家杂货店,买了饴糖,姜糖、白砂糖、红糖,走着走着又顺便买了点心和各色坚果零嘴,新鲜水果,最后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守船的人已经睡了,云润生悄然回到屋子,黑暗中对着某处阴影招手:“出来吃糖。” 阴影:“……”
第7章 得寸进尺 云润生将热好的饭菜端进房间,饿了一天的黄粱连忙咽下糖来扒饭,一入口便皱眉:“比你的手艺差远了。” “今儿虎子做饭,他才入门,少些挑剔多点鼓励。” 黄粱继续吃,瞥见云润生抱出来的匣子,不由双眼发亮道:“云道长真是令人敬仰,有这么好一手医术竟然在船上当大厨,说出去无人敢信。” 云润生蹙眉:“不是让你乖乖待在船上别乱跑?” “……我没有乱跑,锦衣卫不在此地,我总得上岸吐口气。”黄粱心虚解释:“你瞧,我上岸把头发洗干净了。”他伸着脖子晃头晃脑。 云润生无奈,看样子头发确实洗过,但依然乱糟糟的一团没捋顺。 理解他在船上太孤寂,云润生没怎么责怪,“还是要多加小心。” “嗯。虽然很冒险,但能看到云道长的精妙医术也值。” “你去了林家?” “我混在那群牛鬼蛇神里看热闹,没想到就你一个真人。” “我所用并非医术,凭的是一身修为。好比你们武者用内劲亦可疗伤,虽不是万能,亦有可为。” 黄粱闻言若有所思,顿了顿道:“我知道有些道士和尚本事不凡,更多的是招摇撞骗者。”话锋一转道:“以你的本事若是入朝堂,只怕立刻会成为皇上的心腹,奉为国师都不难。如今朝中被各路牛鬼蛇神把持朝政,君不成君,长此以往,庆国气数将尽。” 云润生扫他一眼,“我眼下只是厨子,做好分内事即可。” 黄粱深深看向他,“如果哪天我无路可走,跟着你可好?” 云润生失笑:“姑娘,眼下你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还想咋的?” “……”是哦,吃他的喝他的睡他……的地板。
黄粱吃饱喝足一拍板:“救命大恩无以为报,你如今有钱就多买些布料,我给你做各种好看的衣裳鞋子,保你装扮地玉树临风仙风道骨。” “你可真是个能干的好姑娘。”云润生笑容加深。 “哈哈,过奖过奖。”黄粱干笑。 云润生不多言,回到床榻上打坐修行,他很疲惫,急需修行弥补。 黄粱不再打扰,静静待在角落里望着年轻道长发呆。他所见的云润生几乎日日夜夜静修,除了做饭时间从未偷懒。今日他出神的看着,不得不暗赞云润生很有修者风范,气质淡然却不冷漠,内敛而不柔软,既不张扬亦不高高在上,有真本事却不跋扈,比起京里那些作威作福的妖道,这样的人才当得起一声真人。 此时云润生的虚弱一览无遗,亲眼目睹他救人的过程,看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时,几乎想冲上去扶他一把。为了救那个孩子,他可谓拼了全力,难道只是为了区区千两银子?当然不是,这个臭道士,就是太心善!不,他不是臭道士,香香的,浑身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越想越不像话,黄粱兀自红着脸缩回头,迷迷茫茫的渐入梦乡。 半夜里,云润生结束第一轮修炼。黑暗中他的双眸亮如星辰,他起身喝了杯凉茶。瞥见杂物堆里黄粱竟靠墙坐着入睡,当下便走上前。 黄粱牟然张开眼,慌乱地左右看看,最后定在云润生脸上,茫然道:“你好了?” 云润生一愣:“嗯。”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很多,接下来还需巩固修为。 黄粱打哈欠,揉揉脸道:“那就好。道长为了救人太过拼命,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做善事也不能吃亏啊。” 云润生哑然失笑:“我缺钱,为了银子出手,尽力而为是职业道德。” 黄粱不信,戏谑道:“区区千两银子哪需道长费力。”口是心非的人。 “两千一百两加一纸房契,这价钱合适。”云润生纠正,提起所赚得银票心情就特别好,眉眼带笑。 “哦。”黄粱拿不准了,莫非……道长真的很喜欢钱? 被黄粱迟疑不定的眼神看得略不好意思,云润生轻咳,声音温和:“躺回去好好休息,坐着睡像什么样,你以为是我?” “那倒是,哎呀,脖子都睡疼了。”在颈后揉了几把,黄粱困倦的倒回杂物堆,几个呼吸后就入了梦。 停船第二日,云润生揣着银子大肆买买买。黄纸、朱砂、墨砚、毛笔等等,眨眼间花去近五百两银子。符箓是师父与他上辈子用得最多最趁手的辅助武器,门槛低,特性多元化,攻守兼备,成本小材料多,绝对是宜多不宜少,行走江湖杀人灭口之必备。末日爆发时期,他依赖最多的便是符箓。眼下他是一个跑船的厨子,日子过得风平浪静,但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除了符箓,云润生更想炼药,此项入门难,成本高,且他从未尝试过。炼药是师父的绝活,他一直只能旁观,想学却无计可施。不到入体期三层根本无法入门炼丹。云润生转身,毫不犹豫便去买了数量不少的十二味药材,正好凑齐入门‘回春丸’的丹方,师父只练过这一种,配方,炼丹诀窍,手法等等,云润生早已牢记于心。决心备好药材,等突破到入体期三成大可开炉一试! 云润生最后精挑细选两个精巧炼丹炉,所需之物才算齐活。忙忙碌碌度过一天,夜幕早已挂上弯弯的月牙,花钱如流水,两千两银子已所剩不多。 几个担货的脚夫帮着把一应物资挑到大船上,云润生多给了他们双倍的价钱,守船的几个汉子正在烛光下津津有味的打牌,见厨子买一大堆东西回来理所当然的以为是粮食,大伙招呼一声继续打牌,谁也舍不得起身帮忙。 云润生将东西全部拿回房间,狭窄的屋子顿时更拥挤。黄粱窜出来好奇追问:“这些都是何物?” “炼丹,画符所需。” “云道长高能!” “给你。”云润生将手凑到黄粱面前。 一窜红彤彤的糖葫芦。 黄粱不情不愿地接过,只听云润生道:“还有一根我拿去给虎子,顺便帮你把饭热好端来。” 眼见云润生走出去,黄粱舔着糖葫芦心里好气,道长真把他当成十岁出头的小孩。 明明他只是长得太矮! 是夜,云润生没有修炼,静静站在烛光下画符。许久没画,提笔难免手生,起初连着耗费十几张,他只好搁笔去静坐。黄粱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 静坐半刻后,云润生再次提笔,一气呵成画完一张,形如流水般妙不可言,云润生搁笔,抬手咬破大拇指,渗出血珠重重在符纸上一摁,大功告成。 黄粱目不转睛地在旁边欣赏,其实他根本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起初瞧着和普通符箓似乎没区别,但他相信出自云润生的手笔肯定非同凡响。直到云润生最后那重重一个手印,若有似无的红芒一闪而过,黄粱吓一跳,揉揉眼睛。 找回久违的流畅感,云润生凝神静心,一鼓作气画完五张同类符箓,齐齐按下血印后云润生呼气搁笔,将五张符箓递给黄粱:“赠你,日后遇到情况可借此逃命。此乃疾风符,可让你健步如飞。” 黄粱一怔,“赠我?” “嗯。”云润生将符箓放入他手中,转头拿笔继续画符,换了手势,想改画护身符。如今他入体期二层巅峰的修为,先慢慢熟练入门符箓,相信再过不久便可挑战效果更好的神行符。以前他修为浅薄,神行符一直可望不可攀,尝试过数次,却因为灵力不够,以失败告终。 小心握着符箓,黄粱神色难言。这般贵重稀罕的东西他不能要,他欠道长的恩情已经不知拿什么偿还,怎能又拿道长的好处。看着云润生专注画符的侧脸,黄粱嘴角不由轻轻上扬,这个道士真是……真是又年轻又厉害又大方!怎么这么好? “嗯?”云润生手一抖,笔触歪了,牟的抬头瞄向旁边的身影,眼灼灼的看着他想干啥?烧地他分心了。 罪魁祸首黄粱显然不明所以,见他画歪了更不敢轻易说话打扰,紧紧抿着嘴巴,弯着眼睛甜甜一笑,似是无声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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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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