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时,洞窟中的黑影兴奋大笑,从符文中站起,“真是老天助我,宝贝,我去接你啊!” 宋毓秀围绕渡州府城附近转了几圈,最后一头扎进城内。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熟悉而久违的男人便出现他眼前,笑容温和,一如从前。 “云大哥!”少年飞身上前。 云润生一把抱住少年,紧紧收住手臂:“来的真快。” “云大哥有难,我当然不敢耽搁。” “……嗯,让我看看。”云润生捧着少年的脸仔细扫视。 少年一脸茫然,被挤地撅起的可笑嘴巴含含糊糊道:“你干什么?” 云润生松开他,轻轻抚摸他的双眼:“眼睛哭过吧,肿了。” “嗯。” 少年低应,露出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我已经哭过了,现在不伤心了。” “……发生了何事?”云润生心一紧。 少年轻声一叹。 “父皇驾崩了。” 云润生一震。 “黄粱……” 云润生不知该如何说,万万没想到少年最伤心的时候,他居然不在身边。他以为,少年可以的,没事的…… 黄粱紧紧抱着云润生,吸吸鼻子:“幸亏你不在身边。”不然,他该如何坚强面对。他会溃不成军,赖在云大哥怀里,终日伤心郁郁。 云润生懊悔不已。 少年却抬起脸,笑了笑,轻轻推开他,不自在的咳了咳,慢慢拿出一个瓶子:“父皇还在我手上,你别黏糊我。” “……”云润生盯着瓶中紫色的浓雾,“这是……” “父皇的灵魂。”少年呼口气,“正好明尘大师在此能帮我解救父皇。” “阿弥陀佛。”明尘和尚早已与叶琼羽师兄弟站在一旁。 “大师。” 少年抱着魂瓶上前:“大师瞧瞧,可能救我父皇出来?” 明尘面容肃穆,端看魂瓶,沉重点头:“贫僧这便作法,到底是何人的手段如此阴毒邪恶,竟敢困锁阴灵,连堂堂天子都不放过,实在该灭诛!” 和尚盘腿,席地而坐,魂瓶放在一尺远的地上,和尚嘴唇蠕动,经文喃喃而出。奇异的金色经文漫天飞舞,环绕着魂瓶,渐渐缩小,渐渐将魂瓶包裹。 黄粱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气不敢出。 云润生满腹心事静静守在少年身边。 随着经文越裹越厚,大师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嗡嗡嗡的禅音响彻在渡州城中。 “该死的苍蝇嗡嗡嗡!”暗黑之处,黑影暴躁的挥舞双手,符文飞跃而出,似乎在驱赶侵扰他的佛音。
守在少年身旁的云润生拳头一紧,目光深沉,似有弑杀的火光想要喷泻而出。 啵的一声。 魂瓶破开一个口子,一道虚影穿透经文漂浮而出。正是少年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父皇!” 巍峨的紫色灵魂慢慢看向少年。 “……毓秀。”
第59章 龙神大人 “父皇。” 少年看着巍峨的灵魂, 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少年却硬生生憋住了。云润生下意识紧紧拉住少年的手,他宁愿少年和从前一样, 哇的哭出来, 把所有伤心和委屈都哭出来。拼命忍住不哭的少年,让他看着更不好过。 天子的灵魂绽放着浓浓的紫光, 巍峨似大树。他居高临下看着血脉相连的儿子,又扫过下面所有人。随即, 他微微弯腰, 俯身, 伸出手想去触碰少年,大手从少年的头上一穿而过,触碰到的, 只有一片虚无。 天子看着手,怔住。 “父皇……”少年抬手挡住眼睛,似乎不忍去看茫然失措的高大灵魂。 天子轻轻一叹,声音缥缈:“朕都知道。” “父皇……”少年微愣,父皇知道什么?所有所有一切吗? 天子看向少年:“朕知道朕死了, 朕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朕都看到了……朕的妃子……朕的儿子……朕的公主……” “父皇, 儿臣一定会为你报仇, 害你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绝对不会!”少年坚定保证。 天子沉默。 许久, 天子再度开口:“朕……真想再活三年。” “……”少年怔然,人死不能复生, 即便是神仙也做不到。 “朕的大庆,朕的疆土……”天子满目不甘:“何人能解我心头之恨!” 少年静默不语,他能啊,他真的能。 “太子……哈哈哈哈,朕的好太子!”天子大笑,巍峨的灵魂却似乎在颤抖。 “他残害朕,残害生父,朕可以原谅他!但朕的江山,朕的女儿,我宋家的疆土,太子岂敢拱手送人!孽子孽子孽子!” 高大的灵魂暴怒,本就巍峨的魂体仿若又大了一圈。 众人都没出声,任由天子大发雷霆。 “毓秀,带父皇回京去!朕要回宫,朕要亲手掐死那个孽子!朕要把他从我宋家的皇谱上除名!我宋家没有这等心肠歹毒卖国辱权地懦夫!” 面对父皇的怒火,少年只能劝慰:“父皇别急,我们暂且被困在渡州城内,待儿臣破掉阵法以后再带你回京。” 情绪失控的天子恍然回神,“阵法?我们被困?”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喃喃道:“这就是渡州府城……”他看见街道上稀少的百姓无精打采地来来去去,人人一副要死不活地模样,怎么看都不对劲,顿时心中一震:“朕的百姓,为何如此?” 少年轻咳,缓缓道:“父皇,正是因为此地有血屠大阵,且渡州乃庆国最中心之地,是大阵的阵眼核心之处。阵眼在此一日,便会吸收本地生灵的活气,乃至周边地区都会受此影响。直到血屠大阵彻底功成的一日,只怕我庆国大片疆土上的百姓都会为之血祭!” 天子目眦尽裂,青筋直冒:“竟有如此歹毒的阵法!何人所为?” “此阵即便在修真界亦是禁法,那布阵之人只会是手段阴毒的邪修。且想布置此阵法条件极为繁复,其中便有一条是需要大量的死灵积累炼魂之力,以此作为开启大阵的条件,所需的死灵数目,儿臣亦不敢估量。儿臣斗胆猜测,宁驸马苦心设计就为了夺取父皇的灵魂,应当就是为此阵一大助力。父皇的灵魂浑厚巍峨,只会是邪灵最爱之物。” 天子气得灵魂哆嗦紫气沸腾,幸而周身的都不是凡人,若是普通的,只怕受不住他的阴寒怒气。 想他荣耀一生,贵为高高在上的天子,当今这天下大小诸国,唯他傲视群雄,受诸国敬仰臣服。熟料风光一生,却落个晚节不保。他便是死,也该安详的寿终正寝。便是死,也宁可战死在沙场上。万万不该死的如此窝囊,死的如此的……恨意滔天!恨谋夺皇位的亲近之人,恨未等到疆土复收,恨苦心经营,只为夺取他灵魂的邪修! 他堂堂天子,竟是别人眼中的一块肉,夺了他,还要以此做恶,血祭他大庆万千百姓。 怎叫他不憋屈! “父皇息怒,儿臣这就去破除阵法。”少年一口笃定的安抚焦躁的天子。 云润生不禁出声:“你可有十足把握?” 少年大力点头:“云大哥放心,很是不巧,我先前与你提起过的禁阵正好就是血屠大阵。苍云舅舅与我讲解时拿血屠大阵好好细说了几番。它的奥妙关键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你们只管瞧好了,我即刻便去破阵。” 众人一喜,连天子的脸色都稍缓。 云润生笑着揉揉少年的头:“我就知道你行,好样的。” 少年微笑,不自在的甩开他。 叶琼羽忙道:“可需要我们帮忙?有哪里使唤得上的,黄道友尽管差遣。” 少年摇头,对云润生哼哼道:“我还什么都没做,云大哥别把话说太满,万一我丢人了多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吹牛,分明是云大哥你胡乱捧我。” “我说的真心话。”云润生一脸真诚。 连高高在上的天子亦是插嘴:“毓秀聪明,毓秀学什么都快,毓秀自然可以破阵。毓秀若不行,你们这些更不行。” “……” 云润生低头,看脚尖。这是岳……天子,说什么都对,他听着就是。 叶琼羽等人闭着嘴,都乖乖不反驳。 唯被夸的少年脸色涨红,无可奈何地嘀咕:“父皇,你别捧杀儿臣,待我破了阵再说。” 紫色灵魂不满,紫气唰的胀大,声音浑厚又缥缈:“朕一言九鼎,说你行就行。快去破阵,别与闲杂人等黏黏糊糊耽误大事!” 云润生头顶一寒,那是天子魂体幽冷的目光。 闲杂人等云润生:“……” “皇帝陛下好凶啊……”年幼的叶飞鸿悄声对师兄嘀咕,叶琼羽尴尬捂住他的嘴。 紫色的巍峨魂魄气焰一收,声音平和许多:“毓秀,你快去。”说罢又补充:“你带个侍卫保护你,好让你专心破阵。” 云润生出列,甘当侍卫:“公主殿下,我去保护你。” “不用!”少年下意识拒绝,逃也似的离开:“我一个人足矣,你们少碍事。保护我父皇。” 云润生失望,倒是听从少年的吩咐,站在天子的身边。 叶琼羽失笑:“我和师弟一起去吧。” “嗯,你们去,大师你留下来如何?”云润生忽而眯起眼说。 明尘大师点头:“你我联手。” 目送叶琼羽师兄弟一起追着少年离开,云润生一扬手,手心出现一柄火红的大刀,天子魂体感受到那炙热的火焰下意识退开一步,戒备的盯着云润生。 云润生弯腰,持刀在地上画出一个闪耀的火光大圈,而后从眉心抽出一丝夹着紫光的金红火丝抛入火圈。 做好这些,云润生收手:“大师,该你了。” “阿弥陀佛。” 明尘大师起身,手心霎时出现一个古朴钵盂,大师嘴唇念叨,钵盂散发出金光,逐渐地悬空变大,最后飞身而起,落入火圈中央,和尚朝着云润生一颔首:“此乃我佛门至上护身法宝金禅无字经钵盂,坚不可摧。”语毕,和尚朝着巍峨的天子颔首:“阿弥陀佛,陛下,请入内。” 天子看着那炙热的火圈面露迟疑和困惑,这是要他进去待着? 云润生拱手解释道:“黄粱去破阵,我相信他一定能行。但施设此阵的邪修可不好惹,陛下,我们无暇顾及你,还请你待在火圈内,如此才能保你魂体安然不受侵扰。要不然,邪修第一个目标便是你。不,他已经来了,早已暗中窥视,只待伺机而动。” 话音一落,天子便飘然去了火圈之中,安稳的坐在钵盂内。 无论如何,被委以重任的云润生松口气。少年最伤心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如今,他若是连少年生父的灵魂都保不住。 云润生揉揉眉心。 该死的邪修。 “此番定要将他斩早除根!”云润生咬牙发誓,和尚亦是明了的点点头。无论是石台府城的遭遇,还是京城的蹊跷,桩桩件件都与邪修息息相关,寻寻觅觅,终于摸出了这幕后的最大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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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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