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凝笑笑,抬头望着他,道:“殿下怎么来了?” 谢景修在谢以安身边极闲适的坐下来,道:“闲来无事,来瞧瞧你们。” 谢以安脸色铁青,眼眸一寸寸的暗了下去,道:“殿下公务繁忙,竟还抽得出时间来,当真难得。” 谢景修不以为意,笑着接过颜凌递来的茶盏,道:“世子此言差矣。如今天下海河清晏,又有父皇日理万机,孤自然有诸多闲暇。” “殿下说的是,臣受教。”谢以安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谢景修道:“孤听闻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是。”谢以安淡淡道:“多谢殿下关怀。” 乔缜见谢以安语气不善,只当是他输给了谢景修心中不甘,便打圆场道:“阿凝今日可白捡了个头筹,既在我府上,便由我出个彩头。阿凝想要什么?尽管说。” 颜凝笑着看向颜凌,道:“那我要姐夫一辈子都好好疼爱长姐。” 颜凌红了脸,道:“你这丫头,竟说这些有的没的。” 谢以安不觉看向颜凝,只见她笑着靠在颜凌肩头,她们之间的感情,大约是他这种皇家子弟永远都不会懂得的情感罢。 他想着,不觉攥紧了手指,缓缓闭上了眼睛。 “啊!” 突然颜凌惊叫一声,她咬着唇,道:“阿凝!我的肚子!我……” 颜凝赶忙俯身去看她的肚子,见她身下缓缓流出水来,道:“长姐要生了,姐夫,快去叫产婆来!” “好!” 乔缜反应过来,忙命人将颜凌扶进了房里,又将她随身侍奉的四名侍女叫来,让她们进去守着颜凌,方道:“去将府中的产婆叫来,就说夫人要生了!” 下人们应了,很快两个产婆便赶了来,匆忙走进了房里。 霍允禾见颜凌要生产,自己在此处只怕不便,就告辞了。 谢以安见状,也要告辞,平阳郡主却拉住了他的手臂,道:“以安哥哥,我怕,你陪陪我好不好?” 谢以安蹙了蹙眉,正要推开她,便见一个产婆跑了出来,满脸的冷汗,道:“公爷,夫人,夫人她难产了!孩子的头是倒的,夫人她生不出啊!” 颜凝一听,顿时便要往里跑。 谢以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产房不祥!不可!” 颜凝用力甩开他,什么都没说,便向前走去。 谢以安还要去追她,却被谢景修挡住了去路。 谢以安猛地抬起头来,还未开口,便听谢景修道:“让她做她想做的事吧。” “殿下难道不知产房不祥?”他脸上隐有愠怒。 谢景修却没有半步退却,只冷冷道:“不能陪在亲人身边,于她而言才是最大的不祥!” 谢以安死死盯着他,半晌,终于转身拂袖离开了。 “以安哥哥!”平阳郡主见状,赶忙去追他。 乔缜已急得顾不上旁的事,只站在产房门口,焦急的朝里面看着,却什么都看不到。 产婆跑出来,一头一脸的汗,道:“公爷,去请太医罢!夫人情势凶险,小的们实在是……” “好!”乔缜一口答应,刚要唤人来,却听得舞阳公主冷声道:“不可!” “母亲!” 舞阳公主急道:“你糊涂啊!女子生产怎能给外男瞧见?” “可是……” “此事若传出去,你让咱们公主府的脸往哪放?” 两人正相持不下,颜凝却突然道:“殿下!你在外面吗?” 谢景修应道:“孤在。” “求殿下去请个太医来!救救我长姐!” “好!”
第34章 、生产(二) 谢景修说着, 便看向阿靖,道:“快去。” 阿靖道了声“是”,便转身走了出去。 舞阳公主见状,急道:“太子糊涂啊!此事事关我公主府的名声, 怎能由着颜凝胡来?” 谢景修眸色微沉, 道:“此事事关人命, 难道姑母要眼睁睁看着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出事吗?” 舞阳公主辩解道:“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 自古以来,女人都得走这么一遭。旁的女人挺得过去,阿凌自然也挺得过去, 那产婆根本就是危言耸听!” 那产婆赶忙跪下请罪, 道:“公主殿下明鉴,小的绝不敢危言耸听, 若非情势当真凶险, 小的又怎敢提出请太医这样的事来?” 乔缜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道:“母亲,事到如今还顾及这些虚礼做什么?阿凌的平安才是最要紧的,母亲若怕坏了公主府的名声, 我和阿凌搬出去住也就罢了!” 舞阳公主还要再拦,却见阿靖已带着太医赶了进来。 那太医被阿靖拉着, 走得飞快, 此时已是气喘吁吁。 他正要颤颤巍巍的跪下给谢景修等人行礼, 便见谢景修一把扶住了他,道:“救人要紧,太医快进去罢。” 太医一怔, 赶忙朝着产房走去。 舞阳公主还要再说, 却见谢景修已不动声色的拦在了她身前。 “太子?” 谢景修朝着乔缜的方向看去, 道:“姑母可曾想过,若是夫人当真出了事,姑母与公爷这母子情份可就尽了。” 舞阳公主听着,看向乔缜,只见他急急守在产房门前,不住的唤着“阿凌”的名字,心里也就渐渐沉了下来。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罢了。” 半晌,产房传来一声孩子洪亮的哭声。 产婆抱着孩子眉开眼笑的走了出来,道:“恭喜公爷,恭喜公主殿下,母子均安!” 乔缜见太医走了出来,忙道:“太医,我夫人如何了?” 太医笑着道:“公爷放心,夫人无事,若再晚个一时半刻,这血出得多了,便凶险了。”
“阿凌她……” “公爷别担心,夫人身子将养的极好,虽出了不少血,可到底是抗住了,等会子属下开些药,夫人照着调理便是了。” 乔缜顾不得别的,赶忙道了声谢,便急急走进了房里。 舞阳公主此时也笑着凑了上来,看着那产婆手中的孩子,道:“快给我抱抱。” 产婆忙将孩子放在她手中,道:“殿下进房里去罢,这里风大,怕吹着孩子。” “说得是。”舞阳公主说着,忙抱着孩子进了房里。 颜凝见他们一家人喜乐融融,便独自走了出来。 外面的雪已停了,只是冷风骤起,她身上只着了件薄衫,不觉冷得打了个哆嗦。 “阿凝。”他轻声唤她。 “殿下!” 颜凝这才发现,他竟还站在原地,并未离开。 她急急跑到他身边,却突然想起自己满身血污,赶忙停了脚步,站在原地含笑看着他,道:“多亏了殿下……” 话音未落,她便觉得身上一暖。 她低头去看,只见他已将身上的白狐大氅披在了她身上,“我身上脏……” 他丝毫没有理会她的话,只轻轻挽起她鬓边垂落的发,道:“如今国公夫人平安生产,你也可安心了。” 颜凝脸上有些憔悴,眼睛却是亮闪闪的,道:“还要多谢殿下!若非殿下帮我长姐请了太医来,又劝住了公主,只怕今日就凶险了。” 谢景修笑着将她揽在怀中,道:“你与孤之间,不必说这些。” 颜凝靠在他怀中,只觉满心满眼都是甜的,她发丝上隐隐腻着汗水,脸上也依稀有些血渍,他却浑然不介意,只深深的将她拥在怀中。 “若今日是我呢?”颜凝望向他。 “什么?” “若今日是我,殿下可会怕我坏了殿下的名声?” 谢景修勾了勾唇,道:“孤何时怕过人言?” 他说着,低声在她耳边道:“怎么,想嫁给孤了?” 颜凝红了耳朵,低声道:“只有一点点……” 他轻笑一声,将她拥得更紧,道:“那孤就等你这一点点。来日方长,孤等得起。” 等到颜凌的身子将养得差不多了,颜凝便回到了颜府。 “这些日子舞阳公主可高兴坏了,逢人便说是咱们家阿凝救了她宝贝孙子一命。夫人瞧瞧,阿凝回府她给带了多少东西,就差把金山银山带回来了。” 周姨娘笑着说着,有些羡慕的看了孟氏一眼。 孟氏笑笑,握着颜凝的手,道:“这些都在其次,好在阿凌平安,我也就安心了。” 周姨娘道:“谁说不是呢?我这一颗心都是提着的,前些日子得了阿凝的信儿,我这心才定下来。” 孟氏点点头,道:“如今阿凌能平安产子,我也该去寺庙里还愿的。” 周姨娘心中惦记着颜冰,便道:“我陪夫人去。” 孟氏体恤周姨娘的心思,自然应允,又道:“阿凝也随我去吧。” 颜凝笑着应了,道:“好。” 翌日天色微明,颜予淮便陪着孟氏等人朝着城外走去。 他骑在马上,跟在马车近旁,低声道:“这一路上有点不对劲。” 颜凝将轻轻掀开帘栊,向外看去,只见路边多了许多百姓,只是这些百姓各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如今虽是初春,气温还未回暖,他们却各个都衣衫不整,不过勉强裹身而已,更严重的是,他们成群结队的,根本不像附近村落的人。 难道…… 颜凝心头升起一抹不祥,道:“哥哥,近日可有什么灾情的消息吗?” 颜予淮摇摇头,道:“我日日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并未听说哪里有什么灾祸。” 颜凝心中细细盘算着,上一世,她并未注意黄河决堤的确切时间,只记得是春天,难道黄河决堤的时间竟是被底下的官员瞒下了吗?难怪那时灾情来势汹汹,几乎控制不住…… 她想着,嘱咐道:“我们多加小心。” 颜予淮点点头,道:“放心。” 孟氏和周姨娘听他们说着,也不觉紧张起来,道:“阿凝,可是出了什么事?” 颜凝温言道:“路上多了许多流民,等今日回去,阿娘和姨娘便不要出城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流民呢?” “阿娘别急,许是哪里有了灾祸,春天里河水决堤也是常有的事。” 孟氏听着,才略略安下心来,道:“既如此,我们今日回去后闭门不出也就是了。” 周姨娘道:“正是呢。” “救命!” 众人正说着,便听外面有人大声喊起来。 那声音似有几分熟悉,周姨娘赶忙掀开帘栊,果然看见颜冰正被一群人拉扯着,她心里一急,道:“是阿冰!夫人,快救救阿冰!” 孟氏见状,正要唤颜予淮去瞧瞧,却见他已闪身跃了出去。 颜凝探出头去瞧着,只见前面不知出了什么事,一群人像疯了一般的涌了过去,围攻着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是康王府的,而另一辆,则是霍家的。 此时,颜冰正趴在马车上,死死的扒着马车,大声喊着“救命”,而在她不远处,霍允禾已被人从马上拖了下来,情势万分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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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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