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示意聂寒荷要去喂奶。 要是在之前,离家出走两年的女儿突然带着儿子回来,身边没有跟着任何男子,这样让人震惊的现实一定会让聂寒荷好好盘问夏侯婵。 可如今有夏侯义这个和男人生子的儿子在,女儿这边…… 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聂寒荷听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烦闷地挥了挥手,让夏侯婵赶紧到隔壁去。 当夏侯婵走开后,面对雷厉风行处理好事情的娘亲,夏侯义深吸一口气,就要跪下来。 他认为这次欺瞒是他不该,而也正是他的欺瞒让母亲要面对非议难堪,还要处理这样混乱的场面,也将造成夏侯家之后将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 夏侯义双膝一屈还没碰到地上,手臂忽然被人一拉,只听站在身边的慕容煜道:“你不用跪,从头到尾,你都是被迫的,要跪的人是我。” 聂寒荷一听慕容煜的话柳眉倒竖,眼神更冷。 “嘭”的一声,慕容煜跪到地上,忍着膝盖袭来的剧痛,他抱着孩子弯下腰,言辞恳切道:“夏侯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他抬起头,“是我卑鄙无耻想用合欢散害他人,却没想到害到自己,更没没想到会牵扯到阿义。而之所以有这孩子,全是因为……” 慕容煜将自己所做过的恶事,以及夏侯义为照顾他才会留在巽风观十个月,一一告知聂寒荷。 他没必要为自己开脱什么。 如今在江湖,只要一问慕容煜又有何人不知道他做过的这些恬不知耻的事。不论面对的聂寒荷对他态度如何,他都是罪有应得。 是他慕容煜让一个天纵英才、乐天达观的少年变得心思重重、眉眼皆是沉郁。 这次再见夏侯义,他看到的是毫无生气的少年。 而当他现身的那一刻,夏侯义眼里闪过的一点微光,便足以让慕容煜为之奋不顾身。 慕容煜述说那些过往时,夏侯义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 在他心里,就算是疯了的慕容煜,面对他人时都带着傲气,可此时,这个慕容煜脸上再无丝毫高傲,有的只是仿佛低到尘埃中的卑微。 聂寒荷松开紧握的拳头,心中怒火滔天。她听到此人叫慕容煜后,便想起来这是夏侯义上次归家时时提起的人,而她后来也让人去打听此人,一开始得知的确实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江湖侠士,后来她也会经常关注此人的消息,没想到,之后听到的却是慕容煜不要脸给他人下药,最终自食恶果的事。 听闻慕容煜在巽风观做下的事后,夏侯义便留下家书一封离开夏侯府。 原来真是去找这个不知廉耻的义兄! 聂寒荷即将出离愤怒,如此不要脸的一个人,自家儿子如何好,她最清楚不过,却和这人发生了那般关系! 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聂寒荷没有立马让人把慕容煜乱棍打死,直接问夏侯义:“他说的可是真的?” 即使慕容煜的登场让夏侯义手足无措,但夏侯义还在不断告诉自己,他不应该在陷入对慕容煜的情感中不可自拔,所以当时立马抽离,还能够清醒的想很多事情。 可是,当看着慕容煜当下的姿态,夏侯义再也无法做壁上观。 被聂寒荷仿佛看透人心一般的目光瞧着,夏侯义回视母亲,比以往哪次都要慎重其事。 “是真的。”未等聂寒荷发作,夏侯义连忙也跪下来道:“娘,一开始是我误喝了那壶酒,那之后发生的一切虽然都非我和煜哥所愿,但我后来是真的喜欢上煜哥了。” 慕容煜微怔,缓缓扭头看向兀自说着的夏侯义,眼里有复杂,但更多的是再也无法遮掩的情感。 “这十个月,是我心甘情愿留在巽风观照顾他的,而煜哥也已经付出过代价。他如今武功尽废,奇经八脉尽毁,再也无法练武不说,还怀胎十月生下我们的孩子……”夏侯义说到“我们的孩子”时,底气有些不足。 慕容煜立即接过他的话道:“我是心甘情愿生下阿义的孩子的。” 夏侯义难以置信的愣在当场。 慕容煜之前一直不愿承认那个疯了的他亦是他。 然而,当夏侯义毫不犹豫的承认喜欢他的时候,慕容煜忽然明白,原来,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在钻牛角尖。 “夏侯夫人,我知道我配不上夏侯义,更没资格要求他不准娶别人,但至少这个孩子是夏侯义的骨肉。”慕容煜直面聂寒荷眼中的厌恶,他自嘲地想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他人这种眼神,从而顿了顿,神色越发坚毅,“还未再见阿义前,我曾经那样想过。但,等真的见到他,我意识到自己无法放手。夏侯夫人,希望您可以成全我们。” 慕容煜将襁褓中的孩子放到地上,朝着聂寒荷磕头祈求。 聂寒荷作为夏侯义的母亲,看得到夏侯义回家至今笑容中的勉强,其微笑背后藏着的压抑挡都挡不住,怎么叫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心疼不在意。 夏侯义以前还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可这次外出十个月归家后竟然开始强颜欢笑,这更让聂寒荷担心。 她以为与黄苒苒成亲一事能给夏侯义带去一点欢喜,但她不是瞎子,早就看出夏侯义对黄苒苒并无爱恋。 然而,这两个孩子就像是说好的,谁都没有反对这门亲事。 聂寒荷也确实喜欢黄苒苒这种爽快的性格,所以在张罗亲事上也格外尽心尽力。 可现在有人来此破坏夏侯义大婚不说,且这人还是夏侯义的义兄,这男人还说自己与夏侯义生下了孩子,竟还把江湖上传得风言风语的事又再次说给聂寒荷听,且还是本人承认的。 这样一个人品、心性,除了一张脸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男人,竟然还大言不惭地求她成全? 看夏侯义的表情,愣怔中带着点感动,聂寒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恨不得给他们几拳。 “老娘都听到了。”夏侯婵在隔壁房间一边喂奶,一边听着这里的声音,等儿子喝饱后立即现身,她一把拉起夏侯义,对慕容煜啧啧摇头,“慕容煜,我弟弟性格纯真良善,你这人坏得很,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之后会不会还欺负我弟弟。” “如果他欺负令弟,我和荀箫定不会饶他。”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房顶上传来。 两道白衣蹁跹的身影从天而降,夏侯婵对这其中一人看呆片刻,听到夏侯义喊着两人:“颜公子、荀先生!” 颜荀二人走到门口,朝着聂寒荷等人拱手道:“鄙人颜旭之,这是荀箫,我们便是方才慕容煜提起的那两人。” 聂寒荷先前在中堂见过两人,她之前就对气质和相貌出众的两人好奇,所以已经提早了解过,知道他们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那两位,如今这两人突然登场,她淡定非常。 但她看夏侯婵还在对颜旭之发呆,连忙重重咳嗽一声,毕竟颜旭之夫君冰霜般的眼神连她这个见惯大风大浪的的人都有些吃不消,婵儿真是不要命了。 一事归一事,聂寒荷不是色令智昏抑或靠着外人的许诺而把儿子卖出去的人。 她站起来,以求能以高涨一些的气势面对来人,走向跪着两人那儿,道:“就算有两位公子保证……” “我没保证,是他一个人说的。”荀箫不给面子地看了颜旭之一眼,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慕容煜,冷漠道:“就这么把孩子放在地上,就算是夏季,你也不怕孩子寒气入骨。” 慕容煜原本头还磕在地上,听到荀箫的话后缓缓抬起来,显出留着一丝血迹的额头,他表情愣怔,随即回过神,刚要转身抱起孩子,另一双手却比他更快的将女儿抱起来。 他一看对方,是聂寒荷。 此时,颜清曜对着夏侯义伸手要抱抱:“义……义……” 荀箫一只手轻轻抓住女儿两只手腕,轻声道:“别捣乱。” 颜清曜马上被转移注意力,和荀箫玩起了抽手腕和抓手腕的游戏。 荀渊穆趴在颜旭之肩上,掀了掀眼皮,看了看玩得不亦乐乎的妹妹,又重新闭上眼。 一时间,会客堂内皆是颜清曜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原先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颜旭之知道荀箫这在对他置气,毕竟他是在帮慕容煜这个曾经居心叵测的人。无奈却觉得熨帖,他拿出酒囊喝了口,定了定神道:“那就算是我一人保证吧。夏侯夫人,说实话,令郎的遭遇,真要算起来,我也有一点责任。当初处理完慕容煜一事后,我没有让人把房里的东西收拾好,才让他们阴差阳错发生了那事。” 聂寒荷直言不讳道:“颜公子,你今日站出来替慕容煜求情,此般德以报怨,难不成是想彰显你的豁达大度吗?” “如果我真的豁达大度,慕容煜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颜旭之神情自若,“我明白夏侯夫人的顾虑,您认为像慕容煜这样的人,之前能够伤害他喜欢的我,现在他倾心令郎,以后令郎被伤害又如何解?” 聂寒荷沉默以对便是默认。 未等颜旭之说什么,慕容煜仰望着聂寒荷,郑重起誓:“我,慕容煜,一生一世都会爱着夏侯义,如果以后有负夏侯义,定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聂寒荷微微眯了眯眼睛。 夏侯义离开的两个月,颜旭之一直都在观察着慕容煜,他看得很清楚,不再受天道诱惑的慕容煜身上再看不见曾经那份嚣张跋扈,原著里那些渣男行径,说到底亦是天道为了剧情发展的刻画。所以,他能够这么说:“能为夏侯义生下孩子,能为夏侯义跪在您面前,能说出这些话的慕容煜,已经是另一个慕容煜了。” 和许宿一样,是另一种意义上重生的慕容煜了。 夏侯婵不想掺和这些事,不知不觉看起另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孩,结果正好对上女婴直勾勾的眼睛,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想到长得不像爹那么帅,也不像她这般英姿飒爽,还有些丑,心都碎了,一边伤心一边感慨道:“义儿,你女儿好可爱,长得和你可真像。我以前就说过,你长得要是个女子,一定会迷倒天下人,现在好了,你以后可要为你女儿操碎心了。” 聂寒荷亦看向怀里的婴孩,四目相对间,看到长得和夏侯义儿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弯起眼睛,竟然对着她无声地笑起来。 顷刻间,聂寒荷的心化了。 心中虽有怒火,却也知道夏侯义一旦决定的事很难再做出改变。 一如当年夏侯义坚决要学武,相公虽然同意,但她却一直不肯点头。为此,夏侯义跪在祠堂前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最后聂寒荷实在看不下去才松了口。 而现在,夏侯义听到慕容煜表露心迹后,一改回来后的死气沉沉,终于有了神采。 “夏侯义,既然是你自己做下的决定,就算以后后悔,也别在我面前哭丧。”聂寒荷又看向挺直背脊的慕容煜,这个男人就算是给她磕头,眉宇间却并不是完全的卑微可欺,那一丝坚忍可见其心性,亦足够让聂寒荷正视对方,于是她缓缓道:“慕容煜,你既然许诺了我儿一生一世,便做好你这个年长者的担当吧。义儿是个怎样的人,你曾经是他义兄,应该清楚得很,以后再也不要让他露出之前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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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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