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元思将许宿拦腰抱起,看向荀渊穆三人:“行吧,既然小孩们都说让我多抱抱你,那我们回房吧。” 颜清曜扒拉下荀渊穆的手,发现荀渊穆愣了愣后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了某种味道,但这时她没放在心上,脸上笑出一朵花,连连点头。 这下,许宿终于回过神,苍白的脸色上悄然爬上两抹红。 而后药元思一边抱着他朝着房内走去,一边在他耳边道:“方才远远的,我听到渊穆说起,如果我不相信,你可以说十次、百次,再不行就千次。你会说吗?” 药元思平时对待他人是有些不正经,但对许宿的态度一直是一本正经的。这次顺着荀渊穆的话说下去,显然是他们对话时已经被药元思听了去。 这次药元思难得用调侃的态度对许宿,让许宿有些恍惚。 他经过两辈子,才好不容易与人两情相悦,却因为身体原因,只有少数时候能和药元思行那等逍遥之事,所以真心地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除此之外,他也会害怕,害怕美好的东西易碎或者容易消失,又烦忧身体欠佳的自己成了药元思的累赘,他数次有过等自己病逝之后,药元思反而可以重获自由更好的糟糕心态。 大概也正是这些说不出口的心思压抑在心头的缘故,许宿本就不如意的身子愈发不好。 前几日,他终于忍不住对药元思表达,希望药元思不要再管他,离开许府继续做他的逍遥医者的想法。 最后当然是吵了一架,许宿还对药元思说了一些气话,什么“你就是可怜我”“我知道你看我烦了”“你是不是至今还觉得我喜欢颜旭之”等等事后想起来不该出自他口的实在不像话的话。 而药元思每每否定,许宿却更是灰心丧气,最终药元思当着他的面摔门而去。 之后虽然还是日常照顾许宿,两人却总是相顾无言。 今日还要感谢荀渊穆三人来到许府,因为这是他们这么多日来第一次说话。 每听药元思说一个字,许宿便抑制不住的欢喜。 他明知这样的局面是自身性格造成的结果,是他咎由自取,明明知道不应该去责怪药元思什么,明明是他面对药元思表现的不自信时没有肯定自己对对方的情感,是他自己的问题更多,却怒气冲冲地将所有不悦都说成是药元思的问题,还说药元思不相信…… 其实,真正对这场感情不自信的人是他许宿才对。 这些许宿都清清楚楚,可或者正是因为明白,不论自己如何发泄压抑了两辈子脾气和任性,药元思依旧不会离开他一样,十八年来与药元思走来,他又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对不起。”许宿将脸埋在药元思胸膛,闷闷道歉。 药元思叹息一声:“没想到你还是在这里钻牛角尖。”他将许宿放到床榻上,坐下后,用手摩挲着许宿的脸颊,“我的许先生,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和曾经二十几岁的时候一样心思重呢?我自然是相信你对我的爱比对任何人都多,而我那天发脾气,是觉得你应该对自己、对你我的感情更有自信一些。我心悦你,我信你,希望你身体康健,想与你一路相伴到老,这些话是我由衷的。” 两人凝视半晌,泪水从许宿的眼角滑落,药元思温柔地将之揩去。 下一刻,许宿缓缓抬起手,药元思的脸庞被捧住,然后许宿凑上来吻在他唇上。 他的许先生道:“我真的真的真的喜欢你,一点也不想你离开我,我想你一直陪着我。请好好给我治病吧,我想身体康健,与你一路相伴到老。” 许宿如今只是个功力全无的普通人,就算身体康健,最多也就在能活个几十年。而药元思身为绝顶高手,年岁自然比许宿长很多。 他们谁都清楚这点,但谁也不再提及这件事。 - 自药元思抱着许宿进屋后已经过一炷香。 颜清曜起先看到两人和好似的行为很是开心,但后来一想到许宿的身子问题,开始左右来回地走来走去,每一个转身都会长叹一口气。
凌生声音有些轻地抱怨道:“颜女侠,你这叹气听得我心里堵得慌。” 他虽然对许宿和药元思的事一头雾水,但刚才发生的那些事也让他明白,是两人因为颜先生而闹了些不愉快。但凌生又觉得因为颜清曜说的话,两人已经和好,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是许先生的病吧。 颜清曜一听凌生的话,倒也没有回怼,只是停下步子撇了撇嘴,她凑到沉默不语的荀渊穆身旁:“哥哥,你能看出许叔叔得了什么病吗?” 荀渊穆曲起右手食指,弹了一下颜清曜的额头。 颜清曜捂住额头,一脸委屈,好似在控诉“不知道就不知道嘛,欺负我干嘛”。 “你哥哥只是略懂药理,怎么可能看了几眼许叔叔就能知道他怎么了。”荀渊穆摇头叹息道,“而且药叔叔这个神医还在这里,待会儿你直接问他不就是了。” “吱呀”一声,门扉打开。 三人立马看向门口。 药元思走出来,表情有些严肃,看的颜清曜一怔,随后紧张起来,在药元思走过来时她也走过去:“药叔叔,怎么了吗?是许叔叔不好意思说吗?还是……”一些不太好的猜想,颜清曜并不想说出口。 药元思面色深沉,伸出一只手,放在颜清曜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表情继而一转,变回一直以来面对晚辈的和悦:“吓你呢,小清曜,我和许叔叔很好。” 颜清曜闻言,回过神后,鼓起双颊一巴掌拍开药元思的手:“药叔叔,你以后不要这样逗我了,我真的会生气的。”那小表情仿佛是说“我生气起来谁都哄不好”。 “那药叔叔为了表示我的谢意,送你一份谢礼。”药元思微微一笑,拿出一个首饰盒,直接送到颜清曜面前。 颜清曜先是吃惊,再是惊喜,最后是窃喜,她接过首饰盒,趾高气昂地抬起下巴,止不住眼里的笑意道:“本姑娘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你了。谢谢药叔叔。”说着就打开首饰盒,看到其中一件件精致的发簪、步摇、耳环等等成列在盒子中,每件首饰皆夺人耳目。 “药叔叔,你这样会宠坏她的。”荀渊穆如是道。 药元思看向荀渊穆,不接受这句话:“怎么宠都没有你们这一家子宠她吧。”他又看向拿起首饰时,少女清丽脸上纯粹的喜爱,“这些我是和你许叔叔一起挑着送给你的。” 颜清曜一个表情,药元思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连忙道:“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疲倦让他晚上睡不好,如今心病治好,松了口气,已经睡着了。” 合上本来准备大喊的双唇,颜清曜再度启唇时,对着关上的门扉夸张地嘴巴大张,却是轻轻喊道:“谢谢许叔叔。” 药元思当然也不会忘记荀渊穆,笑着道:“渊穆,药叔叔自然也要谢你,我这里也找了一些书,送给你。” 这种谢不谢的,其实兄妹两个都明白,不过是个托词,药元思应该是这段时间没去巽风观,在曲青走动时挑选了送给他们的。毕竟以前只要药元思前往巽风观采药,都会给他们带不少东西。 只要是书,荀渊穆就不会客气,他收下后也道了谢。 药元思面向站在一旁被忽略的凌生,拿出一个药瓶:“这位小友,你我初次见面,恰逢我今日心情好,这瓶可解百毒丹药的送你。” 凌生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啦。” 颜清曜道:“药叔叔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让你收下就收下。” 凌生看了眼理直气壮的颜清曜,对药元思羞涩地笑了笑才接过药瓶:“谢谢药神医。” 语毕,他被颜清曜拱了拱手臂,颜清曜小声道:“这可是托了我和哥哥的福,记得之后好好使出你的看家本领。” 颜清曜说的是凌生烤食物的本事,也不知凌生是如何练就的那一手好手艺,明明他们兄妹用和凌生相同的手法但烤出来的食物味道却相差甚远。 也是因为如此,颜清曜才会勉强让凌生跟着,而凌生也就这一个优点了。 凌生当然点头说“好”。 颜清曜当然也问了药元思许宿是何病症。药元思说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老毛病,总之他这个神医一定会让许叔叔长命百岁的。 听到这话,颜清曜也不再多问,连连夸奖药叔叔就是厉害。 之后药元思留三人吃了一顿好的,中间谈及渊穆清曜这次下山的原因为何,颜清曜抢先荀渊穆一步只说是带哥哥下山四处玩的,顺便惩奸除恶、锄强扶弱,然后话题一转,问起曲青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希望药元思和他们说几家店铺,他们之后自己去找便是。 颜清曜明显不希望药元思纠缠这个问题,药元思也就顺着颜清曜的话题说了几家店铺。 反正颜旭之和荀箫一定不会让儿女陷入危险,他不用操这个心。 但为了给这对兄妹添上一份助力,让自己更安心一些,药元思还是又给两人塞了好几瓶各种解药毒药的。 离开许府时,三人挥手作别时,荀渊穆道:“药叔叔,希望你和许叔叔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药元思含笑道:“借你吉言。” 接下来大半天,荀渊穆三人一一前往药元思先前所说介绍的几家店铺,吃饱喝足后,已经日落西山。 他们来到曲青城外一片荒郊野外时,荀渊穆又皱了皱眉子。 颜清曜注意到这点,想到在许府时荀渊穆也有过这个表情。 她想起荀渊穆因为儿时服用一种草药的缘故,导致对各种味道分外敏感的嗅觉,应该又是闻到什么味儿,于是问道:“哥哥,是有什么味道吗?” 荀渊穆点了点头,这味道从在许府的时候他就闻到了,现在是第二次闻到。找了找记忆中这种甜腻的味道主人,他忽然扬声冷然道:“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颜清曜和凌生愣了下,随后一致警惕地四处张望。 居然有人跟着他们,是想找死吗?不对,她和哥哥居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起码是比他们还要实力要强的高手,如果不是哥哥嗅觉敏锐,后果不堪设想。 颜清曜如此想着,剑眉紧拧,刀剑出手,随时准备运转真气出手。 “怎么发现我跟着的?”一道懒洋洋的熟悉嗓音响起,黄衣白袍的俊秀青年从一棵树后走出来。来人竟是他们以为早就从巽风观离开的虞弘晏。 而虞弘晏就算现身,周身的气息也仿佛和四周的草木融为一体,一旦挪开视线便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实在是奇也怪哉。 荀渊穆不作声。 颜清曜刀剑对着虞弘晏:“你跟着我们做甚?” 小姑娘像是一只龇牙吓人的猫咪,似乎只要虞弘晏答错一句话,就要朝着他抓上一爪。 虞弘晏想到颜荀二人也没说让他保密,拿出一块糖塞入口中含着,思忖后决定实话实说:“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你们爹爹让我跟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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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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