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他们一家四口来到一个新奇的世界。 荀渊穆看到了许多新鲜的事物,也记得爹爹们说过的话, 什么穿越之类的。 对于旭之爹爹是否从另一个世界而来这个问题,荀渊穆一直放在心中从未提起或者问过,因为不论颜旭之来自哪里,都是他父亲这件事毋庸置疑。 他没想到,还有另一人和旭之爹爹来自同样的地方。 大概虞弘晏对这个世界并无认同感吧,正如荀渊穆带着另一些模糊的记忆降生在这个世界一般,他知道那是他的前世,而他的所有亲人更是死的惨烈,所以有一段时间,自己对这个世界也有着强烈陌生感。后来阅读那么多话本,也不过是想寻求更多的安稳,来找寻这个如今江湖各种奇闻异事。 这也是从小到大他都被他人说早慧的原因。 等到与这辈子的亲人相处久了后,他将上辈子无法保护亲人的遗憾寄托于此生,曾经暗自发誓一定不会再让这一世的亲人有事。 当然,后来他才发现,强大的爹爹们根本无需他保护,所以他便将所有的呵护都放在妹妹身上。 时至今日,那些记忆早就已经消失,再也记不起任何,但有时还是会会让他产生一丝游离于世的错觉。 总而言之,即使无法感同身受,他也能些微理解虞弘晏的心情。 荀渊穆并没有将这些说出口,只是像看个傻瓜似的看虞弘晏,还翻了个白眼:“若真是如此,你会成为我们三个人一辈子的阴影,清曜更甚。” 潜台词是“不管怎么样,都要一起离开”。 虞弘晏看到荀渊穆翻白眼太过震惊:“你居然也会翻白眼……” 拳头夹杂着拳风迅疾无比地朝虞弘晏头部袭来,发丝飘动,虞弘晏没有避开。 当拳头在距离额头半寸之处停下时,荀渊穆曲起食指,重重地弹了一下虞弘晏的额头,立马通红。 虞弘晏忍不住捂住痛处,眯起眼睛里有点泪花:“荀小公子,我是个病人。”说完还可怜兮兮地歪斜着朝床上倒去。 荀渊穆摇了摇头,懒得再理虞弘晏有些幼稚的行为。 他站起身要走时,虞弘晏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他的衣服,但最终还是放下来,只是出声问道:“你去哪里?” 荀渊穆道:“我带了药罐和一些草药,对治疗内伤有些效果,去煎药罢了。” 虞弘晏的表情有些意外。 “绝世高手不是遍地都是,如果不好好疗伤,又如何让大家全身而退?”荀渊穆看着门口,“姓虞的,正如你厌我一样,我对你亦是如此。我不过是顾全大局罢了。” 荀渊穆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自然不知道,虞弘晏把头埋在被褥里,内心有些崩溃又无措。 他觉得自己自我意识过甚,竟然从荀渊穆嫌弃的话语里解读出几分口是心非的关心。 而他还觉得有些暖心和感动? 自己难道被下蛊了? 但耳边还是不停回响着荀渊穆方才说过的那些话,想到被弹的额头,明明很痛,左胸膛却跳得厉害。一如之前见到女装的荀渊穆一样。 很不对劲。 极其不对劲。 虞弘晏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了些许,飞快转动大脑。 虽然他一直叫荀渊穆是小屁孩,可对方行为处事明显是大局为重,就算讨厌他,这时候也不会被私人感情所干扰。 而且听了荀渊穆的话,他居然还真产生要和三个小朋友一起全身而退的想法。 虞弘晏忽然不想死了。 至于生还的希望,也不是真的没有。 荀渊穆用真气加快了煎药的进度,端着药碗进来之际,虞弘晏似乎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拽下蒙住脸的被子,许是刚才不透气的关系让脸蛋通红,眯起眼睛看向荀渊穆时反而有些滑稽。 “谢谢。” 虞弘晏接过药碗,咕噜咕噜地迅速喝完,苦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赶紧拿出一颗糖含在嘴里才算是化解了“危机”,然后瞅了瞅荀渊穆,有些犹豫。 受伤似乎让虞弘晏没有之前那般“恃强凌弱”,好言好语道:“荀小公子,我想到个法子,但可能要你牺牲一下。” “说。” “地煞门中人成亲时有一个习俗,是一直以来都有的。成为教主后,戚石亦遵照着这个习俗办事。那便是结为夫妻的双方行三拜之礼后,最后要敬所有人包括教主一杯酒。”虞弘晏缓缓道,“然而,戚石从来谨慎,他只喝自己储物器中放着的酒,我虽有办法让他收下我送他的酒,但他同样谨小慎微,普通毒药瞒不过他。” 荀渊穆思忖着,拿出两个小瓷瓶:“其实我之前也在想该怎么使用这两样东西。这个瓶中是月雌散,另一个是阳雌香。”他见虞弘晏神色一凛,显然是知道这两样东西。 如果不是有阳雌香的存在,无色无味的月雌散就是一种无任何功效的粉末,就连医术高超如药元思也都拿月雌散没办法。 “我的一位长辈因为兴趣将阳雌香研磨成粉末后加入了某些类似麻痹散的药物,从而研制出一种新的东西,并不需要点燃,沾染在身上被服下月雌散人闻到后,不再是让人兴致大起的合欢散,而是变得浑身无力,连真气都无法使用的药物。我们师公还研制了它们的解药,为防止意外,在此之前先服下更好。” 虞弘晏吃惊,下意识问道:“你这位长辈,为何有这种兴趣?” 虽然当年颜荀二人是由此联系才有了后续的牵绊,但他们对这两种东西还是没任何好感,而药元思出于兴趣便研制出了与阳雌香相辅相成的一种药物,三种一起使用便能出现奇效。当然,颜旭之他们并未再使用过,而药元思在研制完成后,便当成是麻痹散一类的药物一起送给兄妹俩了。 如此想着,荀渊穆再次想到颜清曜。 虞弘晏说过,这院落虽没有人窥探,但只要走出一定范围,就会有人将消息汇报给戚石知晓。而颜清曜和凌生这三天内亦无法接近这里,颜清曜肯定非常着急。 荀渊穆先按下这份担忧,只道长辈的特殊兴趣揭过此事。 有了计划之后,两人终于不再如最初那么紧绷,稍微放松了一些。 虞弘晏喝完药,经过一轮调息精神又好了些许,感叹道:“荀小公子,你也不是那么难以沟通嘛。我为我之前说你讨厌的话致歉。” 荀渊穆正在一边把月雌散放到自己所带的竹叶青中,抬眼看了一眼虞弘晏,不给面子道:“我还是挺讨厌你。”继续低头捣鼓东西。 虞弘晏闻言,挂在脸上的微笑面具再次掉落,气道:“你这小屁孩,我是真看在你脸的面子上,你知道吗?”
荀渊穆不理这个幼稚的男人,虞弘晏因此嘟囔着“好看真是了不起啊”之类的话。他以前从不将他人对自己外貌的评价放在心上,如今一边低着头,一边将竹叶青的坛口重新用红布封好,嘴角微微勾起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把酒坛放到一边,荀渊穆走回床榻边,淡淡道:“我继续给你疗伤。” 虞弘晏终于停止骂骂咧咧,看了看荀渊穆,乖乖掀开被子坐起来,挪到床尾。 这边荀虞二人正为伤势努力,颜清曜那边则是为哥哥担忧中。 她看似在一个晚上就和地煞门的人混熟了,但这都是些表面之交,一问到诸如女子会被教主关在哪里这种问题他人就闭口不言,唯一得到的讯息就是戚石为了培养两人的感情,让虞弘晏在成亲前都要和那位女子待在一起。 颜清曜后悔死来这什么劳什子地煞门了。 更有人言之凿凿偷偷和她说,虞护法估计活不久了,教主一定是在决定吸取虞护法功力前让他欢喜一下。其实虞护法出去后别回来估计就没这些事了,真是蠢到家了,修炼了阴煞卷回到地煞门,不就是找死吗? 这般的话颜清曜这几日也算是听多了,连带着对虞弘晏都充满愧疚。 好在双生子总是会有些心有灵犀,她并未感觉到荀渊穆有出事的迹象,还能稳住心神。 紧接着,地煞门人开始布置成亲事宜,她和凌生帮忙之余,凌生展露了一手厨艺惊艳众人,顺利地混入了后厨打杂。 颜清曜在打听清楚地煞门成亲的传统后,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个办法,把计划悄悄和凌生说了后,凌生有些犹疑,不确定是否真能成功。 这已经是两天后,颜清曜的功力即将恢复,当初为保险起见她又问虞弘晏要了一颗丹药,趁着昨夜吞下后稳定了功力才没有被他人发现。对于凌生的不自信,她直接一巴掌打在凌生脑后:“你这家伙有没有出息?你要是这样救了我哥哥,我哥哥说不定就对你青睐有加了。” 凌生叹了口气,有些委屈地看着她,含糊其辞道:“我真没有。” 颜清曜剑眉皱起,双手叉腰:“没有什么?你到底做不做?” 她让凌生在众人所喝的酒里下月雌散,然后散上阳雌香让所有门人浑身无力。凌生却有些担忧会害到自己人,尤其是还没有被知会过的荀渊穆和虞弘晏。 但颜清曜明白,根本用不着为荀渊穆担心,因为荀渊穆已经尝试过一次月雌散和阳雌香,最后发现这被药元思改良过的阳雌香对百毒不侵的他也是无效的。 至于虞弘晏,颜清曜决定再找机会看能不能见到对方。 反正凌生这件事不做也的做。 眼看着成亲的时刻越来越近,颜清曜越来越着急,前一天傍晚,颜清曜更得知戚石只喝自己储物器中的酒,对酒窖那些酒液一碰都不碰更是气得不行,在布置大殿时倍加烦闷,找了借口甩手不干逃了出去,到地煞门的一处凉亭看夕阳。 这三日天天担惊受怕,尤其还是在一个大魔头麾下,她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颜清曜以前被称为女魔头,现在觉得自愧弗如,光是这三天,她就从那些门人口中听到戚石犯下的无数件恶事,让人强抢民女,为了一己之私杀人不眨眼等等。 这在门人眼中无比伟岸的教主形象,在颜清曜听来只觉得厌恶非常。 先前的后悔已经被要将之铲除的决心所替代。 如果月雌散起效果的话,就算她只是现在被压制后的二流功力,也可以杀死戚石。这么想着,她摸了摸背上的破阙,因为怕和银霜一起佩戴太过扎眼,她将银霜放到储物簪中了,这么些天没有拿出来一起耍,还真有些想念。 颜清曜坐在石凳上,双手撑着脸颊,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湖面,自言自语道:“回去后我一定会被爹爹他们狠狠教训的,不过也要有命回去……”她忽然顿住,因为感觉脑袋后的长发被人挑起,神色一凛,猛地回头。 俊朗中带着邪气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无声无息地站着,她的头发从对方两根并起的手指上滑落。 颜清曜猛地站起身,低头收起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后退数步站定恭敬道:“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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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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