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挑了挑眉,他总觉得这小姑娘话里有话,在隐瞒些什么。 “旁人不都说五皇子见死不救么?比如,不救四皇子。” 卫景这是在说那日在树林里听到的话。 “那些都是传言,未必是真的!”苏宜思义正言辞地说道。 “怎么不是真的,这件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我当时就在现场。”卫景懒懒地道。 苏宜思蹙了蹙眉,道:“说不定……说不定五皇子不通水性啊。” “五皇子去年龙舟赛可是赢了头名,又怎会不通水性?”卫景继续反驳她。 “那可能……可能……”苏宜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抬眸,却发现对方正在笑,那笑容别有深意。 苏宜思顿时有些不满,脸上也带了些厉色:“你不是五皇子的好朋友吗?为何老是拆他的台?即便是五皇子现在通水性又如何,说不定当时他并不会,是后来学会的。他那时候还小,这些事情都说不准的。即便是你亲眼见了又当如何?你怎知五皇子没差他身边的内侍去找人救人?” 苏宜思这一通话的语气可不好。 卫景脸上终于没有笑了。只是,他也没动怒,倒是脸上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故意捉弄四哥,所以没救他。没有一个人为他辩解过,就连他自己也不曾。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却是这般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跟每一个人解释。 苏宜思说完,心里就痛快了。然而,在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时,又觉得自己刚刚那些话太过了些,连忙找补了一句:“你既然是五皇子的朋友,就应该信他才是,莫要再怀疑他了。” 他本就过得孤独。 年轻时身边没几个朋友,老了,身边也没人陪他。 她希望他能多几个真心的朋友。 卫景似是在思考什么,并没有立即接下来这句话。过了片刻,方道:“好。” 说完,卫景笑了。这回的笑,比刚刚真诚了几分,桃花眼也愈发耀眼。 苏宜思本身长得也不差,日日看着自己这张脸,一般情况下不会再痴迷人旁人的脸。可对面这个男子,却让她第二次失神了。 这人长得也太好了些。 好看总是比旁人占优势。 苏宜思也没刚刚那么生气了。 “咳,总之,你能不能别把今日听到的事情告诉五皇子啊?”苏宜思开始跟面前的男人打着商量。 男人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点了点头:“好啊,我不告诉他。” 苏宜思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双眼睛,她就知道他不会骗她。事情解决了,她浑身轻松。 “你为何那般在意五皇子是否知晓呢?五皇子的风评在京城并不好,即便是五皇子本人听到了这样话,也未必会在意。你又何必如此呢?”卫景看着苏宜思的眼睛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他是未来的天子啊!苏宜思想。 但,除了这一点,还因为老皇帝。他是个好人,对她好,还救过她,她不想听到任何人诋毁他。 可这些她不能跟旁人说。 “因为我崇拜五皇子呀,所以听不得旁人说他坏话,也不想他因听到旁人说他的坏话而伤心。”苏宜思解释。 卫景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看了片刻,笑了,道:“你莫不是喜欢五皇子?” 听到这话,苏宜思立马郑重地道:“当然不是。是崇拜,不是喜欢。” 瞧着小姑娘认真解释的模样,卫景摇了摇扇子,脸上露出来漫不经心地笑:“他有什么好崇拜的,你是不是对五皇子有什么误解?” “嗯?”苏宜思不解。她对五皇子有误解?没有啊,是旁人对五皇子有误解才对。 “你可知,五皇子常常去青楼。”卫景冲着苏宜思眨了眨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苏宜思自然也听懂了。她瞪着面前这个露出来暧昧笑容的男子,疾声道:“你这是在诋毁五皇子!” 还这般维护?卫景嘴角一勾:“并没有哦,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他嘛,一个月总要去那么三五回的。” 苏宜思怒火中烧,快要被气哭了。她噌得一下子从栏杆处站了起来,来到卫景面前,与卫景不到一米的距离,严肃而又认真地说:“五皇子是这世间最痴情之人,他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老皇帝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却终生未娶,一定是在等什么人。这样的人,又怎会是个爱逛青楼之人?他若真的好色,当了皇帝之后,肯定是要广纳后宫的,可他并没有。甚至于,他后宫一个人都没有! 卫景本还想说什么的,可看着面前这一双眼睛,忽而失言了。 这双眼睛干净、清澈,像是冰雪融化后的春水,充满了生机与希望。让人觉得,任何的污言秽语都会玷污了她。 苏宜思微微眯了眯眼,说道:“我听说你喜欢逛青楼对吧?” 没等卫景回答,苏宜思又道:“莫不是你带坏五皇子的吧?” 卫景失笑:“我带坏他?” “对。定是你!你自己有这样的爱好便罢了,往后能不能别带着五皇子?五皇子是个善良而又纯正的人,你别把他带坏了。” 苏宜思突然明白过来了,为何这个男子长得这么好看,她却在后世没听说过他。定是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人,被五皇子处理了。 他活该! “小丫头,你忘了你刚刚还有求于我吗?怎么这会儿说变脸就变脸了?”卫景问道。 经他提醒,苏宜思终于想了起来。然而,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 “你爱说说去。总之,像你这样的人,即便是当面答应了我,怕不是背后也要变卦的。我不信你。”说完,苏宜思不再搭理他,转身出了回廊。 卫景却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他的笑声,苏宜思更气了。她刚刚与他费什么话啊,她爹说得对,这就是个小人,她该见了他就跑的。 “小丫头,正院的路在假山那侧,你走错方向了。” 苏宜思:…… 好像,似乎,刚刚就走的这一边。 罢了,还是往假山那边儿走吧。 见苏宜思短暂的迟疑后终还是听了他的话,卫景笑得更开心了。 这小姑娘真的是……唔,太可爱了。 等苏宜思消失在路的尽头后,卫景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手里拿着刚刚被丫鬟弄脏的衣裳。 “主子,这身衣裳可还合身?” “嗯,不错,挺好看的。” 听着主子说话的语气,严公公觑了一眼主子的神色,问:“主子,您今日似乎很开心?” 卫景摇着扇子,笑着道:“嗯,心情确实不错。” “那……那几个丫鬟?”严公公试探地问了一句。 “罢了,饶她们一回吧。”卫景道。 “是。” 苏宜思走了一段路,终于见着了熟悉的景致。刚刚那一处,真的是好生奇怪。她可以肯定定然不是他们国公府。她也去过隔壁平南将军府,似是也不是那边的府邸。倒像是中间空出来的一处位置。 可她没听说两个府邸之间有什么空出来的地方啊。再者,那一块地方有什么好空出来的,又没什么贵重的物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不过,这个疑惑只存在于心中有那么一瞬,她就搁置在一旁了。 见着了熟悉的丫鬟,苏宜思被告知,众人去了水榭听戏,她连忙去了那边。 祖母身边已经围满了人,苏宜思迟疑了一下,准备找个别的位置坐下。 然而,她刚一出现在水榭,周氏就已经注意到她了。见她没往这边走,便停止了跟面前的人讲话,朝着她招了招手。 “快过来。你这是去了哪里?怎得好一会儿都没出现。我让人去寻你,也没找着你。”周氏担心地问道,“冷不冷啊,怎么不加件衣裳?” 苏宜思心里暖暖的,道:“多谢祖母担心,我无碍的。就是刚刚去阁楼那边瞧了瞧,一下子忘了时辰。” “你呀。”周氏笑着点了点她。心想,真的是小孩子心性。 这时,坐在周氏身侧金钗环绕的中年妇人说话了:“咦?这是……” 显然,这位夫人也是见过苏蕴萱的。 “回公主的话,这是我们族里来的小姑娘。我与她投缘,便收她做了孙女,往后就是我们府中的正经孙辈儿姑娘,要在府中长长久久住着的。” 昭阳公主是个人精,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过来。她把手上的镯子退了下来,戴在了苏宜思的手腕上。 加上这一个,苏宜思今日已经收了十几个镯子了。除了镯子,还有钗子步摇等等。 可面前这个镯子,收的让人心里沉沉的。 苏嫣手中的真丝帕子已经快被她戳烂了。 这哪里是为嫡母举办的宴席,分明是为那个破落户准备的。嫡母一会儿不见她就要找的,来的贵客人人都要送她东西。 嫡母干脆把今日的宴席改为认亲宴算了。 “公主客气了,我打算年前办个赏雪宴,请大家来热闹热闹,来跟我们家姑娘说说话。” 嫡母竟然真的准备为这个孤女办宴席…… 刺啦。 苏嫣手中的帕子被撕烂了。 昭阳公主脸上露出来了然的笑容。 族中来的姑娘……身份上确实差了许多。然而,安国公夫人的心病满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凭着这姑娘的长相,绝对能受到国公府的优待。 “那感情好啊,倒时候让容乐也来凑凑热闹,夫人可别忘了给我们府下帖子。” 他们这热闹自然也不是凑给苏宜思的,而是为了安国公夫人。 周氏脸上的笑意加深:“县主能来是我们府上的荣幸,我又怎会忘了给县主下帖子。” 虽然昭阳公主正笑着,对她祖母态度也很是热情,可苏宜思还是觉得后背有些凉。 这位公主,在后世待她家可是差得很。无视都算是好的,她最爱做的事是挑刺儿。挑祖母的刺儿,挑母亲的刺儿。见了他们侯府的人就要让他们行大礼,磋磨他们。她只见过她一回,也被她罚跪了一个时辰。 那还是她第一次被人罚跪。 回家时都站不起来了。 再次见到昭阳公主,想起来旧事,她还能感觉到膝盖似乎隐隐作痛。 一般人家,顶多是踩高捧低。对于他们这些跌落尘埃的人,最多就是无视,不会结仇。昭阳公主之所以这般,也是有缘由的。 而究其原因,正是站在她身侧的小姑娘,容乐县主。 或者说,她还有一个身份,她父亲的原配夫人。 年后,父亲将会与容乐县主定亲,六月里二人就会成亲。七月里,边境发生了动乱,父亲去了漠北。这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后,容乐县主与人私通被发现。 至此,两家正式决裂。 那时,新皇已经登基,国公府也摇摇欲坠。 昭阳公主丝毫不留情面,打上门来。把女儿通奸一事全怪在了父亲身上,认为是父亲让她女儿守活寡,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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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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