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剑:…… 除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他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像。 苏显武嘴角抽了抽,道:“行了,闭嘴吧你!赶紧吃饭,吃完赶路。”说着,大步走进了驿站。 云剑满脸困惑,他刚刚说啥了?将军这几日真的是喜怒无常。 苏宜思却很喜欢她爹的这一身打扮,真真是好看。 她记得她娘说过,第一次见她爹时,被他的大胡子吓到了。 “爹,您以后别留胡子了,这样最好看了,这样一走出去旁人就知道咱们是父……是一家人。”苏宜思差点又说漏嘴了。 这样,她娘肯定就不会爹爹吓到了。 苏显武被女儿的话治愈了,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兄弟云剑。 云啾恃洸剑看了看自家将军,又看了看小姑娘,心想,这二人肯定是一家人。 因为,眼神都不好使。 走了七八日,苏显武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到京城前,苏显武又交代了一便苏宜思。 “爹放心,女儿绝不会说漏嘴的。”苏宜思想,她怎么可能说漏嘴呢,她本就是府中的姑娘。 马车很快就到了巷子里。 一下车,苏宜思就看到了门口的牌匾。 安国公府那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潇洒至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旁边的几处府邸与他们府相比,都显得灰暗了不少。 后世的南平将军府,尚不存在。海国公府、长公主府,甚至还没盖起来。 国公府门口的石狮子、台阶,全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门口有两人身着铠甲,守着府门。 这一切看起来,都气派极了。 这倒是跟后世的情形反过来了。 原来,府中老人们跟她讲的都是真的。他们平安侯府,也曾经辉煌。 想起后世侯府的情形,苏宜思感觉心里酸酸的,眼眶有些潮湿。 苏显武正欲往府中去,突觉身侧之人的异常,瞧着她这副惊讶的模样,苏显武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说是我女儿吗?既然是我女儿,肯定住在国公府中,你怎会一副没来过的样子?” 说完,就紧紧盯着苏宜思,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 他想看她,露出来破绽。 苏宜思却没多想,她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只见她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抹了抹眼泪,转头看向了苏显武:“爹可曾听过一句话,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苏显武微微一怔。 “咱们府,没落了。”苏宜思低声道,声音里透露出来一丝压抑与悲凉。 苏显武震惊地看向女儿。 怎么可能!他父亲与皇上从小就在一处,关系甚笃。他们一向是支持皇上的决定,是皇上最忠实的支持者。兵权什么的,只要打完仗,立马就会交到皇上手中,从不惹皇上猜疑。 皇上也最器重他们家。 “为何……” 话刚刚出口,就见苏宜思看着他,甚是真诚地说道:“女儿比不上爹爹,打小生活条件就这么好。自打女儿出生,咱们家就已经没落了。哎。” 这话说的很是可怜。 苏显武:…… 突然有些心疼是怎么回事。 不对,她是个骗子啊,他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骗子的话。
第10章 .进府 因为府中每次给苏显武写信,他都没回来过,这回,大家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所以,门口并没有迎接他的人。 这是苏显武打小长大的地方,他熟得很,直接带着人进去了。 进入府中,苏宜思感觉陌生极了。 因着与隔壁的平南将军府政见不合,所以两个府上很少打交道。别看离得这么近,苏宜思活了二十年,也只来过两回。 府中的下人们,她多半也是不认识的。只有那么一两个还有些眼熟。因为从国公府降为侯府,府中的下人们也遣散了不少。 不过,一些年长的下人在看到她时,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苏显武瞧见那些下人的神情,面露不悦的神色,他下意识挡在了苏宜思面前,道:“你别在意,下人们不懂事。” 苏宜思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嗯,女儿都听爹的。” 看她这般懂事乖巧让人心疼的模样,苏显武突然手有些痒,想摸摸她的头发。可,这般做,让人瞧见了,终究不合礼仪。 “嗯,走吧。” 等快到正院时,府中的主子终于在听到门房的话时,出来了。 安国公府世子苏显德一脸怒气,上来就是一拳。 “苏显武,你怎么才来!我给你的信你十日前就收到了吧?竟然来这么慢!娘平日里日日念着你,你竟然这般凉薄,连母亲也不管了吗?” 苏显武一时不察,被打倒在地。他擦了擦嘴角,一句话没解释。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苏显武!”苏显德弯腰在地,眼眶红红的,一把抓起来弟弟的衣领怒吼。 母亲病了多日了,而且病越来越重,他日日担心着母亲的身体,生怕有什么不好。同时他也盼着弟弟赶紧回来看看母亲。 可弟弟竟然拖了这么久才回来。 显然是没把母亲放在心上。 回想母亲对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苏显德又难过又气愤。这会儿见着了自家弟弟,就没忍住打了他一拳。 苏宜思被眼前的情形吓呆了,等她回过神来时,连忙蹲下身子,推了一把苏显德。 “你干嘛打我爹!不许你打我爹!” 苏显德亦是从小习武,虽没上战场,但也是武将。 这会儿却轻易被苏宜思推倒在地。 本来苏显德是被“爹”这个字惊到了,然后,在看到面前姑娘的长相时,他立马把那个称呼抛之脑后,满脸震惊地看着她,呆呆地,嘴哆哆嗦嗦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收到大伯的信之后爹……三叔……他就赶来了,是因为要带着我,所以才走得慢。他心里也很记挂祖母。您要怪就怪我吧。” “四……四妹妹……”苏显德喃喃道。 外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早就听到了,全都出来了,站在院子里。 大家本想劝劝兄弟俩不要打架了,可在看到院子里的苏宜思那一刻,所有人都失声了。 十月的风微微凉。 盛夏浓密的绿叶渐渐被秋日的枯黄取代。 世界从缤纷鲜活变得有些死寂。 可眼前的姑娘,身着鹅黄色的衣裙,却像是一抹最鲜亮的存在。 苏宜思去里面看国公夫人了。 看到祖母静静躺在帐内,苏宜思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在多年后的今天,祖母已经去世百日了。出殡那一日,祖母也是这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可,却再也没醒过来。 她哭了无数次。很多个夜晚,枕头都是湿的。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这个疼爱她的长辈,没想到今日竟又见着了。 而且,手是热的,人是暖的。 床上的人似是有所察觉,缓缓睁开了双眼。在看到眼前之人时,眼神中迸发出来异样的光彩。手微微抬了起来,摸了摸小姑娘的脸。 “祖母!”苏宜思再也忍不住抱着周氏痛哭起来。 床上的周氏也哭了起来。听着她们的哭声,屋内的其他人也默默流泪了。 就连平安侯世子眼眶也有些湿润。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苏显德忙眨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再侧头看自家三弟,这才发现,三弟的眼眶都红了。 “三弟,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戏子,模样跟四妹妹长得像,哭得也这么真。”一旁的二爷苏明珏酸酸地道,“还是你有办法,知道如何讨母亲欢心。” 果然还是亲生的好啊,虽然嫡母之前日日骂他这个三弟是个狼心狗肺不顾念父母的东西,可他知道嫡母心里还是更喜欢三弟。三弟呢,也知道母亲最需要什么。 听到戏子二字,苏显武皱了皱眉。 苏显德瞪了一眼自家二弟:“二弟,慎言。” 从第一眼看到苏宜思起,苏显德就觉得这姑娘出身不凡。这一举一动,绝非是戏子。而且,她对母亲关心,一点也不像作假。 苏显武可没这么客气:“二哥,你对母亲不用心,就怀疑旁人也是如此,这是何道理?”
“你……你……三弟,你这话诛心啊!”苏明珏指着苏显武哆哆嗦嗦地道。 大魏朝重孝道,苏显武这是说他不孝。几年不见,苏显武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呵,诛心?我可比不上二哥。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你说成戏子,难道就不诛心吗?”苏显武道。 怼得苏明珏哑口无言。 说罢,苏显武也朝着屋内走去。 等苏明珏反应过来还要跟苏显武争执时,被一旁的苏显德拉住了:“二弟,母亲还病着呢,你就别添乱了,让母亲省省心吧。” 苏明珏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脸涨得通红。 他们这是瞧着他是庶子,瞧不起他啊!一时间,苏明珏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般,心里难受得紧。 苏显德和苏显武可没空搭理他,他们兄弟二人先后去了屋里。 屋里,祖孙二人已经不哭了,周氏正抓着苏宜思的手,静静看着她。 苏宜思看了一眼放在矮桌上的药,端了起来,道:“祖母,吃药吧。” 周氏犹在梦中,顺从地吃药。 “娘,不孝儿回来了。”苏显武掀开衣摆,跪在地上磕头。 周氏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含笑看着苏宜思。 苏显武跪在地上许久他娘都没反应,他又说了一遍。 “娘,儿子回来了,给您磕头了。” 周氏依旧没理他,靠着身后的枕头,一口一口吃着药。 苏显武不确定他娘到底是真的完全忽略了他,还是故意的。毕竟,他这几年是真的没听他娘的话。 当苏显武迟疑着要不要说第三次时,苏显德扯了扯他的衣裳,示意他别说了。 真不知道二弟从哪里找来的姑娘,长得也太像他妹妹了。 吃过药,周氏躺下了。 “祖母,您睡一觉,病很快就能好了。”苏宜思像照顾一个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周氏的背。 让人惊奇地是,刚刚睡醒的周氏很快又睡着了。 可即便是睡着了,周氏仍旧紧紧抓着苏宜思的手。 苏宜思也任由她抓着,一脸濡慕地看着周氏。 苏显武看着面前的情形,心想,这姑娘不会真的是他来自未来的女儿吧?不仅对他熟悉,对他母亲也这般熟悉。 事实上,前世,周氏到了七旬后,病就多了起来,病的重时,常常认不清人。而她,唯独能认得苏宜思。每次她生病了,也是苏宜思在照顾她。 这些事对她来说是再简单再自然不过的事。 苏显武深深地看了苏宜思一眼。 待周氏睡下,苏显德把苏显武叫了出来。他心中有太多疑惑了,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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