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宵看出了她的想法，唇角勾起一抹笑。“来不及了。”
沈渔：……
还是和姜奇绝交吧。
沈渔亲自看了莫宵身上的伤。比姜奇说的要严重。左边肋骨下方有两个剑洞。胸前一条鲜红的刀疤从左肩直划到右胸口，血肉外翻，白色的纱布染成了红色，取下纱布血迹沿着皮肤流到腹部，身上还有其它数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她收回目光掩盖通红的眼，拿出手里最好的伤药给莫宵细细的涂抹。
莫宵的指尖轻轻擦拭眼角的水光，笑的没心没肺。“这些伤看着可怖其实都是小伤，伤不了筋骨。”
他说的越轻松，沈渔心里越是内疚。若不是姜奇点破，按照莫宵的脾气是不可能说出受伤的事，她也不可能知道男人在外面所做的努力。
“谢谢。”千言万语更在心口，到嘴了只说出这两个字。
“谢谢就不用了。”莫宵穿上衣服，目光直勾勾盯着她。“负责就行。”
沈渔：……
刚才的感动顷刻间没了。
休息几天，莫宵的伤势稍稍好了一点。沈渔也没再头晕。
飞云宗的论道大会也要结束，莫宵连续几晚上出门直到天亮才回来。决定趁着论道大会飞云宗的人松懈时离开。
“太急了，你的伤还没有好。”沈渔面露忧色。若不是怕飞云宗的人发现异常，她甚至想让莫宵躺在床上好好养着。
“飞云宗宗主即将出关。必须尽快离开。”莫宵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凝重。
飞云宗宗主和她爹沈海的修为不相上下，被称为仙域第一剑。对魔族人有很深的成见，死在他手上的魔族人都可以堆成山。
沈渔明白莫宵的顾虑，当即同意了他的提议。
当晚她没有睡觉，盘膝坐在床上打算打坐过一夜，却还是睡着了。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地牢，见到了血肉模糊的沈瑜。自从回到现实以后，几乎每一个晚上都会在梦中见到沈瑜，感受到的不甘和愤恨一天比一天深刻，看她的眼神里哀求之色一天比一天重。
或许是梦境的影响，只要想到耿卓和柯容心安理得享受着飞云宗的一切，心里很想扯掉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身败名裂，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让他们无法在飞云宗立足。
从梦境中醒来，外面天色还未大亮。她被床边坐着的莫宵吓了一跳。
莫宵的左脸颧骨一条细而浅的伤口，鲜红的血渍流到了鼻翼。黑色的衣袍多了几个洞，头上的玉冠被削去了一角。他这狼狈模样像是出去跟人干了一架。
“你和谁打架了？”
“你梦到了什么？”莫宵不答反问。
沈渔叹口气，将这段时间梦见沈瑜的事情说了。
“我好像受到影响，现在想到耿卓和柯容恨不得弄死他们。”话落又觉得不对，猛地看向莫宵。“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还有你这伤怎么回事。”
“她的执念留在你的意识海，刚才她引你入梦抢夺身体的控制去复仇。”莫宵的脸色有些难看。经过几次绞杀那神魂本该彻底消失，没成想居然还藏了一抹执念在意识海。强行绞杀一定会造成沈渔识海损伤，他万不敢动手。
“暂时不走了，我们先替她杀了那两人消除执念，免得影响你的修行。”
听到莫宵主动说留下帮沈瑜杀掉耿卓和柯容，沈渔心里竟然松了口气。经过一次次梦境，她心里早就有这个想法，可知道莫宵身上带伤后只能把这想法压回去。
两人商量一番，沈渔觉得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想到沈瑜曾经的遭遇心里改了主意，必须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渔决定赌一把，天刚亮去花谷找到姜奇，将沈瑜曾经的遭遇一一道来。
姜奇手中的茶杯落到桌上，茶水飞溅而出。神情激动的抓住沈渔的肩膀“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在雪域汇合那天衣袍破了四个洞，你救了药谷的药仙没有告诉任何人。”
姜奇信了，眼眶通红，一双眼凝望着半空出神。“我以为她是中了苗疆的蛊术变化才这样大，万没想到……”
说到后面姜奇哽咽了，全身散发着懊恼和悔恨。
沈渔赌赢了。姜奇如从前爱着沈瑜。她庆幸让对方知道沈瑜的归处。也庆幸隐瞒了莫宵绞杀神她神魂的那部分，若是姜奇知道怕是今天就要去拼命。
姜奇取出自己的本命剑转身出了草屋，浑身冒着沸腾的杀意。沈渔连忙跑上去拦住人。
“你要去哪儿？”
“杀了他们为小师妹报仇。”说着绕过沈渔继续往前走。
“你是飞云宗的通缉犯。去了除了送死压根报不了仇，也在没有人为你的小师妹报仇。”
她话音落下，前面的姜奇果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眼底竟是冷然。“你想怎么做。”
“我有一个计划。”
第46章 亲，你的皮掉了
转眼, 论道大会结束。论道大赛的冠军是飞云宗的首席大弟子男主薛舟。
论道大会结束后会举办宴席庆祝，席上宗主夫人会将此次的奖品亲自颁发给大赛的胜利者。
庆功宴在下午。其他宗门弟子休息够了陆陆续续走进大殿。殿内美婢进进出出，宾客们举杯交盏很是热闹。
沈渔今天易容成宗门的一个小弟子, 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抱着一盘葡萄吃。
一名平平无奇的白衣侍女走近, 把托盘上的酒壶放到小机上。趁机低头交谈。
“事情已经办好了, 就等主角出场。”
沈渔点头表示知道了。
大门口的喧哗声突然停了。宗主和柯容伪装的宗主夫人到了。沈渔放下手中的果盘，站起身与众人一起恭迎。
耿卓和柯容坐到上首，笑容和煦的和众人寒暄。大殿里的气氛美好而和谐。
沈渔若不是在千年前见过两人的真面目，都觉得这两夫妻真的恩爱, 也真的一对好人。可惜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偏头附在姜奇的耳畔, 小声的开口。“你去盯着千万不能出一丝差错。”
“我明白。”姜奇神情冷厉，眼底滑过杀意。
沈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皱起眉梢。姜奇身上的戾气太重，若是待在大殿里难免惹人注意, 万一被人发现端倪所有的计划都会前功尽弃。她才找了个理由才把人支开。
她落座重新抱起果盘, 目光看向中间。纪瑶吹着长笛，薛舟手拿长剑展示剑法。
每一次论道大会的冠军都会在庆功宴上舞上一段, 一是展示自己的身手，或许能顺便勾搭到一个道侣。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传统。
上首的柯容看着薛舟的英姿, 唇角露出笑意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接过侍女递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笛声停止。侍女把托盘递到柯容面前。
“夫人, 该您了。”
柯容拿起托盘上的木盒，起身走向薛舟。笑吟吟的把木盒递过去。
“这次表现的很好。”
她话音刚落, 啪嗒一声。
一张脸皮落在木盒上。
薛舟的怔住, 其他人也懵了。所有人的目光盯着掌门夫人, 眼睛越睁越大好，好似见到什么妖魔鬼怪。
“柯容？你不是死了吗？”飞云宗的某弟子震惊出声。
柯容神情有些迟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向那张人皮立刻捂住脸。疯狂的摇头否认。“我不是柯容……我不是, 你们认错了。”
柯容转身就跑，一个人影徒然飞近把她踹了回去。
“你就是柯容。你活剥了小师妹的脸易容成了她。”姜奇冷冷地扫视她。“几百年前我发现你有异常，没想到被你发现转身诬陷我非礼。不就是想要灭口掩盖你是柯容的身份？”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是柯容，我不是！”
“剥皮易容乃是禁术，你居然还杀了沈瑜师侄扮成她的样子，简直该死。”执法堂的长老招手，刑罚堂的其他长老地上飞身上前抓捕柯容。
耿卓见势不对，狠狠摇头击退身体上忽然出现的迟缓感。猛地起身冲向柯容，左手成爪带着一击必中的杀招。
剑光闪过逼退耿卓。姜奇挡在柯容身前。“耿师弟想做什么？杀人灭口掩盖罪行？”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虐杀了瑜儿，杀了我妻子。难道我不该出手？”耿卓怒目而视，再看向柯容眼眶红了。“瑜儿待你如亲姐妹，事事为你着想。为什么要杀她？”
柯容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和小师妹恩爱多年，被换了这么久你没有发现。”姜奇冷嗤。“昨晚你和我们的‘宗主夫人’还去温泉共浴，啧，真有意思！”
众人看耿卓的目光变了，毕竟耿卓和沈瑜之间的爱情可是享誉整个仙域，恩爱出了名的。这么爱老婆的男人，居然没有发现枕边人换了芯，谁信呢？
“师兄这么说什么意思？我常常闭关上百年真的没有发现阿瑜不在了。”耿卓眼眶湿润了，眼底满是悲伤。“我爱阿瑜，我怎么可能联手这个恶毒的女人对付自己的妻子。”
众看戏的人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眼底怀疑在动摇。耿卓说的也没错啊，闭关一百年再出来，身边人即使有点变化也不会想到换了芯吧！
众人又开始同情耿卓，好好的道侣说没就没了，事后还要被人怀疑！
“你简直——”
“好了，有什么事情等老祖出来后定夺。”刑罚堂的长老打断姜奇的话。
刑罚堂的其他长老弟子趁机押着柯容离开大殿。
飞云宗的长老们也没了心思参加庆功宴，一个个相继离开。飞云宗前宗主的女儿被害可是大事，其他人有眼力劲当即辞行离开是非地。唯有少数宗门喜好看戏仙人们赖着不走。不是闹着身体不适，就是断腿断手不能行。
长老们也没法强硬赶人离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那些人不存在。
**
耿卓回到房里，脸色冷厉冰寒。想到大殿发生的事情，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该死，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掩藏也无法掩藏。也怪柯容太蠢居然没把人皮戴好。
他想到已经安然无恙去了嫌疑的姜奇，想到他在大殿说的话心里浮起不安。再过半个月师傅要出关了。到时候若是听信姜奇的话亲自审理柯容，后果不堪设想。
得想个办法在师傅出关前解决这件事！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师傅，是我。”薛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耿卓皱起眉，起身打开门。“找为师有事？”
“柯容太狠毒居然虐杀师娘，徒弟想要亲自审她。”
耿卓瞳孔猛缩，看到薛舟眼底的狠戾心头一惊，冷冷的板起脸。“你从魔族回来带了那么多伤，不好好修养凑什么热闹。这件事自有我处理。”
“师傅我已经——”好了。
“滚回去。”耿卓没心思多说出声打断他的话，哐当一声关上门。
薛舟盯着紧闭的房门，沉默片刻转头离开。心里怎么都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让他接手。
他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姜奇。脚步一转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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