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斐嗓音有些哑,轻嗯了声。 明贤帝大概也知道不该替这些过往,长叹一声:“大后天是你生辰,再过两日……就是你母后的忌日,这些年朕都是独自一人那天去给你母后上香,今年……你随朕一起去可好?” 谢彦斐应了,又与明贤帝说了一番之后才出了宫,不知是不是明贤帝提到前皇后,谢彦斐想到了原身,一整晚都没睡好,而他隔壁的裴世子,也失眠了一夜。 第二天天黑之前,谢彦斐与裴世子带着影青,暗处鬼冷等人也随着,以前去了城王府。 诚王不知是为了拉拢谢彦斐还是为了对四皇子动手准备,这一顿晚膳准备的颇好,诚王妃也到场,奚姑娘这个准六皇子妃也被带过来,四皇子倒是没带四皇子妃,毕竟若是谢彦斐成婚的是个女子带个女子还能谈心,可两人都是男子,他一个人出马也就是了。 这一顿晚膳倒是吃得宾主尽兴,谢彦斐多喝了两杯,假装心情不错,兄弟四人瞧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当然,这边宴席推杯换盏,暗处的角落里,乌煦扒在墙壁上躲在暗处幽幽盯着不远处的一幕,他在跟踪保护四皇子,四皇子来了,他也就来了。 本来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儿瞧着他们吃着喝着,他闻着饭香酒香,却只能在这里扮壁虎,惨,他是真惨。 等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谢彦斐假意喝多了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摇摇晃晃站起身说要告辞了,诚王还想挽留,可看谢彦斐的确醉了,只要散了宴席,亲自把一行人都送到了王府门外,瞧着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都上了马车,诚王才转身回去。 谢彦斐与裴世子坐在马车上,本来只是装醉,可被风一吹,加上昨夜没睡好,还真有些醉意上头,迷迷糊糊东倒西歪,突然就被扶住肩膀,他眯缝着眼转头,就对上裴世子带着笑意的脸,好看的一塌糊涂,让谢彦斐有那么一瞬间更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这是在世子的神颜里醉倒了。 等谢彦斐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裴世子扶着脑袋稳稳按在了他的肩头上,耳边是世子极轻极温柔的嗓音:“城王府离忠义伯府有些远,王爷既然醉了先睡一会。” 谢彦斐知道自己该抬头的,可知道是知道,可脑袋却像是黏在世子的肩膀上,愣是抬不起来了。
第85章 三章合一 谢彦斐知道自己是心醉, 继而身醉,才贪恋此刻世子给的温暖,再等等,一会儿就好。 裴泓偏头, 目光愈发温柔,声音压得轻轻的, 怕惊扰了他:“是不是不舒服?”
谢彦斐唔了声, 略微努力偏了下头,在裴世子的肩头蹭了蹭。 裴泓无声轻笑了下,干脆抬起他的头, 放在他自己的腿上, 把他的身体正过来, 正面躺在他腿上,让他睡得舒服些。 谢彦斐脑子更乱了:还、还能躺躺躺…… 谢彦斐半睁着眼, 醉眼惺忪, 他醉了, 他真醉了,否则怎么天旋地转乱转圈圈? 裴泓看不到他的表情, 指腹搭在他的脑袋上捏着, “力度还行?” “嗯?”谢彦斐还飘飘然,压根没听清,随意应了。 世子指腹贴着额头的地方,一开始是冰凉凉的,属于世子的体温, 后来与他本身的温度融合在一起,让谢彦斐一张脸涨红。 他唯一庆幸的是世子看不到他的表情,否则……他岂不是暴露了? 完了完了,他彻底完了,他躺了世子的肩膀不够,他还躺了世子的腿!这些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想世子!给他!全身按摩! 谢彦斐边内疚不该骗世子边享受世子的体贴,纠结挣扎不已。 他是起来呢?还是再享受一会儿?还是起来呢? 裴泓思绪也在飘,克制因为靠近手指会忍不住摸向王爷的脸,是不是如想象的那般柔软好捏。 上次只摸了一次,轮廓虽说已经刻在脑海里了,却远远还不够…… 两人各自心猿意马,都没发现彼此的不对劲。 就在谢彦斐想通,他就躺一下,兄弟间躺一躺其实……也是可以的对吧?再说,他是真的醉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伴随着影青一声疾呼:“主子,有刺客!” 裴泓脸色微变,影青话落的瞬间,他把谢彦斐拦腰一带,从软铺一滚落下压在马车的地板上,一根羽箭擦过他们头顶上方刺向后门板。 嗡的一声羽箭嗡名声,谢彦斐的酒彻底醒了。 裴泓这次赴宴带了影卫,更何况外面有影青与鬼冷,两人足够抵挡,他没出去,紧紧抱着谢彦斐,护着他的安危。 耳听四方,几乎紧贴着谢彦斐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王爷你怎么样?刚才落下来的时候可伤着?” 谢彦斐摇头,“我没事。” 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怎么好端端的有人来刺杀他跟世子?难道是猜错了,三皇子借着这个宴会不只是要对付四皇子?连带的,想直接连他一起除掉? 影青与鬼冷配合默契,动作很快,只是抓到的两个刺客被追上知道不敌的瞬间就服毒自尽。 “主子,人死了,只来了两个,身上没留下任何信号,显然有备而来。”鬼冷眸色沉冷,捏着剑的手攥紧。 裴泓:“回青竹苑,到地方之后你们去看其他人的情况。”他们遇到袭击,四皇子那里怕是也不会轻松多少,这次同行的还有六皇子以及奚姑娘,不知道他们可否安全。 谢彦斐随着裴泓起身也坐起来,揉了一把脸:“老三还真舍得下手。” 刚才危机来临的关头,他只当老三想一并除掉老四与他,可后来细想,他既然扮了断袖,也当不成皇帝,老三没必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更何况,只派两个杀手,更像是糊弄,不是真的要弄死他。 这应该是三皇子怕人怀疑,干脆一起都动手,只是派去分别“刺杀”的人有多有少罢了。 两人回到青竹苑不久,乌煦也回来了,灰头土脸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几个口子,见到裴泓,把剑往石桌上一放,咬牙切齿:“还真够狠的,派了十来个刺客,个顶个身手一流,跑不掉直接服毒自杀,跟不要命似的,差点没护住。表哥,人保住了,不过吓得不轻,这会儿还晕着。送回王府了,已经去通禀宫里派御医过来。” 裴泓去看跟在他身后的鬼冷,“六皇子他们怎么样?” 鬼冷表情凝重:“六皇子那边没提防,派去护着的影卫少,没性命之忧,六皇子伤到了手臂,皮肉伤不严重,奚姑娘被六皇子护着,倒是没伤到。六皇子那边的刺客与四皇子差不多,有十来个。” 谢彦斐揉了揉发痛的眉心,“三皇子那里呢?” 鬼冷回道:“也遇到刺客,与四皇子六皇子一样来了十几个,只是诚王府侍卫多,压根就没近他的身。” 谢彦斐冷笑,“他倒是聪明,如此一来,他府里也有此刻,所有的皇子都遇到刺客,他也没嫌疑了。” 无凭无据的,他不能硬按着三皇子的头让他承认。 明贤帝闻言震惊不已,连夜派人去查,天子脚下,竟然对三位皇子一个世子下杀手,简直可恶。 派了大太监过来,得知谢彦斐两人无事,才匆匆回了宫。 谢彦斐这一晚上没睡好,不知是不是今晚上本来是原身大婚之夜遇害,谢彦斐的梦里到处一片的红,他梦到自己穿着喜袍,朝着回廊尽头去,越走越远,最后猛然陷入一片黑暗,猛地惊醒。 他坐起身,才发现裴世子就坐在床榻边。 “王爷你怎么样?做恶梦了?”裴泓递上帕子。 谢彦斐接过擦了一把脸,才发现浑身湿透了,他大口喘息,接过裴泓去倒的一杯水,一口饮尽,才缓下来,哑着嗓子问:“什么时辰了?” “天快亮了。”裴泓与谢彦斐虽说分了房,却也相邻,他耳力好,加上今晚遇刺睡不着,就听到格外有细微动静。 他不放心过来查看,就听到王爷像是在做噩梦。 谢彦斐脱力般躺回去,偏头去看世子,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只有外面隐约的光泄进来,他想到梦境,不知是夜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心里很不安稳,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大概是噩梦,他往里躺了躺,拍了拍床榻,“世子,上来。” 裴泓一愣,没客气躺上去,侧过身朝里,对着谢彦斐,“王爷做了什么噩梦?是因为晚上的事?” 谢彦斐也侧过身,面对着裴泓,“也不是,是想到之前母后的死,梦到了她自缢的场景。” 他不知怎么说原身的事,干脆寻了个由头。 “现在可好些了?”裴泓没继续多问,干脆探出手,拍了拍谢彦斐的后背,“继续睡吧,有我在这陪着王爷,不会有事的。” 谢彦斐被裴泓温柔的声音安抚,渐渐有了睡意,他迷糊中想到一些事,只是没能抓到,竟是睡着了。 谢彦斐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他起来看到世子竟然还躺在身边。 他愣了下,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的睫毛刷下来,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中,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成仙消失不见。 谢彦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裴泓的脸,“诶,是真的……” 裴泓无奈睁眼:“自然是真的。” 谢彦斐吓了一跳,“世子你醒着啊?”庆幸他没做的,这要是做点暧昧的,不就暴露了? “没醒,不过我警惕心高,王爷碰这一下就醒了。”裴泓一晚上没睡守着谢彦斐,天亮了才眯了一会儿,既然王爷醒了,干脆坐起身,却被谢彦斐给拉住衣袖,他回头:“王爷?” 谢彦斐仗着世子看不到,把脸上的热意强压下去,“左右迟了,再躺一会儿。”过了今天,怕是以后想找机会一起睡也没了,干脆多躺一会儿,解解馋,好歹这么近距离多看世子两眼。 裴泓倒是没多想,还真躺了回去,“王爷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礼物都行吗?”谢彦斐紧盯着裴世子的脸,多看两眼就收回去,怕被世子察觉。 “是。”裴泓刚醒,声音有些哑,在谢彦斐听着,有点好听,还有些……让人耳朵酥。 他搓了搓耳朵,“那……”想让你也欢喜我行不行啊? “嗯?”裴泓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半句,不解。 谢彦斐老脸一红,低咳一声:“没什么,我说世子啊,哪有生辰礼物是让自己说的?那不是一点惊喜都没了?” 裴泓眼底带了笑意,“那万一我准备的王爷不喜欢怎么办?” 谢彦斐嘀咕一声,“谁说的,只要世子送的,我肯定喜欢。”其实世子把自己送给他最好了。 当然这话谢彦斐可不敢说。 谢彦斐也就是想与裴泓多躺一会儿,却也不敢表现太多,很快起身。 他与裴泓用过早膳,六皇子找来了,是来道谢的,昨晚上突然遇袭,他本来以为死定了,做好与奚姑娘同生共死的打算,突然出现几个人,把刺客赶走了,那几人也没停留送他们回了六皇子府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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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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