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不日,明尚公主吵着要回大逸,皇后暗中调查才知,是因二皇子不好女色。 机会来了,皇后与宁帝商议,欲将明尚嫁给太子。但因太子已有正室,皇上否了皇后提议。 一边说不通,皇后便命人与钱豪多联系,让他劝公主,提出主动嫁给太子为妾。 明尚宫主性子刚烈,自然不会同意此事。而钱豪多却对她说,退婚绝无可能,要不就嫁给二皇子那个断袖,一辈子守活寡。 要不就嫁给太子,待日后继承大统,封个妃子也比做福晋强。而且,此事已得到皇后首肯,只要公主愿意与皇上说,定能办成。 公主觉得自己受辱,并在卧仙楼内肆意开口辱骂皇后。 而皇上那边,对明尚嫁给二皇子一事,也绝不松口。 史莱客看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二皇子,“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殿下所看到的了。” “不能嫁给她儿子,她便转头命人把公主杀了?”曲哲一阵唏嘘。 “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吧,一来,杀了公主,不能嫁给二殿下,也就不能助你一臂之力。二来,公主死了,你的嫌疑最大,无论定罪与否,对殿下口碑都有影响。三来,皇后毕竟一国之母,开口求明尚已经很掉价了,结果还被她骂了,自然气不过。” 曲哲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皇后就不怕东窗事发,真查到她那?” “钱豪多人已经走了,刺客我们也没抓到,单凭店里一个小伙计,能定了皇后的罪吗?再说,伙计只听到前面的,暗杀一事他一概不知。” 曲哲都忍不住想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鼓掌,“做得好,做得真是出乎意料,可比她儿子强多了。” 薛子安听史莱客将那段话时,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位可倒好,还有功夫夸别人。 “对了莱客兄,先把这位小伙计带回来。” “卧仙楼里原来的那些伙计、丫鬟,早在公主遭刺杀前几天陆陆续续都被辞退了。这个是因布庄老板娘认识,才找到的。放心,人我已经带回来了。” 身在朝堂,还真是处处暗藏杀机。 如今老三被打压,短期内很难翻身。而对太子之位存在威胁的,也就只剩二皇子了。 皇后爱子心切,想为他儿子将后面的路都铺平。管是错杀、对杀,只要于太子有利,这事就能办。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一代帝王手上、背后,又会沾染多少鲜血? 曲哲捏了捏眉心,自己无意争斗朝堂,可耐不住别人觉得你危险。不如以后出门时,在脑门上写几个字吧,今生只求开心快活。
屋外侍从来报:“殿下,来了几位公公,说皇上急招殿下入宫。” 该来的还是来了。“好,我这就出去。” 薛子安放心不下,拉着他嘱咐道,“皇后的事别着急说出去,见到皇上注意分寸,那个事…先别承认为好。” “嗯?”曲哲斜眼瞧着他,抬手掩在口边,“我不说了要带你一同去见父皇吗?” “咳!”旁边史莱客猛咳一声,那一身浩然正气似要把他俩下猪笼一般。 “什么时候了还胡闹?”薛子安手里若有根棍子,准能对着曲哲招呼上去。 他嘴角勾起笑了下,“没事,你们俩都宽心,我去去就来。” 前来招他入宫的小太监似乎很是急促,见到二皇子人出来,便急急忙忙招呼着上了马车,直奔宫里而去。 这次没在御书房,也不在太和殿,而是去了皇上寝宫。 李公公候在门外,远远看见二皇子,便倒着碎步急忙迎了过去。“二殿下。” “李公公,今日父皇为何在此处召见?” “嗨,别提了,皇上染了风寒,前几日便病倒了。” 怪不得连续几日休沐,原来是宁帝身体有恙。 李公公急得一脸皱纹挤成包子褶,“但明尚公主的事,他又不能不管。二殿下,听老奴一句,千万别惹皇上生气。” 嘿,这老家伙,还真会心疼人。 曲哲眯起眼,挂上个皮笑肉不笑,“放心,我是他儿子。”怎么不比你个奴才强? 掀开厚重的门帘,曲哲走进屋内。 这间屋子他并不陌生,甚至有些摆设依旧与上一世相同。只是他的记忆里,住在这的是周寅。 “咳咳,你来了?”皇上的声音像个旧风箱,呜啦啦带着杂响。 “儿臣拜见父皇。”曲哲一抬眼,居然看到皇后也坐在床边,“拜见皇后娘娘。” “过来。” 曲哲起身,低着头走到近处。 宁帝似乎没多大精神,看模样不像偶感风寒,才几日不见,似乎老了五六岁。 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双眼倒是很有光神,只是猜不透心思。 “明尚一事,你没什么要对朕解释的吗?” 曲哲打了个马虎眼,“不知父皇问的是哪方面?” “混账!”宁帝一声怒斥。 他忙跪在地上。 “为何不同意明尚这门婚事?” 曲哲抿了下唇,斜眼上瞟,余光瞄到皇后一副稳坐高台看戏的模样。“儿臣不想。” “是何原因?”宁帝嗓子里“嗬嗬”作响,听得曲哲都想卡出口痰来。 他嘴上叫着“父皇”,可真就和他没半点关系,不对,也许这幅躯壳与宁帝有关。可终究不能从心底挤出点亲情,或亲近。 皇后适时的拍了拍宁帝后背,那口堵住他喉咙的老痰…总算咳了出来。“朕问你,是何原因?!” 曲哲吓得身上一哆嗦。人们出于本能,会对权位比自己高出很多的人产生畏惧,更何况这是本就是他理亏。 “儿臣…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 沉默,屋子里只能听到皇后轻抚宁帝后背,一下,一下。 “寅儿,你年岁不小了,该是为朕分忧的时候了。可你呢?你在做些什么?”宁帝用枯槁的手指拍了拍床边。 “你母妃走得早,朕又政事繁忙,的确对你疏于管教。可是非你不分,就连老祖你都要不认吗?” “儿臣…不敢。” “明尚之前跑过来,和朕说你好男色,此事是真是假?” 皇后的手突然顿了下,杏核眼将略带嘲讽的目光投在曲哲后脑勺。 他没抬头,都觉得被烧得难受。 怎么办?承认?还是不承认? 曲哲迟疑了一下,心想豁出去了!“真的。”
第44章 明心意 “咳咳咳咳咳”宁帝咳得直哆嗦,差点被二皇子气背过气去。回手抄起背后枕头,奔着他砸了过去。 曲哲没闪,后背挨了一下。 宁帝长吁短叹地躺倒回去,险些气没半条命,鸡爪子般的手指隔空点了几下,“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宁国与大逸,可能就因为你这个逆子,要大战一场。百姓惨遭涂炭,朕辛苦建立的盛世不在。皆因你不务正业,一时兴起!” 曲哲跪在那不做声,喜好这种东西,本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去选择。生而如此,他何错之有? 而明尚身亡,实则有人背后玩弄手段,当真两国交战,该去怨谁? “你若与明尚完婚,还会闹出这么多事吗?” 曲哲心中怒火腾腾烧了起来,“还请父皇明鉴,儿臣最初便没同意此事。” 宁帝最早任明二皇子为接待使时,他便一口回绝。 “所以,你这是在怨朕?” “儿臣自然不敢。”曲哲低身叩拜在地,“只是,这门婚事,儿臣不同意,公主也反对,本就不该继续强加…” “婚事乃父母之命!”宁帝打断曲哲,“我看你真是…真是和一群乌七八糟的人混得没了管教!” “儿臣只是做心之所想,可公主丧命,终究为什么,父皇难道不准备深查吗?” 曲哲一双眼清澈凌厉,带着绝不屈服的倔强,恍惚中,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无情。 宁帝双瞳微颤,愤怒与失望丝毫不加掩饰,“深究,如何深究?深究下来让大逸抓住把柄来找宁国麻烦吗?你为何从不懂朕的苦心,不懂为这个国家着想?” 自杀,那是公主自己的事。但他杀,又在宁国地界上,怎么可能脱开关系。 曲哲缓缓垂下眼睑,“所以,真相根本不重要…” 他这句话暗有所指,宁帝自然听得懂。 “你…你个逆子!” 皇后急忙顺着宁帝胸口,柔声细语还真有点国母样,只是说的话嘛。“寅儿还小,年轻人不懂事,再长长就该明白陛下的苦心了。” “眼看十九,还小?”宁帝气得青筋暴跳,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吼道,“滚出去!给我跪在门外思过!想想你错在哪,想想你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曲哲倒抽口气,意识到自己可能冲撞太过,便退着起身,低沉沉应了声,“是…” 他没抬头,此时也不想看皇上、皇后是什么表情。 没心情。 掀门帘走出去时,迎面碰上的是李公公的脸。 “干嘛呢?”曲哲差点撞他脑袋上。 李公公“哎呀”一声,跟在身后直跺脚。 “殿下,您这是何苦呀。皇上其实只是要你一句话,你就说喜欢女人,说明尚公主的事你错了,以后都听皇上的,这不结了吗?” 曲哲掀起衣摆,直挺挺跪在屋门外。“首先,我不喜欢女人。还有明尚之死虽然与我有关,但绝非我所为。父皇说的对,我自然会听,可错的,我绝不退步。” 李公公撅着屁股蹲了下来,大肚子差点被挤爆,“您跟皇上较劲,能赢吗?” 曲哲唇角抿着,他心中有他的是非。 “唉,皇上年纪大了,对错不会那么计较,他要的是大局,是你们能够顺他的意。”李公公跟在宁帝身边几十年,最为了解他的性子。 “您说,今儿个您跟皇上较什么劲啊?认个错,服个软,事情就过了。二殿下,您就听老奴一句吧。” 天阴沉沉的,三九天里,一点太阳没有,跪在地上,片刻便冻得浑身冰凉。 曲哲自认不是个圆滑之人,可这朝堂、这世间、这父与子…想要安安稳稳存活下去,需要太多顺承与识时务。 他也并非一身棱角未被磨去,可在这混沌世中,他心中还存着是非,还分得清黑白,还能看到一颗心,仍是红色的。 北风带来丝丝凉意,曲哲微微仰起头,灰如烟幕的空中,悠悠扬扬飘下几星银白。 人活在世,难的不是活,而是怎么活,揣着颗什么样的心去活。 “哟,怎么下雪了?”李公公颤颤巍巍站起身,翻掌接住几片,瞬间化成水珠。“看这天头,只怕雪不会小啊,老奴这就差人帮您送个信儿回去。” 李公公果真活得够圆滑,活到这么大岁数,简直堪比老狐狸成了精。 这份心意曲哲还是收下了,“劳烦李公公。” 雪眼瞧着越下越大,像上天得了感召,帮人伸冤一般。 只是受冤之人,却反受其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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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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