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道,左将军已经从后方准备合围。” “驾!”薛子安狠踹了下马肚子,肃杀气扑面而来,“我知道。” 曲哲没敢再说什么,逐雷踏风飞驰,他突然觉得肩膀有些湿凉,侧过头一看,竟被血水洇湿,而薛子安肩膀,一道刀伤,皮肉外翻。 “子安,你受伤了!” “我没事。”眼前是座破庙,在一个小山包脚下,不远处战火连天。 薛子安扥紧缰绳,逐雷吐着白汽站定在门口。“阿哲,在这等我。” 曲哲知道,自己在战场上帮不了什么忙,他冲过去只为看一眼薛子安,确定他没事,确定他还活着。 “子安,你千万要小心。” 薛子安面容疲惫,鲜血染红半边铠甲,手中长.枪被血迹盖去颜色。“谢谢你,调来边防营。” 他嘴角轻轻勾了下,“别担心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大战当前,儿女情长显得奢侈又不适时宜。曲哲心中有千百句话想说,可面对即将要又转身回战场的薛子安,他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坚定应了声,“好,我等你!” 逐雷调转马头,夜色下,薛子安孤军一骑,头也没回。 两军交战一直持续到天色破晓,好在左将军增援及时,三皇子在撤逃路上被擒获。 战场上满目疮痍,此一战虽胜了,但却伤亡惨重。 曲哲在破庙里足足等了一夜,他从未觉得夜会如此难熬。那种牵肠挂肚,那种揪人心神,几欲将他整个人撕裂。 薛子安已经负伤,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如果自己能争气些多好,至少遇到这种状况,可以与他并肩作战,而不是远远躲在这里,当个无用之人。 “二殿下?二殿下,你在哪?” 听到外面有声音,曲哲急忙起身,从庙内小跑着出来。 只见一人身着重甲,脸上被火.药熏得黑乎乎一片,根本认不出是谁。 那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方术,奉薛统领之命,接殿下回府上。” 方术?!怎么是他? “薛子安呢?”曲哲心都在发颤。他说了,让自己在这等他,而自己要等的那个人,也只有他一个! “薛统领...负伤,不能来接殿下。”方术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殿下不必担心,只是些外伤,行动不便而已。” “行动不便?”曲哲一把捞起跪在自己面前的方术,“可是肩上的伤?还是...还是又怎样了?” 方术心里隐隐知道薛子安与二皇子之间的事情,薛子安被四五个人从战场上抬回来后,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去庙里接二皇子回府。” 而昨晚他们能抗住三皇子猛攻,终还是要谢二皇子搬来的救兵。 两人心系之情,不能单用一个“深”字盖全。 “殿下不必过于担心,薛统领此时应该在处里伤口,没什么大碍的。” “带我去见他!”曲哲翻身上马,看方术的含糊样,他心里越发难安。
伤兵全部就近收治在帐篷内,人太多了了,断胳膊断腿的,惨叫声比战场上的厮杀更让人抓心挠肝。 方术引着二皇子,走到最里面那个帐篷。地上铺了四五排草席,人挨着人,一个个血葫芦般。 曲哲不禁暗暗攥起拳,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子安呢?子安怎么样? 薛子安右侧小腿被飞来的弹药几乎炸开花,骨头也断做两节,但好在离得远,腿算是保住了。 军医刚为他清理完伤口,用肠线缝合好,还未上药,裸.露着,看着触目惊心。 薛子安脸色惨白,接骨加缝合,只给他喝了一碗酒,基本是完全清醒下硬挺过去的。只是缝合处理完毕痛感让他整个人发晕,眼前黑了一半。 “薛统领。”方术先走上前,俯身蹲了下去。 薛子安一抬头,却迎上曲哲热辣辣的目光,他下意识拽过身边单子,将伤口遮住。又轻轻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和些。“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曲哲指甲嵌进肉里,却依旧忍不住唇角抽动,“周寒呢?死了吗?” 我非要弄死他! 薛子安低低对方术说道,“你先下去吧。” 二皇子这个模样,被外人看到难免误会。 帐篷里都是伤兵,乱糟糟的,哭喊声、嚎叫声,简直一副人间炼狱。曲哲充耳不闻,在薛子安拽过那块单子前,已经看到他腿上的伤。 那感觉,像有把刀子,突然猛戳在自己心上。 他忍了好久,蹲下身时,眼泪依旧不争气的滑了下来。 “我没事的。”薛子安疼得肝都在颤,可怎么也不忍心看到曲哲流泪,。 “他给你的,我一定要报复回他身上!”曲哲死死咬着牙,自己视若心尖的人,怎能容许别人这样伤害? “何必呢?谁都不想有战争,可战事来了,作为武将,我别无选择。虽然有伤亡,但只要百姓太平,我们所承受的就值得。” “值得?伤成这样值得?”曲哲胸口起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你干嘛这么大公无畏?干嘛非要心系天下?你能得到什么?自私点不好吗?” 他是心疼薛子安,可薛子安所想,终究与他不同。 军医拿着绷带和药粉走了过来,“拜见二殿下,微臣要给薛统领包扎。” 曲哲别过脸,抹掉泪痕,起身让出个位置。 伤口面积很大,药粉撒上去疼得薛子安直冒冷汗。曲哲看在眼里,周寒,这笔账,还有之前的账,我们一起清算! 周寒被抓后,直接送到宫中,押在宁帝面前。 面对自己儿子,面对刚刚破釜沉舟,想要颠覆皇权的野心。作为父亲,作为君王,宁帝痛心疾首。 他沉默着,注视跪在眼前的三皇子。 周寒冷笑几声,这一切终究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认错显得很无用,他干脆卸掉一身伪装,直接瘫坐在地上。 “父皇,我要说我是被奸人引诱的,你信吗?” 宁帝眼角抖了下,“终是你心术不正!” 周寒披头散发,铠甲上泥污混着血迹,“对,要不也不能让奸人有可乘之机。” “你太让朕失望了。” “我让你失望?”周寒抬起头,死死盯着宁帝,“您有没有想过,您也很让我失望啊。太子周弘,无德无能,凭什么坐上太子之位?” 他膝行几步,“就因为他是老大?我们无论怎样努力,也只能甘于人后?” “混账!”宁帝拍了下扶手,“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还要反了不成?” “立贤不立长,难道这个道理您都没听过?”周梦摇摇晃晃站起身,“也是,您是什么人啊,一个能设计...引自己儿子上钩的人!”
第50章 发边疆 宁帝当即震怒,“逆子!你这个不孝子!咳咳咳咳” 周寒微微扬起头,目光冷漠的看着老皇帝咳到上气不接下气。终究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利,蒙蔽了两个人的心。 怪只能怪时运不济,他看着眼前这一切,恢弘、威严、至高无上!他向往,发疯般想要得到,可是最后呢? 周寒呲笑一声,在宁帝身边安排的眼线,少说跟了他近十年,但怎什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终会被一个小人出卖。 说宁帝病危、不省人事,而这一切都是假的,传出消息或者引导周寒犯错那个人,他认定就是宁帝。 “父皇,你后悔吗?”他轻飘飘一句话,险些淹没在宁帝的咳嗽声中。 “该问这话的人,是朕才对。咳咳” 周寒昨晚领兵打到东门时,就已发现薛子安早有准备。其实那一刻,他便隐约意识到大势已去。 “我没什么可后悔的。”周寒长叹一声,“只是父皇,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为了看我与太子相争?为了证实我的野心勃勃?还是为了杀一儆百?” 宁帝半眯着眼,瞳色污浊。起初有人对他告密,说三皇子意欲谋反,他并未相信。但之后周寒眼中的渴望,还有他暗中一系列动作,都让宁帝不得不防。 “我这样做?”他垂目看着自己的儿子,“难道我应该将城门打开,放任你冲进宫中吗?儿啊,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得到的皇位能不能坐稳?” 其实两人说的并非同一件事,周寒以为对自己放出消息,说宁帝病危,引他出手之人是自己父皇。 而宁帝以为周寒说的是在东门暗设伏兵,伺机击杀周寒兵马。 中间作梗那个人,他们心中各有想法。 周寒侧头望向窗外,朝阳升起,半片天还笼罩在昨晚的狼烟之下。灰蒙蒙的,毫无生机。 “罢了。”宁帝苍老的声音显得无力,“把他带下去吧。” 周寒被几名士兵押了下去,宁帝合眼。都说老三最像他,可这份野心…“来人啊,把二皇子给朕叫过来。” 曲哲一直陪在薛子安左右,他伤的不轻,却以自己是习武之人为由,表示毫不在意。 可逞强归逞强,失血过多,人还是虚弱到不行,包扎好伤口,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昨晚的一切都好像场梦,若不是残破的城墙,若不是薛子安满身血迹,曲哲真的不敢相信。 “二殿下。”史莱客急急忙忙跑进帐内,“皇上宣你进宫呢,这边我来照看,你先去吧。” 此一番,二皇子立了大功,嘉奖应该不会少,没准还能再有些别的意外之喜。 曲哲对进宫这事倒是没什么期待,见薛子安睡得沉,起身轻声嘱咐史莱客道,“先让子安睡会,等他醒了就送他回府。” “好,殿下放心。” 宁帝要问什么,要说什么,曲哲心里大概都猜到了,也许还会有些难得一见的感谢,或者流于表面的愧疚。 走出帐外,曲哲眯眼看着一切。权利、地位,真的会让人迷失心神。周寒做了这一切,他良心不会痛吗? 想想上一世,他也因谋反而丧命。事事轮回,难道自己只能改变过程,却无法改变结果?若真的这样…子安怎么办? “二殿下,车马在这边。”小太监不知二皇子在发什么呆,只好上前催促。 到了宫中,一切与曲哲所想差不多。自己这位皇帝爹,总算开金口褒奖几句。 “寅儿在大事面前,还是冷静的,而且立场也明确,朕心甚慰。” 曲哲懒得听这些,开口便单刀直入,“父皇,不知您准备如何处置老三。” 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常言道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三皇子周寒,时候已到。 宁帝知道二皇子对老三一直心存芥蒂,可虎毒不食子。前段时间他躺在病榻上想了很多,贵为九五之尊又如何?临走时什么也不能带走,而最牵挂的只有这些孩子们。 虽然老二对老三有恨,但无论如何二人还是血脉相通,即便再恨之入骨,骨血里的亲情不会被磨灭。 “老三犯下大错,朕自然不会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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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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