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没想清楚,屋门又被推开,御医折返回来,面色沉得难看,“薛统领,这几日可曾用伤腿施力?” 薛子安皱了下眉,那日去晋王俯着急,的确多走几步。 御医大概也看出来了,上手掀开被子,又将夹在腿上的木板拆下,“骨头有些错位,您忍着点。” 薛子安还没反应过来,从刚太子一席话云山雾绕,到现在御医一脸幽沉如海,他整个人半懵着。 可腿上一阵裂骨之痛,差点让他再晕厥过去,皮肉下的骨头被御医徒手硬掰了下,“咯噔”一声响。 “呃...”薛子安眼冒金星,冷汗瞬间打透衣衫。 “薛统领,您腿伤较重,如若不多加注意,恐留旧疾。如今天气寒冷,万不可受凉,卧床休息为宜。” 薛子安耳朵里一阵嗡鸣,眼前疼得黑了半边天,哪里能听到这些话?微微喘口气似乎能从心口疼到脚趾尖。 御医见他没说话,全当自己嘱咐清楚,开下几幅药方,便转身离去。 老管家一直在门外候着,见人出来了,急忙塞上两锭银子。“大夫,我家小少爷的伤,究竟如何啊?” “还是薛统领太过大意,但好在人年轻,在家将养个一年半载,不会落下毛病的。” “啊”老管家急忙点头,“有劳大夫。” 一年半载?他太了解自家小少爷什么性子,一个月都难忍,怎么可能养那么久? “来人...”屋子里传出有气无力一声呼喊。 老管家急忙跑进去,“小少爷有何吩咐?” “把方术给我叫过来。” 老管家皱着眉,站在原地不动,“少爷今儿就歇了吧,御医刚嘱咐的,您好歹听听。” “快去。”薛子安闭上眼,“我有要事,不可耽误。” *** 曲哲看着一桌酒菜,根本没半点胃口。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这磨自己的心性吗? 也不知史先生收到消息没有,那名被抓的刺客究竟是不是真的对老三动了手?现在被关在这,一点外面的消息也没有。 “二殿下,劳烦您随我走一趟。” 外面传来个声音,曲哲立刻走过去,警觉问道,“去哪?” 来提人的是名壮汉,一脸络腮胡看不清模样,“您随我去了便知。” 没有上手铐,曲哲跟在他后面,两人的方向明显是奔着审讯室去的。 走进门张雷站在屋内,躬身施礼,“二殿下请坐。” 屋内充斥着血腥气,地上还有一大滩水,里面混着血迹污泥,瞧模样是新鲜的。 曲哲坐在他对面,张雷拿过一张纸,放在他面前,“这是那名刺客的供书,刚刚画押,殿下瞧瞧。” 纸上蝇头小楷写得清楚,刺客名叫赵景明,京都人士,自供为二皇子周寅暗中私幕武士。一月前史莱客找到他,命他在闵城击杀三皇子周寒。 闵城接近边塞,鱼龙混杂,时不时就会冒出劫匪,那里动手最为方便。
被派去刺杀周寒的仅有他一人,他埋伏在上官道必经的小路上,见周寒一行三人,便先将两名押送士兵杀死,最后一剑刺穿周寒心脏,当场毙命。 曲哲面上不动声色,掌心却已冒出一层热汗,他将那张供状“啪”一声拍在桌子上。“一派胡言!” 张雷是典型的笑面虎,嘴角勾起带笑,眼神却如要吞人一般,“赵景明给了我们一块令牌,说是他身份证明。” 旁边狱卒递上块雕着七星花图案的木牌,曲哲不用看,这人是史莱客悄悄养的打手,他心中明了,但是派去闵城的一共有五人,为何只说他一人?其余人呢?他又是怎么被抓的? “一块破木牌子,随便路边找个工匠都能雕刻。”曲哲压根不看,“大理寺卿现在是认定这人所说,想抓本王问罪了?” “殿下这是哪的话,微臣自然想和殿下对对口供,毕竟此案皇上要亲自过目的。” “你们怎么抓到赵景明的?”没等张雷开口,曲哲先丢出个问题。 张雷端得一副全局尽在掌控,“刺客受伤,我们在闵城外的小镇子抓到他的。” “刺杀三皇子,他只一个人?”曲哲轻蔑的笑了笑,“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起初安排任务时就只有他一人,这是张景明自己供述的。”张雷收了那张供状,“殿下来解释下吧,为何要刺杀三皇子?” “人不是我杀的,我没什么可解释。”曲哲一口咬定。 张雷起身,若有所思,最后定在他身侧,“那下官只好不客气了。” 曲哲眉头一皱,难不成要对自己也来屈打成招这套? 两名铁塔般的狱卒走进牢内,上手先将曲哲外衣撕下。 “张雷,你敢对我动私刑?不怕皇上知道吗?” “皇上是您的父皇,但他也是三皇子的父皇啊。”张雷一摆手,两个壮汉抓小.鸡般提起他,直接绑在审讯室木架上。 “张雷!你放开我!我要面圣!” “晋王殿下,您还是认清时局吧,皇上现在怒火冲天,只求抓到凶手。招供,少受苦,不招,就别怪下官不客气。” 壮汉手中拿着一根短鞭,空抽两声,震得耳畔嗡鸣。 “殿下可认得赵景明?” 曲哲这下真不淡定了,明尚打在他身上的鞭痕刚好,现在要是再被这铁搭抽一顿,不死也得废啊。但赵景明的事,现在还不能认! “不认得。” 张雷斜斜一个眼神,壮汉抬手,“啪”一鞭子抽在曲哲胸口,里衣被扯出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你...”曲哲硬硬挨了一下,胸口先是阵火辣,刺痛感慢慢袭来。 “殿下,臣可不是和您闹着玩的。”张雷将笔沾满墨,“您身子金贵,受不得这些,还是招了吧。” “不认得就是不认得!你难道要屈打成招?” 张雷悬在半空的笔一滞,又缓缓落下,快速写了几个字。“再问你一遍,赵景明,你可认得?” 这次他连伪装的那点恭敬也没了,完全一副心狠手辣。 “说过了,不认得!”曲哲死死咬着后槽牙,额上青筋暴起。 “好,给我好好招呼二殿下,他怕是忘了什么事。”
第56章 招不招 壮汉扭了扭手腕,将衣服脱掉,露出一身疙瘩肉。手中鞭子在水缸里沾了下,皮鞭浸满水分,用力一挥,空中轮出道圆圈,最后重重落在曲哲身上。 “啪”沾了水的鞭子打在身上犹如木棒重击,扫过之处带走一大片皮肉。 “咳”曲哲只觉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捣烂了,看来刚刚那一下是警示,现在他们才开始动真格的。 “啪”又是一鞭,血水甩到脸上,他用指甲死死抠住身后木棍,闷哼一声。 张雷没工夫在这耗着,看架势二皇子估计还得扛段时日。不见棺材不落泪,这种人多了。他对旁边狱卒交代几句,无外乎别打死,招了再来告知他此类。 曲哲身子单薄,前前后后几次负伤,都伤在胸口,十几鞭下去,人便晕死过去,但一声没吭,坚决不认罪。 史莱客将大查周所言整理好,准备托人送到大理寺,可刚出门,大理寺便来人,将他带了过去。 赵景明被折磨得半死,挂在十字木架上。史莱客一看,心中咯噔一下。 “史先生,这人你可认得?” 史莱客抿了下唇,怎会不认得?此人正是自己委派去闵城之人。 审讯官见他不做声,便又走过去,捏住赵景明下颚,“眼前这位是谁,你可知道?” 赵景明眼睛肿得只能睁开道缝隙,恍恍惚惚看到个人影,“认得,史先生,就是他委派我去斩杀三皇子的。” 史莱客遇事素来沉着,但此时也难掩愤恨,瞒是瞒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半眯着眼,“赵景明,我自问平日待你不薄!你怎可这般欺我!” 审讯官低头笑了笑,“史先生是个明白人,比你家主子强多了。来人,拿笔墨来,好好写下史先生的口供。” 史莱客承认赵景明为他私下所养打手,在三皇子离开京都后,他作为二皇子属下,想帮自家主子出气,便命五人埋伏闵城,只想给三皇子点教训,并无他意。 而对于此事,二皇子压根不知晓,都是他一人所为。 审讯官听了史莱客所讲,食指一下下敲击着桌角,“史先生还真是胆大,居然敢擅自做主教训三皇子?” 史莱客一副理所应当,“既然为二殿下办事,自然要为二殿下着想。三皇子此前几番对我家主子挑衅,我为他出气又怎么了?” 史莱客沉了口气,“但我派出五人,为何只剩他一人?又为何他一口咬定我只派了一人出去?这中间,怕才是你们该查的!” 审讯官愣了下。 史莱客继续说道,“有人暗中派高手埋伏闵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用得妙啊。” “来人!”审讯官一声令下,“将史莱客押入地牢,隔日再审!” 狱卒走进来,恶狠狠压住史莱客肩膀。 事已至此,只希望二殿下那边能抗住,还有期盼大查周能找到新的线索。 *** “进去!”曲哲被一把推进地牢里,直接趴在堆稻草上,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铁链声响起,周围有些声音,还没等他睁眼,就被人提着胳膊拖出牢房。 又是审讯室,张雷还是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二殿下,史莱客已经都招了,他说赵景明就是你派去斩杀三皇子的。您也就招了吧,不就是替薛子安出气吗?招了便不必再受皮肉之苦。” “呸!放你娘的狗.屁!”曲哲毫无气力,身上鞭痕还未结痂,刚刚又被拉扯出血迹,加之几日在地牢里未吃药,人都是昏沉沉的。 张雷瞥了一眼,“二殿下,三皇子之死不可能草草了结,别以为您贵为皇子,我们就真不敢怎么样。现今铁证如山,再坚持下去,受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曲哲微微抬起头,狱卒手里拿着跟碗口粗的木棒,正一步步逼近。 “招?还是不招?” “我…从未命人斩杀三皇子!” 一声闷响,木棒狠狠打在曲哲小腹上。 “咳”喉间涌上股腥甜。 “招不招?!”张雷猛地拍案而起。 “我…没做…” 狱卒抡圆了胳膊又是重重一击。 “打,给我打到招了为止!” 一棒接着一棒,曲哲紧咬牙关。心说,好你个周弘! 狱卒追到张雷身后,低声问道,“正卿大人,这个…打到什么样啊?弄出人命,咱们可吃不消。” “有太子殿下撑腰,你怕什么?”张雷将手一背,“打断左臂。” “这…” “这什么这?”他呵斥一声,“你听不懂吗?” “是,小的领命。” 审讯室内,棍棒声未止。狱卒得了张雷的令,转身走回屋内,先呵停施刑者。 他缓缓走到二皇子面前,颇有点苦口婆心的味道,“殿下,您就认了吧,认了也不必受这些罪。您贵为皇子,周寒只是个庶民,杀了便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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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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