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电话线路故障了?怎么这个时候电话线路故障啊?拍电报,现在拍了电报,等姚为民收到,也得明天了。你说这事儿,你淑文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等着他呢。” 沈夏来没敢说,淑文姐丈夫今儿轮休,根本不在单位。如果她说了,月娥婶子怕是得气死。 “婶子,淑文姐现在怎么样了?” “正生着呢,她这是头胎,也不知道好不好生。” 之前沈夏来也和医生打听过,像淑文姐这样第一次生孩子的,分娩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五六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都有可能。 现在还不到中午,希望孩子能生的顺利一些。 这时护士走出来,说让家属给孕妇准备一些吃的,补充补充体力。 沈夏来忙拿着饭盒去医院食堂打饭。打好饭回来时,淑文姐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在病床上躺着。 月娥婶子正在给她擦着汗:“来来,小沈打回饭来了,淑文你赶紧吃点儿。” 说着,她接过沈夏来手里的饭盒,端在淑文姐跟前让她慢慢吃。 沈夏来说:“那我去冲点糖水。” 沈夏来走出病房时候,正听淑文姐问月娥婶子:“妈,通知为民了吗?” “通知了通知了,冯厂长打电话了,你放心,市里距离县里也不远,为民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夏来快步走出去,拿搪瓷杯子冲了白糖水,正准备回去,没想月娥婶子正在产房外等着她。 一见沈夏来,钱月娥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去,然后拉着她走到一个角落里,说:“小沈啊,厂子里电话线路出现了故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你看你淑文姐这里正生着孩子,婶子能不能麻烦你去市里一趟,去你姐夫单位,把这事儿通知他一声。” 见月娥婶子着急,沈夏来点点头:“好,婶子,那你给我写一下市木材厂的地址,坐哪路公交车,怎么走,我现在就去市里。” “小沈,真是麻烦你了。” 说着钱月娥拿出来一块钱,还有粮票肉票:“小沈,通知了你姐夫,让他赶紧回来。你呢,就在市里找个饭店吃午饭,别饿着。” 沈夏来不接:“婶子不用,我有钱。” “拿着,拿着。” 说着她又给沈夏来写了市木材厂的地址。 月娥婶子文化程度不高,很多字都得问了沈夏来怎么写,再落笔。 等她写好,沈夏来拿着这张纸,离开了医院。 也不知道等会儿淑文姐发现她不在,月娥婶子该怎么回答。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淑文姐的丈夫回来。 沈夏来先走到了县里的汽车站,她还没坐过这个时候的汽车呢。 她先找着BBZL附近的人,问了声汽车多长时间一趟,得知下一趟车在一刻钟以后才发车,沈夏来就到了附近的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肉包子。 包子吃起来很快,几分钟就吃完了。正好这时汽车也快到了。 中午这趟车乘客不多,沈夏来坐在座位上,汽车开动,她在心里却是在想着淑文姐的事情。 她丈夫做的事情,淑文姐知道多少,知道多久,她又是怎么想的呢?一路上,沈夏来愁绪万千。 进了市里,沈夏来按着纸上写的,换乘了一趟公交。 等再下公交时,她距离木材厂已经不远了。 月娥婶子虽写了下车后怎么走,但因为她对市里并不熟悉,不如找人问路来得方便。 这是沈夏来第一次来市里,但也没有心情欣赏市里的环境。 倒是现在的人热心的很,一听沈夏来说她姐姐正生孩子,她来找在木材厂上班的姐夫,一个大妈直接说:“姑娘,我领着你去木材厂。” “谢谢,谢谢。” 沈夏来跟着大妈走着,不一会儿就到木材厂了。 大妈把沈夏来送到木材厂门口,还和门房说:“同志,你们单位,额,姑娘,你姐夫叫什么来着?” 沈夏来说:“姚为民。” “对对,同志,请你喊一下你们单位的姚为民,他媳妇在生孩子呢,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那个门房想了想:“姚为民是吧,我记得他好像今天轮休,没来上班。” 热心大妈说:“同志,他到底在不在,你帮忙去问问,这老婆生孩子可是大事。” “好好,我去厂子里找一下他。” 那大妈安慰沈夏来:“姑娘,你也别着急,在你姐姐孩子出生前,你姐夫肯定能赶回去。” 沈夏来勉强笑笑:“谢谢婶子帮忙了。” “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 不一会儿,门房出来了,和沈夏来说:“姚为民今儿的确轮休,不在厂子里,你要不要去他们宿舍看看。” 那个大妈说:“行,那我带这姑娘去一趟你们木材厂宿舍,同志,这姑娘的姐夫是住几楼啊?” “一楼,集体宿舍,你过去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那个大妈又和沈夏来说:“姑娘,走,咱们去木材厂宿舍。唉,你姐这都要生了,你姐夫有时间轮休,怎么都不回去陪陪你姐啊。” 沈夏来心说,可不是么,看淑文姐丈夫的忙碌模样,还以为他天天工作,日日工作,每天996,007呢。 实际,人家是有轮休的,但只要他不说,淑文姐又没来市里,谁又能知道呢。 不过她面上还是说:“不知道,可能姐夫他有什么事儿吧。” 热心大妈又领着沈夏来去了木材厂宿舍,淑文姐丈夫现在没有分到房,在一楼的多人宿舍里住着。 大妈领着沈夏来敲门,很快,一个男青年开门。 听她们说了来意,那个男青年说:“为民哥不在宿舍,你是他小姨子啊?” 沈夏来也没功夫解释她和淑文姐BBZL的关系,而是问:“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他老婆现在正生孩子呢,这个时候他不能不在啊。” “可我真不知道为民哥去哪儿了,我帮你问问。” 说着他去问屋里住着的其他人。 有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说:“去哪儿了,怕不是和小刘约会去了吧。” “孙伟,你别胡说八道。” 一会儿,那个男青年走出来:“不好意思啊妹子,我问了一圈儿,大家都不知道为民哥去哪里了。你不然先等等?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先等等了。 那个很热心的大妈说:“姑娘,你姐夫不在,这大中午的,要不你去我家里吃顿饭,然后再来等他。” 能遇上这么热心的大妈,沈夏来真的觉得很暖心,但她还是说:“不了大妈,我来之前吃了个包子。真是多谢您领着我过来,麻烦您了,太感谢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 说着,大妈又敲门,给沈夏来要了一个小板凳,说:“姑娘,既然你要等你姐夫,那就在楼道里坐着等吧。他们这宿舍,住了十来个后生,乱的很臭的很。” “谢谢,谢谢。” 大妈把沈夏来安顿好,就离开了。 沈夏来坐在小板凳上,想着刚才有人说,‘怕不是和小刘约会去了吧。’ 这个小刘是谁,淑文姐的丈夫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沈夏来想推开门直接去问,但也知道,她这么直接的问,人家根本不可能回答。 不一会儿,宿舍的房门开了,探出一个头来,然后,那人回去,接着端了一个杯子出来。 “妹子,你先喝口热水。” “谢谢。”沈夏来接过水杯,问他:“刚才,你们说的那个和我姐夫去约会的小刘,是谁?” 递给沈夏来水杯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沈夏来这么一问,他忙手足无措的摆手:“没有没有,那是他们在胡说呢。” 沈夏来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这位同志,求求你和我说实话。我姐姐她,她现在正在生着孩子,可是,姐夫他明明知道姐姐这两天就要生产了,明明休假,也不回去陪陪姐姐。” 沈夏来双眼含泪看着对方:“我姐姐这个孩子怀的很不容易,吃了很多苦。而且女人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我姐姐有个万一……” 对方手足无措:“唉,哎呀,妹子,你别哭别哭,你别多想,为民哥他没做对不起你姐姐的事情,那些都是人们胡说的。” 沈夏来哽咽两声:“无风不起浪,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传出这样的话来。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小刘到底是谁,求你告诉我。” 这时又有人探出头来:“呀,白明,你这送水送的怎么把人家姑娘给惹哭了?” “孙伟,你别胡说八道。” 那个叫孙伟的男青年走出来,走到这个白明身边,问:“白明,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明小声说:“还不是你,刚才说什么为民哥和BBZL小刘去约会了,让为民哥小姨子给听见了。” 孙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妹子,我刚才真是在胡说八道,你别多想。” 沈夏来哭的更厉害了:“如果不是我姐夫做了对不起我姐姐的事情,你们又怎么会这么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要撅过去了。 旁边的两个人也吓得够呛:“妹子妹子,你别急,那些真是我们在开玩笑。你姐夫他就和我们住一个宿舍,他每天都回宿舍的,绝对没有夜不归宿。” 沈夏来吸吸鼻子:“真的?” “真的真的,我们这一个屋里住着十来个人呢,他要是晚上没回来,那早被发现了。” “那你们说的那个小刘是怎么回事?” “小刘,小刘她是我们厂子里的一名女工。她丈夫也是我们厂子里的一名工人,伐木工人。前年冬天,小刘的丈夫出了一场意外,被挺大的一棵树压到了腰,瘫痪了。他这是工伤,他们家里又有一个孩子,厂子里的人对他们夫妻格外照顾。” 沈夏来不解:“那这和我姐夫有什么关系呢?” 刘文说:“为民哥呢,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调到市里来,他是搞宣传的。厂子里出了事故,为民哥去采访了小刘和她的丈夫,尤其是小刘,他写了不少文章,夸小刘对她丈夫不离不弃。小刘还因此评上了市里的道德模范。可能是因为采访吧,为民哥对小刘特别照顾。” 白明也道:“对对对,为民哥其实是见小刘可怜,丈夫瘫痪,儿子也才三岁,平时多照顾了一些。他们走的近了,难免会有一些闲话传出来。不过你放心,为民哥肯定没有做过对不起你姐姐的事情。” 沈夏来心想,即便淑文姐丈夫对这个小刘的照顾是出于同情,真的没有男女之情,但姚为民对淑文姐并不真的关心上心,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沈夏来又问:“那我姐夫,经常去帮助那个小刘么?” “也不能说经常,但是小刘丈夫毕竟瘫痪了,家里呢,总有需要男人干的一些活儿,比如搬煤,存菜,挑水。” 沈夏来有些不懂:“挑水?你们不是说那个小刘和她丈夫都是木材厂的工人么,你们这宿舍楼里有水龙头吧,怎么还需要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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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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