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她正在跟脑子里的系统“天人交战”。 ——宿主稍安勿躁,美食契约系统竭诚为您服务。食客好感值与食客本身对宿主的情感息息相关,好感值为负,代表食客对宿主本身就没有好感。 ——检测到其中一位食客好感值-5000,品尝蛋糕后-4500,宿主的成绩已经十分优秀,请再接再厉。 ——郑重提示,宿主因投喂到身怀“厌恶值”的食客,解锁一项附加任务:请以美食消除原主在本世界积累的厌恶值。 ——个体厌恶值与总好感值不可相互抵消,具体数据,具体目标对象,积累够5w好感值后可解锁查阅权限。 也就是说,如果要回家,除了那50w好感值任务,江苒还得攻略投喂讨厌她的人,并以美食消除他们的“厌恶值”才行。 这是什么世纪大坑? 江苒不服,在线抗议,什么狗屁契约?这分明是“霸王条款”。 江苒生气了,但是碍于身份和场合,她不能发作。 如此这般,少女不耐烦拧眉、烦躁地绞弄腰间衣带时的模样,透过宴上的人潮杯盏和灯火,分毫不差地落进了陆荣眼底。 陆荣之所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姜苒,无他。 仅仅是因为就在刚才,被某位宾客投喂了一口“寿桃”的陆霜霜,再次激动地告诉他:“哥,甜,这个好好吃。” 一次可谓巧合,那么两次呢? 这其中究竟是何原因? 这时杵在老太太身旁的江苒突然收到新的系统提示:【当前食客好感值+2000】 “……” 搁着坐过山车呢? 上一秒还如坠无底洞,转眼又仿佛撞上“摇钱树”。如此石破天惊的好感数据,不知是在座的哪一位? “苒丫头,你陈家伯父问你话,怎的这样没礼貌!” 江苒回过神,只见隔壁桌一姓陈的老大爷正慈祥地看着她,问她糕点哪里买的,厨子可在京中,说想给家中孙子买些回去。 听人这样问江苒很高兴,她在这个世界要做美食任务,今后必然得“摇身一变”,所以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特长,腼腆道:“这位陈伯父,糕点不是买来的,是我自己做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没有人比姜家人更了解“姜苒”,因此最先面露尴尬之色的,是姜老太太本人。 然后是相爷姜御之。 相府世子姜赫。 最后连姜雪楠也微微红了脸…… 大家本以为姜三小姐今日转了性子,没曾想,她还是那个她。 为了邀功希宠,吹牛都不带草稿的。 殿内年长些的宾客倒无人质疑,对着相爷姜御之说的都是些恭维之词,什么令爱孝心难得,什么三姑娘如此心灵手巧…… 而殿外的席下则全然不同。 夏青禾最先嗤道:“别人喜欢那寿桃的口味,她便说那是她自己做的,也不嫌脸臊!” “无论那寿桃出自何处,终归是人家做小辈的心意,咱们这些外人还是少说两句吧。” “看不惯她那不要脸的德行罢了。” 听了这些话,阿肆气得眼眶都红了,但她到底只是个丫鬟,还不敢放肆到正面怼客人。 于是当江苒回到席位时,正好听见小姑娘在费力地跟人解释:“寿桃当真是我家姑娘亲手做的!” 她还把江苒忽悠她的那套说辞搬上了台面,什么水中幻像,神奇的食谱之类。 然后年轻人们笑得更大声了。 连姜赫都忍不住咳了一声:“阿肆,别胡说。” 陆荣也听到了阿肆的说辞。 少年神色漠然无波,右手指节却在席案前轻而有规律的敲击着,似在等一个答案。 阿肆委屈极了:“世子爷,连您也不相信奴婢吗?可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呀!” 姜赫垂眸抚额,稍稍别开了脸。 一位华袍男子调笑阿肆:“不如请你家三姑娘现做一份?她要真会做糕点,我把头给拧下来!” 周围哄声一片。 说话的这名男子,正是先前在寿台上表演过剑术的沛安伯府二公子,胥邕。 江苒听到这话后心念微转,拨开人群,直接走到人面前:“这位兄台当真不信?” 老实说,别人相信与否对江苒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她也没必要非得证明给谁看。 但她现在肩负美食任务,不想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胥邕没想到“姜苒”会这么直接,给他问上了,诚实道:“不信。” 江苒猜在场人中除了阿肆和姜赫,大概十有八九都不喜欢原主。至于该不该归于“消除厌恶值”的目标对象,得让人家尝一口她做的食物才能得到数据。 江苒打算拿这人试水:“敢跟我打赌吗?” 此言一出,宴上的年轻人又是哄声一片。 胥邕被起哄得有些脸热:“赌什么?” “如果我做出同样口味的寿桃,算你输,做不出来的话,算我输。” 周围都是人在看着,胥邕这会儿碍于面子,还真不好意思退缩说不赌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有何畏惧? 人人皆知宁阳相府的姜三小姐风评极差,说她当街殴打奴仆大家可能会相信,但要说她会做糕点、还是令人赞不绝口的那种,鬼才信。 那是只有温柔贤惠的小娘子才会的东西。 于是胥邕底气十足地往坑里跳了:“赌注为何?” “赢家提。” “可。” 江苒垂眸一笑,再抬眼时,瞳中隐有促狭。那种从眼底深处透露出来的自信和从容,莫名让胥邕有些心虚。 这时夏青禾补充道:“既然要赌,总得有个见证人吧。胥公子年少不识人心险恶,莫要到时候被人戏耍了才好。” 这句话等于是在公开质疑江苒人品有问题,竟也挺多人跟着附和,江苒毫无压力,表示这样正好。 既是见证,那么既要见证“亲手做出寿桃”这件事,也得见证寿桃的口味。 胥邕请了一位有幸分食到寿桃的男子来做口味见证,是位名叫“齐二”的兄台。 而“做法见证人”则由江苒自己挑选,为了不被当猴子围观,江苒十分低调地只点了两人:一是“情敌”夏青禾,二是姜雪楠。 这俩都不喜欢原主,刚好能做“厌恶值”目标对象测试。 姜赫揉了揉太阳穴,额头青筋直跳。 眼见几人就要离席约赌,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且晚宴后本就是娱乐时间,大家想怎么玩都可以。 可他十分清楚“姜苒”几斤几两,没那个本事却要打肿脸充胖子,简直是自取其辱。 这一刻,姜赫突然有些释怀了,就他妹妹这德行,陆荣当初不拒婚才是怪了。 江苒感受到如有实质的嫌弃,路过姜赫时笑嘻嘻:“哥,你也去凑个热闹?” 姜赫:“自己滚。” 江苒二话不说走人了。 没走两步,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磁性的声音:“等等。”
第5章 那声音乍听慵懒随意,但若有人仔细分辨,便会察觉到一丝淡淡的别扭。 见出声之人竟是陆荣,众人颇感意外,连着周围一片都安静了一瞬。 在京都,乃至整个大彦,像陆荣这般年少成名、地位显赫之人少之又少;许多与他同龄的男子,成日还只知观花斗酒、蜂蝶随香;是以鲜明的对比,在陆荣与世家纨绔之间横了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且陆荣这人性子桀骜冷淡,不喜结交朋友,常令有心攀附之人望而却步。 就这样一个人,实在不像是个爱凑热闹的。 果然,众人只见陆荣起身之后,又淡淡补充了一句:“小妹闹腾,陪她瞧个热闹。” 陆霜霜:? 江苒却是粲然一笑,大大方方对上陆荣的视线:“好啊,欢迎你来。” 寿台上的琵琶乐声还在继续,但晚宴进行到这时,宾客们大都已经酒足饭饱。接下来就是朝堂人士围绕着相爷姜御之的座谈会,以及年轻小辈们游湖赏月的娱乐时间。 不少人朝胥邕嚷道:“等你的好消息啊。” 夏夜的凉风不疾不徐,拂过廊道花木,发出簌簌声响。 陆荣牵着陆霜霜走在几人身后。夏青禾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几次想要搭讪,却被少年周身冰冷肃穆的气势给生生劝退了。
此时此刻,陆荣心中只一件事:验证小妹的味觉,是因为食物还是因为人,是否当真如他猜想的那般怪异。 虽然清楚,最后很可能是看了个笑话,连姜赫都说那糕点准是买来的了。 但内心深处,陆荣又莫名的、隐隐的有着一丝期待。因为他总觉得,“姜苒”和记忆中不大一样。就拿前日落水来说,少女表现得确如传闻那般飞扬跋扈,嚣张恶毒。 却是流于表面,让人总觉哪里似有违和。 陆荣自小在军中磨砺,受过极为严苛的训练,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敏锐觉知,令他凡事洞若观火,能轻易察觉到一个人状态上极其细微的变化。 从前他与姜苒并无太多交集,并且几次都不大愉快,对她也谈不上熟悉。 可陆荣就是觉得,她与一年前,在言行举止、气质、甚至说话的语气上,已然大不相同。 陆霜霜被陆荣牵着走,一路乖巧安静,途中忽然仰着小脑袋瓜,很是神秘地问了他一个问题:“哥,她就是叫做姜苒的姐姐吗?” 小娃娃虽然年纪小,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一年前也曾听京中人说,宁阳相府有个名叫姜苒的女子,非常喜欢他哥,想要给她当嫂嫂呢…… 陆荣不知小妹心思,捏她脸蛋儿道:“不错,她是叫姜苒。” 陆霜霜得了答案,点点头,幼小的心灵在糖果糕点和嫂嫂之间来回辗转徘徊,试图琢磨着让这两者之间形成某种联系。 她居然也能尝出味道呢,真是神奇。 来到碧桐院后,江苒直接将几位看客带进了厨房,还让下人搬了小板凳来,看样子是要玩儿真的。 见厨房里有折腾过的痕迹,又见江苒熟练地系上襜衣,夏青禾眉头一皱:“你不会真会做吃的吧?” 姜雪楠:“三妹妹从前不进厨房的。” 江苒没说什么,直接用行动答复了她们。 下午做寿桃时用过的鸡蛋、牛乳、面粉等食材,都还有剩,且是已经打发好的,只是不多了,勉强还能做个碗大的小蛋糕。 于是江苒让厨房里的婆子生了火,直接用炉子蒸烤起来,自己则开始重新制作奶油。 在分离的蛋清里加入牛乳和白糖后,想起午后为了打发奶油整条胳膊都还酸,江苒就想到一个比较偷懒的办法,让阿肆去找了带有木塞的干净竹筒来。 将和着糖乳的蛋液倒入竹筒后,盖上木塞,就可以开始摇动了,这也是一种快速打发方式,比筷子的效率要高很多。 时值夏夜,虽有微风,但也闷热。 在现实世界习惯了空调西瓜的江苒,没一会儿额间就起了一层薄汗,脸颊也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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