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阿肆、高孟、两名婆子,神色个顶个的精彩。 倒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奶茶喝。 而是因为江苒如今对于姜雪楠的态度…… 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姜雪楠显然也不大适应,心头思绪万千,但面上分豪不显。 跟阿肆等人打过招呼后,江苒没再逗留,提着食盒出发了。却在走到食肆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江苒察觉,有人在看她—— 那是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既冰冷,又有些诡异的灼热,仿佛锐利的热铁刀刃,如有实质地落在江苒身上。 江苒下意识抬头,果然,隔着一条街,「苒苒百味」对面的茶坊二楼,窗户正中间的位置,赫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修长,青袍玉冠,容颜俊美。躬着上半身,双手懒散地搭在窗檐上。 可不就是薛芮临么? 他逆着光,发现江苒也在看他时,当即吹了声口哨。 远远看着,不像是什么身份尊贵的郡王,倒像个街头流氓。 不过这人是目标攻略对象,江苒自然不会怠慢了他。于是隔着街头的风声和人潮,少女微微偏头,朝着他笑了一下。 同时还以口型道了声:郡王好呀。 薛芮临瞳色一滞,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随即回头跟人说了什么,然后很快就有小厮下楼,直奔江苒而来:“小娘子,我家郡王请你上去坐坐。” “现在恐怕不行哦,我还有点事。” “郡王说了,做生意客人最大。他让小的转告小娘子,莫要不识好歹!” 小厮说话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说完就走。 江苒却是叫住他,尽量忽略掉那句“不识好歹”,语气平和地道:“帮我问问你家郡王想吃什么!” 小厮当即传话去了。 光坐坐有什么用?得把任务刷起来。 江苒抬眸,再次与薛芮临对视。心道都是攻略对象嘛,无所谓先来后到,满足他一下也无妨。 于是折回堂子里,坐等答复。 那传话的小厮很快返回,报了好长一串菜名,最后道:“郡王说了,每道菜都得是小娘子亲手做的,并且要小娘子亲自送上去!” 江苒缓缓深呼吸:“好的,请他准备好饭钱。” “郡王让小的转告小娘子,钱不是问题,他的钱多得能砸死您。” 江苒:。 这不明显来找茬儿的吗?连阿肆都隐隐感觉出来了。 但由于大家都知道“姜苒”跟小郡王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因此都不大好意思插嘴,也不知能说些什么。 只有邓有才略显慌张,催促江苒道:“江娘子快去吧,这人咱们可得罪不起。”
第38章 要伺候小郡王这尊目标对象,江苒便没法亲自去营地牢房给贾四隅送饭了,遂将食盒交给高孟,让他代为跑腿。 姜雪楠暗自在心里打那食盒的主意,奈何高孟走得急,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下手。 江苒记下了小厮报的那些菜名,折回厨房里准备开工。 花钱请厨子,就是想让自己轻松点儿,因此江苒只负责调备佐料,掌勺之事都给了邓有才。 然后邓有才诡异地发现,用了江苒提供的佐料、并且依照着她的步骤和工序,自己竟然也能做出与从前滋味大不同的菜式来。 意识到这点之后,邓有才心中大喜,顿时萌生了些许不该有的想法。 他毕竟是个中年男子,自认走过的桥比江苒走过的路多,吃过的盐比江苒吃过的米多。想要搞点事情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邓有才万万没想到,几天后自己那铺子东家的到来,会令他所有的想法都化为泡影。 眼下,他脸上堆着笑,边做事边跟江苒熟络:“听江娘子的口音,是京都本地人吧?” “江娘子这样年轻,厨艺却这般了得,不知师承何处,家中祖上可也是开饭馆的?” 「苒苒百味」开张好些天了,但江苒给人的感觉却颇为神秘。崇华路的其他店家们不是没有打听过江苒是哪里人、年芳几何、家住何处、是否婚配。 但她店里人对此闭口不提,街坊邻里便只能靠猜。猜江苒许是城中大户人家出来的,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被丫鬟称作三姑娘。 但出来做生意,又是丫鬟又是婆子的,有这样的家世条件,又何故要出来市井抛头露面呢? 邓有才显然也有类似的困惑。 江苒备好佐料后就开始咸鱼了,随口道:“不错,我是京都本地人。” “至于厨艺嘛,没有师父教,家中也不是开饭馆的,全靠天赋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江苒说的都是实话。但这话听在邓有才耳中,却是隐隐脸疼。 “对了邓师傅,你那铺子退了后,我打算把「苒苒百味」扩过去,你那些锅碗瓢盆什么的也都打包算个总账,挪来给我用吧!” 邓有才:“……” 该不是被小娘们儿下套了吧?看看这主意打的。 第一道红烧狮子头起锅之后,江苒尝了一口,是她熟悉的味道。于是将其放入托盘,拿了筷子,直接去了对街的「茗渊楼」。 此时时值晌午,茶肆一楼的客人不多,只有稀稀拉拉几位商人在堂中小坐。 “今日白虎门的守将怎么回事,进城的百姓依次盘察,可是城中出了什么乱子?” “这太平盛世的能出什么乱子,小二来壶碧落……” 江苒从客人们身旁经过,跟跑堂的伙计打过招呼之后,直接被领着上了二楼。 茗渊楼的二楼,与「苒苒百味」的二楼两两相对,站窗边儿都能隔空喊话的那种。 此时堂中除了值班的伙计,以及先前那名传话的小厮,就只有薛芮临一人独坐窗前。 一位姿色颇为出挑的妙龄女子正抱着琵琶,在他面前嘤嘤弹唱,轻拢慢捻,余音软软。 薛芮临一手支额,一手把玩儿着一只茶盏,看上去慵懒散漫。 见江苒来了,他随意丢下茶盏,背靠着椅子抱起双臂,视线直直落向江苒。 江苒的目光掠过那位手持琵琶的美人儿,心道这家茶肆之前明明挺正经的,虽然眼下也并没有不正经,但总感觉哪里气氛不一样了。 少女径直朝薛芮临走去,途中下意识看了眼桌下,果真摆着渣斗,顿时心中有数。但表面上江苒还是笑眯眯道:“亲自做的,亲自送的,如何?小郡王。” “很好,很乖。” 薛芮临嗓音很淡,莫名有些轻佻。 江苒直奔主题:“是不是该把昨天的饭钱付了?” 薛芮临:……“你很缺钱?” “这是缺不缺钱的问题吗?” 薛芮临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召来小厮。小厮二话不说掏出钱袋,恭恭敬敬递给自家主子。 薛芮临将那钱袋抛了两下,似笑非笑看向江苒:“包月啊。” 江苒眉梢一挑:“还有这种好事?” 目标对象自愿花钱被投喂,这多省事啊!少女即刻放下托盘:“客官您的菜,客官请慢用!”言罢后作势要去接那钱袋,薛芮临却是手腕一抬。 江苒接了个空:“耍我呢?” “很明显啊!”薛芮临笑得很贱,扣了吧唧地收回钱袋:“月结。” 江苒心道问题不大,只要他肯吃自己做的东西,怎么都不亏。 红烧狮子头色泽鲜亮,裹挟着浓稠的汁液,腾腾热气弥散开来,勾得人还未动筷便已口齿生津。 薛芮临却是用筷子扒了两下,俨然嫌弃:“本王不爱吃这个。” 言罢后,他长腿一伸,踢了下脚边的渣斗,再一次当着江苒的面,将整盘红烧狮子头全部倒掉。 并且这次他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目光一直注视着江苒,唇角翘起,似乎很享受这样糟蹋饭菜的过程。 “啧,小娘子又白忙活了,可怜啊。” 有那么一瞬间,江苒也很想像夏青禾那样,脱口就是一句“薛芮临你是不是有病!”但江苒没有。并且通过薛芮临的眼神、言行举动,江苒隐隐察觉到他什么心态。 原主的记忆里,“自己”曾经与薛芮临相爱时轰轰烈烈,不爱了也是真的,说变心就变心,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 那时候的小郡王还是个纯情少年,估计受伤不轻,否则也不会一气之下离开京都,去了遥远的封地,时隔一年多才回来。 且他还是堂堂郡王,少年人的自尊心和面子,就像女人的美貌一样不容侵犯,他会恨上劈腿的“姜苒”,实在情有可原。 而这种糟蹋饭菜、近乎小学生一样的幼稚举动,无非是拿她撒气罢了。想通这点后,江苒并不生气,但心疼饭菜却是真的,于是好言相哄:“薛芮临,你能不能别这么造?” “花钱买开心罢了,你管得着吗?” 江苒顿时心下翻了个白眼。 面上态度却很好:“没关系,小郡王开心就好,我再去给你做下一道菜来。” 堂中琵琶乐声莺莺呖呖。 少女在他面前蹲下身,也不顾渣斗里有多污脏,竟是直接伸手将那盘子拾了出来。 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窗外微风拂过,楼下传来并不具体的嗡囔嘈杂。薛芮临有一瞬的怔然,目光落在江苒纤瘦的背影上。 她为什么不生气? 记忆中的妖艳贱货,性子张扬跋扈,脾气一点就着,也就偎在他怀里时才有片刻乖巧。 如今的她出落得越发美丽,眼中干净澄澈,仿佛坠满星辰。却是再不见往日锋芒,温顺得令他感到陌生。 薛芮临以为一年多了,自己早就放下一切。且这一年多来,他整日沉迷于声色犬马,酒池肉林,几乎玩腻了各种女人,什么样的货色他没见过,区区一个姜苒又算什么。 然而昨日无意间再见“姜苒”,薛芮临本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可那些不断翻涌的情绪,让他意识到年少时的情伤,可能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退下去,反而历久弥新,越发令人感到痛彻心骨。 昨日回府之后,薛芮临第一时间让下人找来京都话本时报,翻阅了自己空缺的一年。 看到关于宁阳相府真假千金一事,薛芮临有些恍惚。脑补“姜苒”是被姜家扫地出门,才会沦落市井,以至于曾经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如今都能伸进渣斗了。 她那么傲娇,如何撑过来的?光是心理那关就很难过吧!又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会变成今日这样,被岁月磨平棱角…… 想到这里,薛芮临突然嗤嗤笑了一声,拿扇子狠狠敲了下自己脑门儿。可笑,可笑,他应该感到畅快才是! 他巴不得“姜苒”烂在泥地里。 不远处抱着琵琶的女子还在温声软语、糯糯轻唱,她不明白,小郡王为何会笑得眼眶发红。 江苒做事讲求效率,因此很快就返回来了,这次端的是花椒桂鱼。 薛芮临二话不说就倒了。 江苒又去端了麻皮猪乳。 薛芮临继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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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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