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累,但来自下人们的‘食客好感值’不再为负,老太太回馈的数据也有所变动,外加陆霜霜这个大客户,她其实一点都不带亏的。 为了从现实世界的病床上早日醒来,付出这点劳动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因为这日发生的一件事,江苒再次下定决心,她要离开相府。 原因是姜雪楠被医师确诊了食物中毒,她院中人全体指控江苒,说江苒心思歹毒居心叵测,想要害死真千金。 姜尤氏护犊子心切,加上原主黑历史太多,老太太就真听进去了,不带脑子想想逻辑便将矛头对准江苒。 江苒是真的心累。 这一地的鸡零狗碎与她何干? 于是直接冲进姜赫书房,想要赌上一把:“随你信不信,事情不是我做的,解释再多有什么用?” “哥,之前提过的开办食肆,如果你真不打算帮我的话,今晚我就自己离家出走,我净身出户!我流落街头!” 少女态度决绝,语气里却尽是委屈。 姜赫头疼不已。 相爷姜御之最近被皇帝派遣出使邻国,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他自己又是当朝太子的伴读,每日在宫中也有许多事情要忙,根本没多少心思顾及后宅这些琐事。 自从半年前姜雪楠认祖归宗、自己多了个妹妹之后,家中就时常不得安宁。由于清楚姜家亏欠姜雪楠,姜赫不好插手两姐妹之间的龃龉,而老太太又格外垂怜姜雪楠,总说她命苦。 思忖许久,姜赫觉得依照目前的形势,“姜苒”待在府上确实容易横生是非。 于是妥协道:“你要出去开食肆也可,钱不是问题,至于铺子,城中有的都租出去了。西郊倒是有一套铺子和宅院,明日让徐叔带你过去看,不喜欢就重新再找。” 江苒心中乐开了花儿,突然还挺羡慕原主有个这样好的兄长,不仅愿意出钱,连地儿都能给她安排好,简直不要太给力。 “真的很谢谢你,哥,等我以后赚到钱了,一定加倍还你,还要加倍对你好!” 姜赫俯首观摩案前字画,面无表地转移了话题:“西郊离家远,出门在外可没人护着你,要是看上那地方了,自己多带几个下人过去。” 江苒点点头,眼眶突然有些湿。 她穿来这里不过十几天,却深觉度日如年。 每晚做梦都会梦见医院的冷白灯光,昏暗的走廊,病床前父母憔悴的眼脸。而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睁开眼睛,好不容易携着一身冷汗醒来,却每次都只见雕花窗棂、灿灿帷帐。 江苒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想外公外婆,想现实世界的亲朋好友们。 在这偌大的宁阳相府,没有人真心喜欢自己,举目四望,尽是是非与危机。只有姜赫能让她感受到善意、感受到一点被亲人关爱的滋味。 情绪上来了,江苒就没有忍住,吸了吸泛酸的鼻头,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姜赫。 姜赫八尺男儿,肩宽腿长,浑身散发着“哥很冷酷”的桀骜气息。甫一被妹妹抱住,整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也没有将人推开,僵硬地拍了拍江苒的后背:“哪儿学来的油滑伎俩,都大姑娘了,也不嫌害臊。” 江苒松开他,抹了下眼睛:“你不油滑,你清高,你了不起!” 然后有点恼羞地、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 在离开相府之前,她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去给姜雪楠敲个警钟。
第10章 无论是出于个人感情、还是自己以后需要消除对方的“厌恶值”,有些话必须要当面说清楚。 首先,有两件事江苒可以笃定: 第一她没有给任何人下毒。 第二她确定姜雪楠从未吃过她的食物。 最近每天傍晚或是天黑之后,江苒总会收到一条食客好感值“既负又正”的系统提示。 起初她怀疑那人就是姜雪楠。 但在姜雪楠发生“中毒事件”后,江苒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若这天中午送去的饭菜姜雪楠当真吃了,那自己应该收到同款提示才对,但是期间并没有。 这证明姜雪楠从未动过她的吃食,包括那天晚上的蛋糕。 而“既负又正”的,江苒已经隐隐猜到那位食客最有可能是谁,暂且不提。 来到姜雪楠所在的别院后,江苒直奔人闺阁去了。 途中几个丫鬟想拦她,没能拦住。 江苒绕过屏风,撩开帘子,也不管屋内丫鬟多么惊诧,直接一屁股坐姜雪楠床边。 姜雪楠面色苍白,嘴唇上也没有血色,整个躺在床上十分憔悴,气质上堪比病中“林黛玉”。 看来医师所说的“上吐下泻”是真的,她没装,直接给来真的。 江苒觉得这人太傻了。 为了报复他人使“苦肉计”折磨自己,何必呢? “二姐让丫鬟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典莲一下子拦在床前,恶狠狠地道:“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有什么话上老夫人那里说去!先是害我家姑娘中毒,现在又来挑衅滋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本小姐安的什么心,轮得上你来指控?至于你家姑娘为何中毒,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江苒的灵魂是个成年人,遇事时心性比小姑娘要镇定许多,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被栽赃嫁祸、被冤枉、还被一个下人指着大吼大叫。 江苒轻飘飘道了三个字:“滚出去。” 典莲上一秒还气势汹汹,下一秒却不知为何,被江苒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在姜雪楠并未出声的情况下,小姑娘迟疑片刻,依言滚出去了。 江苒开门见山:“恨一个人很辛苦。而为了报复所恨之人,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是为愚蠢。”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姜雪楠说话的语气不再像从前那般客客气气,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冰冷沁凉。 江苒道:“毒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 “你贼喊捉贼,让婢女去祖母那里告状,说害你中毒的人是我,你想让我被姜家扫地出门是不是。” “你仗着姜家对你的歉疚,利用祖母对你的垂怜和偏爱,多次想要搞我。我这人风评不好,所以大家每次都选择相信你,站在你这边。” “但事情总是不了了之,包括上次的咱俩落水,每次都没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你不甘心,所以你又策划了中毒事件,又搁这儿演上了是吧。” “反正每次你都是受害者,而我十恶不赦。” 江苒说的这些话,没有哪一句带着疑问,句句都是陈述,句句都十分笃定。 房间里燃着淡淡的果味熏香,几缕斜阳透过窗棂泼地而入。在那耀眼的光柱之下,能看到空气中浮游着细小的尘埃。 姜雪楠看着江苒,久久未能开口说话,瞳中的惊骇显而易见。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糅杂了震惊、骇然、怨愤、灰败…… 因为太过难以置信,姜雪楠似要从江苒身上看出个窟窿来。 她不懂,从前那不可一世又恶毒无脑的花孔雀,何时存了这般细腻的心思?所以一直以来,自己才是那个被看得一清二楚的小丑么? 原来“姜苒”一直在陪她演戏么,就等着哪天闲来无事,将她那卑微可耻的伎俩一一捅破,再将她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碾碎?! 姜雪楠突然有如置身梦境,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但这份茫然和无措感的背后,更多的是一种抽丝剥茧的、比从前更加汹涌澎湃的恨意。 这份恨烧得她几乎失去理智:“是又怎样!” 只见姜雪楠“垂死病中惊坐起”,口中发出来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泣血,字字珠玑: “姜苒,这条路本来该是你的。” “你才是那个身份卑贱的家生子,那个活该被欺辱被踩在脚下的一滩烂泥。可是十几年来,你金尊玉贵,千娇万宠。” “你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千金殊荣、荣华富贵,不过是占了我姜雪楠的份儿。” “这些年你跋扈乖张,在京都里横着走路,借的是我父亲的势,享的是我家里的权。” “而对于曾经代替你为奴为婢的我,你扪心自问,对我可曾有过半分怜悯和善意?你一向目中无人,对下人动辄打骂——”
说到这里,姜雪楠忽然撩开自己亵衣的袖口。 肌肤水嫩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几道疤痕,一道挨着一道,纹路狰狞,触目惊心。 “看清楚了吗。” 姜雪楠双目猩红:“这只是其中一处,后背和肩上也有。” “这些,都是曾经你手中的鞭子留下来的。” 放下袖口,姜雪楠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所以姜苒,你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在我面前兴师问罪?” “你说的不错,毒是我自己下的,我就是要诬赖你,那又怎样?反正大家谁也拿不出证据来,我就是要借着人心,让所有人都唾弃你,要你终有一天从我家里彻底滚——唔——” 话未说完,姜雪楠突然梗住了。 就在前一秒,江苒飞快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糖球。 两人面面相觑,江苒问她:“甜吗?” 老实说,江苒并未料到今天这趟,会炸出姜雪楠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来。虽然句句都在控诉她,但江苒这个局外人听着也格外难受。 为姜雪楠感到难受,也为自己感到难受。 那些事情都是原主做的,原主人却不在了,就算还在,世事又哪能分出绝对的对与错,人人都不过立场不同罢了。 姜雪楠泪流满面地包着一颗糖,嘴上含糊不清地说:“你给我喂了什么。” 本来想直接吐掉,动了下舌头发觉挺甜。 系统:【当前食客好感值-5w】 江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淡定,负5w而已,问题不大。 然后缓缓吐了一口长气:“给你喂的毒药,我要先下手为强,毒死你这个坏心机!” 姜雪楠大受震撼,立即吐掉口中巧克力糖球,眼神狰狞得像只午夜怨鬼。 下一秒江苒嘿嘿一笑:“骗你的,只是普通颗糖果而已,没毒。” 要不是虚弱得没力气,江苒豪不怀疑姜雪楠会一蹦三尺高,当场就扑过来将她活活掐死。 床上的病人儿恼羞成怒,被气得脸颊通红,一下子倒在床上大口喘气,死鱼望天。 江苒收了个尾:“你以后别整这些伎俩了,我也不记仇,以后大家和平共处,团结友爱行不行。”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姜雪楠定是已经将她剜死了千万次。 俗话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江苒清楚站着说话不腰的人特别可恨,但事已至此,她还是给姜雪楠猛灌了一把鸡汤:“再说了,你恨我也没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能让时间倒退回去吗?” “既然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和改变,那我们只能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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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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