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世间没有回头的路,却不知有没有倒流的水。 -------------------- 作者有话要说: 老李这是老眼光看新人了。
第178章 一百七十八·月色天光半有无 倒流的水,李沽雪问他见没见过倒流的水。 世上果真有倒流的水么?温镜还真的听说过,他们家的绝学名叫春山诀,是一门心法也是一本刀谱,传说有一位先辈融会贯通,于一个初春功法大成,那天先辈在江上试刀,一刀劈出,十里之内江水回流。 可是温镜没有试过,他的手腕不适合练刀,因改学了剑。他的剑劈过白玉楼的柴,劈过洛阳的城墙,劈过血与汗,劈过生和死,劈过他在此间的二十余载岁月,唯独没有劈过秋水。 今夜有一人,问他这秋水会不会倒流。 温镜未发一言也跃上横木,他问李沽雪:“四周也没个落脚处,你打算如何借力?” 水声滂沱,李沽雪在他耳边扬声道:“借咱们自己的力,等下一个幅板转上来,我跃过去把住,哥哥白十来斤的膘可算有了用武之地。” 他这是打算用自己的身量扳动水车,温镜觉得可以一试,他问:“那我呢?” “你稳住轴木为我掠阵即可。”话音未落,李沽雪拧腰横蹿出去,劲风拂过温镜的面颊,再一抬眼李沽雪已经搭上幅板。 可是水车晃晃悠悠两下,终于没有按照两人预料一般倒转。 李沽雪暗自发力,内力灌注在掌间的幅板,可是也无济于事,只是使得水车转得慢上一些,几近凝滞,可还是没有倒转。他又不敢使十成的力,非给几条湿烂木头震碎不可。眼看他攀住的这条幅板就要转至顶部,此法恐怕就要搁置,只差一点点… 正在这时,李沽雪透过瓢泼似的水幕看见温镜飞身一拧也攀了上来。“劳驾,挪个地方。”温镜在他耳边喊一声,李沽雪定定神。 手上开始发力,两人合力之下水车震颤片刻,终于拗不过停止了仿佛无休无止的转动,吱呀一声逆着水流转出第一寸。有了第一寸便有了第二寸,水车很快便倒转起来。却不是什么大好事,上一层水斗中盛满的水瞬间兜头浇下,不由分说浇了两人一头一脸,李沽雪喊道:“屏息!” 猝不及防地,两人就这么攀着幅板跟着水车转入水中。 也是蹊跷,外头明明瞧着是溪水清浅,可果真入水温镜往下一看,这水域竟然看不到底。他一时间叫苦不迭,水斗的幅板原本就是为了引流倒水,原不是给人抓的,湿滑无比又是在水中,他又是单手,一不留神便要被水车甩出去。而后他的担忧忽然统统落入一个怀抱。 李沽雪剑未出鞘,卡在横轴木间,他一手握住剑,一手一揽,将温镜拉入怀中。本来温镜还抓得住幅板,这被人一扯彻底松开手,罪魁还若无其事向他吐了三个泡泡。 温镜偏过头。 少顷,他肩臂一震,迫得李沽雪松开手,竟然是使上了三分内劲,除却方入水时有些出乎预料未及反应,水中阻力好似并不能限制他的动作,他掌中水柱横起一掌拍向水底,整个人如利剑出鞘一般蹭地窜出水面。 水花都没带起来几蓬。李沽雪知他水性好,却也知道水中发力依仗的并不只是水性。他们家那本心法,叫春山诀的,从前他只练了六七重上下,如今…如今瞧这身法大致是练满了罢?只是李沽雪还未来得及赞叹出声便忽然发觉出些不对,方才温镜在水中身形毫无凝滞,怎的到了岸上却整个人定在原地。 此时四周夜风呼哨,蛐唱蛙鸣,树影流萤,景色分明真切,他们应当已经破阵而出,李沽雪跟着上岸:“怎了?” 温镜额上水珠淋漓,却也没顾得上整理,他迎着风微仰着头看天,极俊秀的一副脸孔蒙着一层水汽,暗夜里他的面上泠色流溢,答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今晚倒有好月色。” 好月色?的确,两人一前一后一路行来确有皓月明光一路相随,李沽雪向着他的目光追逡而去,却陡然一惊! 只见此夜雾霭沉沉,星辰黯淡无光,唯有西北一星白光细微,攀云而行,其余的寥廓的天幕笼罩着昏郁的四野,空中又哪里有月色的影子! “太白逆行,流光射于斗牛之间,”温镜眼含锋锐看向李沽雪,“兵主逆,财主失,是贼兵劫掠之兆。阁下与温某同行恐有灾祸,不如就此别过,告辞。” 一句话就堵死了李沽雪要劝他即刻下山的话。巧舌如簧如李沽雪,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规劝。九嶂山诡谲,是韩老头都忌惮的地方,眼下似乎还并没有惊动寨中人,趁着这个档口下山正好,若有人追来,检查方才那个阵法也可拖上一拖。 可显然温镜并不作如此想。 话又说回来,他一定要上九嶂山干什么?然而李沽雪没有时间多问,温镜也没有时间再与他对峙,两人攸地同时望向西北,十里之外分明出现了两道马蹄声! 两人对看一眼,双双脚下一错跃上就近十来丈高的松树。 来者也是两人,温镜侧耳静听,一者身量较重,马蹄声沉如闷雷,嗓门儿也大,远远的就听见一道粗壮的声音:“…哪儿有人,谁敢闯到这里?是嫌命长——” 两骑渐近,两只火把熊熊燃烧,来者面貌身形依稀可辨,温镜心神一拧,来了。来人是两名匪徒!其中一人确实生得高大,半裸着上半身,只在胸前搭了一条什么皮子,膘肥声壮,头顶也没戴寻常男子常戴的冠子幞头,只梳剪头胡雏,脸上隆眉赤目,虬髯横腮,整个人活像一座宝塔。 这座塔正可着劲嚷嚷:“你看看,哪有人?” 树上的人连忙贴着树干敛息,假装自己不是人。 树下另一人大约有些看不上这大汉的意思,哼了一声:“既然水阵示了警,咱们跑这一趟前来查看就是应该的。” 大汉也哼:“耽误爷爷吃酒!”他勒了马,却也不下地,四周胡乱一瞟,“看过了看过了,走走走,回了回了!” 他的同伴斥道:“别总想着吃酒,这么快就回去怎么跟大当家的交差!” 大汉满脸的胡茬叫火光烈烈一照,倒是十足的强寇凶相,他啐了一口,道:“哎!就说!这两天雨多,上游冲下来了河底淤泥砂石绊住了天车就完了!”说着他就要并缰回转,想来是念着一提溜肠醴糟的滋味。 他们若这就走了倒也便宜,身形隐在树梢上的两人齐齐无声地舒一口气。可另一人显见是不愿糊弄事儿,他气道:“你这回去的功夫,都不够咱们下马看一眼的!仔细回去大当家问你的罪。” 看此人架势,必是要将周遭一寸一寸掀开地皮彻底搜寻一番。树上两个可就躲不开了,原想着先不要惊动寨中匪徒,这下可好,插翅难飞。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倒有好月色《光明皇帝》江南 太白逆行,…《三国演义》 光明皇帝!叶羽!师徒!古耽同人永远的白月光QAQ 啊 又暴露年龄了!!!别的不说 被江南坑傻的孩子留个抓吧~
第179章 一百七十九·芙蓉道远何堪寄 却是那位虬髯大汉替温李两人解了围,说起大当家那大汉也颇为忌惮,骂骂咧咧地停住缰绳原地打转,那马儿也跟着烦躁起来,不住地甩着马尾。但他不知想起什么,面上忧色转喜色,高声笑道:“大不了不回主寨,随爷爷往南离窠。那边有新掳来的胡姬作舞,弟兄们也松泛,岂不比主寨自在。” 他将火把别回辔头,井盖儿厚似的肉掌扯了同伴的缰,不由分说就往南边行去:“咱们干脆明儿个早上再回去,若大当家的问起来只说不放心,在水阵这条峡沟里来回转了转,他见咱们不急着回禀,便也知无甚大事。” 温镜觉得哪里违和,细究之下又说不出。又听见另一人又说了些什么,却听不真切,毕竟也不是每一人嗓子都跟洪钟似的。 “…你再推三诿四还爷爷的拳头可不讲兄弟情面…”声音渐消,两个匪徒拉拉扯扯往南边催马。温镜看也没看李沽雪藏身的树枝子一眼,一阵风似的缀上去。 南离窠大约是他们九嶂寨靠南边的一处瞭窠,周围零星几个矿场,杂石堆、高井、天工臂,黑夜掩映之下只靠路边的火把照明,望去只觉黑暗之中影影幢幢,庞然大物看不真切,不知其广几何其深几许。 温镜步法卓绝,短途内以人力拼比骏马也没显得吃力,不远不近跟着两个汉子到得此处,第一眼他就暗暗心惊:这个矿场实在是手笔不凡。寻常州府督办的矿场也不过就是五个矿坑顶天,从前琉璃岛胆大包天也不过开了一座矿洞,可眼前这一处,温镜躲在暗处运足目力,少说数出来了七八座矿坑,一旁依山而建的还有几座矿洞,想来寨中强寇平日的住处也安置在里头,大半夜的灯火通明。 听那汉子意思,这还不是主寨,那么主寨得有多大规模?这么大手笔,九张寨究竟是什么来头?温镜心里正琢磨,忽然袖口叫人轻轻扯了扯。李沽雪目光跟着两个汉子,只见二人和两个守门的一通寒暄,互相哈哈大笑相携消失在洞口,他才道:“你瞧这处瞭窠,少说驻扎有上百人。” 不如趁早扯乎。却见温镜唇角微翘:“百人,刚够采庸开刃。” “偕月!此地真不是普通匪寨,他们到底怎么惹着你了?你一定要找他们的晦气?上百人——”还有一句李沽雪没问出来,上百人,说杀就杀,你、你分明不是这样的。 “放心,”温镜扯回自己的袖子漫不经心道,“整百不吉利,九十九吧,总要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顺道带个路。” 李沽雪一阵头疼,不明白这人如今怎么杀性这么大,刚想再劝却见温镜脚下未动人影已窜出去了几丈之外,李沽雪反射性地又想拦,伸出去的手却被采庸架住。 温镜去而复返,身形逼近,两人鼻尖只有几寸之隔。他的脸色明明暗暗叫人看不清,李沽雪看见他眼睛一眨未眨盯着自己,脸上居然还有点笑影儿。他就这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道:“偕月不是你叫的,再让我听见…” 李沽雪只觉鬓边微凉本能地要躲,不知何时温镜剑已出鞘,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颊边。温镜脸上笑意更盛,索性拿着剑在李沽雪下颌角上挑了挑,隔着一层面巾也有剑刃冰冷冰冷的触感。 温镜:“躲得倒快,干脆躲下山得了。非要跟着,跟着就罢了,还藏头遮脑的,跟从前一模一样。” 方才从水里出来李沽雪顺带手将面巾戴在了面上,他想解释:“偕月,我——” 温镜突然截口道:“我回过胜业坊。” 李沽雪愣在原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温镜笑起来,“我想一想。翌年夏天,再一年也是夏天,第三年忙,冬天才去,不过待到开春,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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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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