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小子，是日月全科学院机甲系的学生，若是真有天分，被亚伯拉罕·诺维奇看上，那也不奇怪。
“我这就回学校！”亚尔伯特·兰利鼓着腮帮子，如丧考妣：“哎，我觉得自己说不定这辈子都画不出想要的画了。”
若是吉尔·迪恩的那幅画不能完成，必然会成为梗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影响他今后的发挥。
亚尔伯特·兰利是个性情很直的人，一路上表情都阴沉又忧伤，面色像是痔疮发作似的。
甘棠不担心他故意装成这样骗自己，好奇道：“有什么事，让你这么遗憾？”
他满肚子不爽，倒豆子一样把自己为什么想回首都星的理由说了出来。
甘棠点点头：“第一件事，是你不满以赛亚只拿到了一个新锐画风奖，对吧？但是学校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呢，你知不知道，以赛亚前不久拜了比尔·波特为老师。你要是不管不顾去了首都星，很长时间不回来，说不定以赛亚会被比尔·波特教的完全不认你了。”
亚尔伯特·兰利几乎蹦起来，说道：“该死！波特那老东西，抢我的学生，他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以赛亚应该联系过你，想要和你说说，可是你一直都不接他电话。他一个人被抛在皇家美术馆，无亲无故，只有波特先生肯帮他，最后我做主，让他拜了波特先生做老师，现在波特先生还在我们学校呢，你回去就能看到他。”
“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抢我学生的下场。”亚尔伯特·兰利握着拳头，说道。
这件事，让亚尔伯特·兰利一下子斗志满满起来，之前的丧一扫而空。
甘棠又道：“至于你想要为吉尔·迪恩小姐……额，或者夫人……画像的这件事，也不难啊。她平时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邀请她来学校做客，不就得了。”
“难啊！”亚尔伯特·兰利摇摇头，觉得这么做不行：“你不是去过首都星么？那地方比起比德星，繁华太多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些贵族习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农业星的。”
甘棠道：“可是，从你的描述和我的了解里看，那位吉尔·迪恩，对环境并没有特别的追求，她喜欢的，是美男子吧。我记得听安德鲁说过，她好像还追求过麦克。”
亚尔伯特·兰利的眼睛唰一下亮起光芒，他看着甘棠道：“你是说，用美男计？”他一拍手，高兴的说道：“妙啊！太妙了！学校里满地都是青春气息四溢的年轻男孩子，吉尔这家伙要是知道能够来这种地方，还不乐开花了，我这就给她发邀请函！”
甘棠捂着脑门，想不到亚尔伯特·兰利竟然会想出这种歪招。
她的本意，只是让麦克·海德出面邀请吉尔·迪恩，没想到亚尔伯特·兰利把主意打到了学生上面。
“你别乱做主张。”甘棠摇头：“她可是贵族，一旦看上了我们学校的学生，威逼利诱之下，闹出什么丑闻，我可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是我的学校，谁都不可以在这里胡来。”
甘棠的护崽意识非常强，那个吉尔·迪恩想想也知道是什么人，学校的男孩子们正年轻，三观都还没有彻底定型，很容易受到不良信息诱惑。若是这时候被毁，那就太可惜了。
“我懂！我会监督着她的。”亚尔伯特·兰利嘿嘿笑着，急不可耐的打开了个人终端：“不管她看上了谁，我给那位小朋友看一看她迅速变老的全息视频，那边肯定就打消念头了。”
甘棠一阵恶寒，要是亚尔伯特·兰利真的那么做，恐怕会把对方恶心的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吧。
“总之你注意点。”甘棠说着。
不知不觉间，学校到了。
下车后，甘棠当着亚尔伯特·兰利的面，将他加入了禁出黑名单。
看甘棠毫不容情，亚尔伯特·兰利只能认栽。
一进校门，他便朝着之前问到的比尔·波特住所而去。
比尔·波特在学校属于贵客，住的地方非常不错，虽然不像是甘棠和伊恩的房子一样，能够直面情人湖，但是他的住处也挨着一所花园，能近距离看到花园里的一处山坡，上面种着各种漂亮的观景苗木。
“呵呵，比尔·波特，想不到你这尊贵的脚面，竟然会踏足农业星。你不是只喜欢画那些所谓‘宁静优雅’的东西么？难道现在你改喜欢挖土了？哦，或者你是想提前练练，怎么给自己这老骨头挖出个安息之地！”抢徒之仇，不共戴天，一见面，亚尔伯特·兰利就火力全开讽刺道。
比尔·波特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地方看到亚尔伯特·兰利，蹙起眉头，道：“你是跟着我来的？”
“不！我就住这儿，我是这个学校的名誉教授，并且决定今年就留在这个学校，专心教育我的学生——以赛亚！你又不是这所学校的名誉教授，你有什么资格来，又有什么资格对以赛亚指手画脚，你过界了！”
听着他的话，比尔·波特顿时明白亚尔伯特·兰利找茬的原因了。
这位是因为自己抢走了他的学生，所以来找麻烦了。
他说道：“以赛亚跟着我学习绘画，他本人可没有拒绝，而且也经过了他第一位美术老师甘校长的同意，他没卖身给你做终身唯一学徒。”
亚尔伯特·兰利鄙夷的卷起嘴角，说道：“就算做我的终身唯一学生，又怎么样？那也比跟着你这种见一个学生收一个学生的家伙强。我算算，你的学生，得有超过一百个了吧，恐怕有些你自己都不认识了。你有精力和资源好好指教他，提携他么？你这些年在绘画上，不停退步，完全是在吃老本，以赛亚这种天才学生，你敢放开了教，他没多久就能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吃空，你这老师就是个日抛型的，得意什么劲儿？”
比尔·波特皱眉，亚尔伯特这家伙，说话是真的太难听了，真不知道那位甘校长是怎么忍受的他。
“反正我话放在这里，你想要他做你的学生，没门儿。除非你付出代价！比如说，去找找你的关系，给以赛亚弄点儿好处。比如，今年底要举行的那个赛朗星画展，让以赛亚有个单独展厅。”亚尔伯特·兰利哼道。
“胡闹！你太胡闹了！”比尔·波特一听，就气的吹胡子瞪眼。
赛朗星画展的规格，虽然没有皇家杯青年画家大赏赛高，但是，这个三年才举办一次的画展，也不是谁想参加就可以参加的。
以亚尔伯特·兰利和比尔·波特的江湖地位来说，独自要个展厅给自己没问题，可是帮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画家要单独展厅，那太过分了。
甘棠走进来，刚好听到这里，心下一动，打个哈哈，一脸平事儿的表情，道：“亚尔伯特，你先冷静一下，你跟我来，我有事问你。”
她刚才差点就忍不住开口提出，让比尔·波特做学校名誉教授就可以，不用另外要展厅，想必比尔·波特有很大可能同意。
但她想到了比尔·波特身上的画作造假疑云，硬是忍住了。
亚尔伯特·兰利哼了一声，才跟甘棠走了，一边走，一边说道：“女神大人，你可千万不要和比尔·波特走太近。这家伙看着清高，实际一肚子黑水，比我坏多了……啊，呸呸，我一点儿都不坏。”
甘棠猛地停步，看着亚尔伯特·兰利，道：“你好像知道什么？还有，你刚才说，波特先生收了一两百个学生，这是怎么回事。”
听甘棠问起，亚尔伯特·兰利的面上露出愤愤的表情。
“波特那家伙，平时表现的特别高高在上，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甚至曾在公开场合说我坏话，暗示我是皇家马屁精。我只不过因为画人物出色，给皇家多画了几幅画，他至于么？何况，他自己还是皇家美术馆的荣誉馆长呢。”
“至于他收的学生多这件事，全星际美术圈的人都知道。我们都在某些学校的美术系教书，课堂上那些学生，不算真正的学生，只有私底下得到我们承认的，才算真正的学生。”
“我到现在为止，只收过以赛亚一个学生。可是比尔·波特那家伙，简直太渣了！只要看见哪个孩子出色些，就会让人家做自己的学生。他这么出名，这些孩子们一听他大名，肯定乐滋滋答应了，但他对人好不过三个月，若是这学生后续发展稍微不乐观一些，就会被他抛之脑后。时至今日，还和他保持良好关系的，只有那几个最后混出头的。”
甘棠听完，对比尔·波特的感官越发微妙。
听完这些，她真的觉得比尔·波特为人有问题。
“你觉得他的画怎么样？特别是这几年的画作。我听你说，他这几年水平有所退步。”甘棠说道。
“他的画的确退步了。”亚尔伯特·兰利迟疑一下，道：“但也怪不得他。比尔·波特看着才六十多的样子，但其实他已经快八十了，年龄将近是我的两倍。画画很考验体力，鲜少有画家到了这把年纪，还能维持自己的最佳状态，画出名作。若是我到了他这把年纪，恐怕也一样。”
这话放在国画画家上不合适，因为很多国画更讲究意境，许多国画大师的巅峰之作，都是在晚年出现的。
但放在现在星际的画家们身上，倒是挺贴切。
星际时代的美术，源自西方画派传承，除非这画家是抽象派的，要不然，到了七八十岁，体力严重退步后，哪怕脑子里有再好的底稿，也有心无力。
甘棠又问道：“所以，你对这七八年来，波特先生发表的《郊外的小木屋》以及《百合初放》这两幅画，评价不高。是吧？”
“是的。这两幅画，简直可以说是波特的耻辱。可能外人看起来还好，但对我们这些人来说，画出这样水平的画，还不如直接销毁，他竟然把它们拿出来拍卖，也是让我开了氪金狗眼。”
将亚尔伯特·兰利送到了他的住所后，甘棠立刻把两人的聊天内容整理了一下，发给伊恩那边。
此刻，伊恩正带着亚伯拉罕·诺维奇派来交接学生的三名军人，参观学校新建的机甲训练场。
“你们学校的机甲训练场，果然如同将军说的那样，是全星际最好的！”脸庞瘦长，长着一双深蓝色眸子的安东尼·米勒说道。
甚至连他们军部都没有这样棒的场地，这机甲训练场贵有贵的理由，每一寸地面，都闪烁着金钱堆出的光芒。
“将来还能更好。”伊恩道：“现在机甲训练场只有空中和地面两部分。接下来，待学校等级上去，机甲系的招生人数也进一步增加后，我们会考虑加盖入海的水中训练场，以及地下训练场。”
“据我所知，贵校的机甲系，现在只有三百名学生？”另一位黑色头发，褐色眼珠的贾森·凯布尔道。
“马上学生人数就要增加到六百三十人了。学校的新生即将开学。”伊恩道：“若无意外，此后每年，学校都能在原招生人数上，扩招百分之十，大概在三年后，随着第一批学生的毕业，学校机甲系人数将会突破一千大关。”伊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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